隨著陶管事一聲開始,場地上頓時響起嘈雜的朗讀聲。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還沒進入狀態,在那邊讀邊四處張望的張淺月,就見問道崖的光輝變得一閃一閃,同時光滑的崖壁上印出了一個人影。

還沒等他弄明白怎麽回事,就聽陶管事道:“一百三十六號,出列,通過了。”

被叫到號碼的人一愣,然後如中頭獎似的興奮地把手中的經書一扔,樂嗬地跑出人群。

一炷香後,已經有人陸續的被點到編號,讓張淺月意外的是方糖居然在前五之中。

這時的張淺月已經有些著急了,他快速的朗讀著《問道經》,這時問道崖的光輝再次閃爍,其閃爍的頻率居然和他前方坐在的新人朗讀的音調有些相同,沒一會就聽陶管事喊道“三百二十七號。”

張淺月前方那人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看自己的編號,然後高興地跳了起來。

張淺月好像發現了這個問道崖的規律了,又觀察了會,在陶管事又點了幾個人的編號後,他確定了,隻有跟著問道崖產生共鳴才有機會被點到名字,於是他開始試著跟隨問道崖閃爍的光輝來調整語調

陶管事很快注意到張淺月,觀察了片刻笑道:“這小子悟性不錯,但方法錯了不可能成功。”

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的人被叫了出去,張淺月已經急的已經有些冒汗了,但急也沒用隻能繼續讀著《問道經》。

他已不再注意語調,而是急的大聲快速的朝問道崖喊著《問道經》。

剩下的人還在做最後一搏時,陶管事忽然拍了拍手喊“時間到了通過考核的人留下來,沒通過的坐木舟回去吧,等明天下山前會給你們每人一張十萬兩的銀票作為安慰。”

結束了,但還是有很多人在那繼續朗讀《問道經》希望有奇跡出現,張淺月就是其中一位。

直到有昆侖弟子開始驅趕時,張淺月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來到失敗者的隊伍中。

沒一會隊伍集合完畢,由數位昆侖弟子帶領著準備離開這裏。這時就聽隊伍的後麵有人忽然哭鬧起來,站在張淺月附近的昆侖弟子朝後麵喊道:“怎麽搞的?”

隊伍後方回道:“又有人心態崩了,在那撒潑。”

張淺月往隊伍後方望去,見哭鬧的人居然是萬三金,這個曾經的九州巨富居然毫不顧形象地跪在地上,在那哭喊著懇求再給他一次機會。

陶管事來到萬三金身旁,眼中雖然有些不耐煩,還是安慰道:“這也許是你與昆侖派無緣,下山吧還會給你些銀兩做個富家翁。”

“不,我不走。”萬三金居然躺在了地上,開始耍賴撒潑。

陶管事根本沒多少耐心,見萬三金不聽勸,直接吩咐一旁的弟子將他拖走。

這時一位中年男子從場地外走了過來,對陶管事道:“師叔,抱歉來晚了。”

“不礙事。”陶管事說著又指了指考核通過的人員道:“這些人,你帶走吧。”

那中年人瞅了眼萬三金,向陶管事問道:“這怎麽了?”

陶管事無奈地笑了下“考核沒通過。”

中年人心情好像不錯,來到萬三金身旁勸解道:“考核不過隻是證明你與昆侖派無緣,又不是不讓你活了,想開點下山吧,回家過以前的生活。”

見終於有人搭理他了,萬三金用力甩開身旁的兩人衝到中年男子身旁跪著哭道:“為了打通關係來到這裏,我花光了積蓄,回去也過不了以前的生活了,我沒退路了,求求你讓我留下來吧。”

那兩位弟子沒想到萬三金居然趁著他倆不備掙脫了,略微發怒趕緊跟了過來,架起萬三金就往外拖。

中年男子倒是很意外,擺了擺手示意那兩位先弟子停下來,問道:“花錢找後門可是違反規定的,不過我很好奇,一個普通人花點金銀就能得到昆侖派的推薦信?你到底花了多少錢?”

萬三金遲疑了下,小聲回答道:“小人前前後後一共花了兩億八千六百多萬兩銀子。”

兩億多……聽到這個數字,不僅是張淺月,就算是陶管事和中年男子這樣的修士也都吸了口氣。

兩億八千多萬兩,這是什麽概念?九州上一個大國的國庫應該也沒這麽多吧?都說秦國的萬三金大掌櫃富可敵國,卻沒想到他居然有這麽多錢。

“這麽多?那可真是小瞧了你。”中年男子吃驚地笑了笑,忽然問道:“你會算賬嗎?”

萬三金驚訝地望著中年男子,隨即有些反應過來狂喜道:“會,小人就是靠錢莊起家的,小人會。”

中年男子滿地的打量了下萬三金,對一旁的陶管事道:“我們雜事房正好缺個管賬的,這個人我要了。”

萬三金被突如其來的驚喜給砸蒙了,他看了看中年男子,又不敢相信地望著陶管事。

陶管事笑道:“還愣著幹嘛,你被特招了,快到通過的那些人中站好。”

見此情景那些沒有通過考核的人不幹了,一時間各種說法都有。

“把我也留下吧,我也會算賬。”

“我不僅會算賬,我還會看病。”

“我不僅會算賬、看病、我還會打鐵。”

還有的說“我什麽都會,隻有你想不到的,沒有我不會做的。”

陶管事不耐煩的對弟子道:“愣著幹什麽,還不帶這些人離開。”

太極廣場是整個昆侖派最大的廣場,門派的雜事房、執教堂、市集等都建立在它的附近,它是整個門派最熱鬧的地方,也是遇到重大事件時,集合門人的地點。

呂方在市集上換了點修煉的材料後前往雜事房領取這個月的物資,在路過太極廣場時遇見了在執教堂的熟人,兩人閑談了幾句呂方正準備離開忽然想到了張淺月,於是問道:“你不剛從問道崖回來嘛,有個叫張淺月的新人通沒通過?”

那位執教堂弟子想了想有些記不住了,說道:“人太多了,這次通過的能有兩三百人,誰能記清。”

“他個頭很高,大光頭,額頭上還被人用精血寫了個‘天’字。”

呂方這麽一說,執教堂弟子立馬有了印象,如今的張淺月外貌實在太突出了,近兩米的身高不說,膀大腰圓的而且腦袋還不長毛,額頭上還有個怎麽也擦不掉的“天”字。

“他啊,沒通過。”執教堂弟子回答道。

“怎麽會?”呂方驚訝道。

“那誰知道了。”執教堂弟子說完,也不再理會呂方,直接就離開了。

呂方本以為張淺月都能替百柳道人擋天劫,怎麽可能考核不過,誰成想還真沒通過。他看張淺月極為順眼,張淺月不能留在昆侖他心裏也不得勁,但他就是個三代弟子怎麽可能決定張淺月的去留。

當他正束手無措時,忽然想到了木子風與贏月,那天在藥鼎山上他雖不知贏月為什麽忽然改變了主意,但一定有原因,如今張淺月這事找木子風或贏月,他們應該會幫忙的。

考慮了下,呂方最終還是選擇了好說話的木子風,於是改變方向從太極廣場的另一側出來,奔著藏經閣就去了。

昆侖派僅剩的五位一代弟子中,除了掌門鯤遙子,其他四人都代管著門派中幾個重地,比如木子風代管藏經閣,陳丹代管丹藥堂。

昆侖派有規定非特殊情況,不得在門派內禦空飛行,呂方隻能靠兩條腿跑著去,等他到見到木子風時已是一個時辰後了。

此時的木子風正在屋內看著一卷竹簡,見呂方氣喘籲籲地跑進了屋,他皺眉道:“慌慌張張的,幹嘛?”

呂方緩了幾口氣才說道:“張淺月考核沒通過,明日就要下山了。”

一聽這話,木子風的反應和呂方一樣,他驚訝道:“這小子都能為百柳道人擋天劫,怎麽可能考核不過。”

呂方無奈道:“誰知道呢,可能腦袋不夠用吧。”說完,他又接著說道:“師叔祖,你能不能幫幫忙,將張淺月留下來。”

如果呂方知道張淺月是雲天的轉世,那他自然能料到就算他不求木子風,木子風在知道張淺月考核沒通過後,也一定不會讓張淺月下山。

但他不知道,見木子風笑著望著他也不說話,他還以為木子風不想幫張淺月,正當他不知該怎麽勸說木子風幫忙時,就見木子風說道:“走,跟我去將張淺月接上山。”

呂方心中一樂,知道這事木子風出麵就算辦成了,急忙跟著木子風走了出去。

張淺月回到住處天已經暗了下來,去的時候十幾人而回來的時候卻隻有他與另外兩位未通過考核的,冷冷清清的。

昨晚熄滅的篝火再次點起,三人坐在篝火旁都很沉悶,誰也不說話。

張淺月將一塊木頭扔進火中,向兩人問道:“你們明日下山有什麽打算?”

其中一人勾了勾篝火,“我倆是同鄉,打算利用昆侖派給的銀兩一起做點小生意。”

另一人對張淺月道:“要不你也加入得了,咱們一起幹。”

這個提議很不錯,張淺月也有些心動,可是他還件事要做,於是說道:“我還有件重要的事要去做,這樣吧,明日下山後你們給我留個地址,等事情了結了就去投奔你們。”

兩人高興地相互望了一眼,然後同時點頭,至於張淺月所說的重要的事,張淺月不說它他倆也不會去問。

張淺月所說的事就是報仇,之前在百柳道人手中,他連將來是死是活都不能確定當然不會多想報仇的事,在考核前他還想著以後要好好修煉,然後找機會報仇,如今修煉的路行不通了,他當然要考慮直接報仇了。

這時,就聽有人喊道:“張淺月,你過來。”

張淺月回頭望去,就見呂方在向他招手示意他過去,木子風站在一旁望著他。

“你們怎麽來了?”張淺月高興地走了過去,呂方與木子風是他的救命恩人,剛才他還在想臨走前能不能見到他們一麵,沒成想他們居然來了。隻是還有左浩然與贏月,也不知明天能不能見到。

“收拾東西,跟我們走。”呂方牛哄哄地說道。

“走?上哪?”張淺月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呂方白了張淺月一眼,“笨啊,當然是安排你進門派啊。”

“真的?”張淺月驚訝地看著呂方,又望向木子風,見木子風點了點頭,他這才相信自己居然還能加入昆侖派。

這時另外兩位明日即將離開的新人跟了過來,同時恭喜張淺月,眼中盡是羨慕之色。

張淺月客氣的與兩人說了幾句,他也沒什麽東西可收拾的,直接就跟著呂方與木子風走了。

往回走的路上,呂方對張淺月的嘲笑就一刻沒停過,不是說他笨連這麽簡單的入門考核都沒通過,就是說他傻,居然死腦筋,考核不過真的傻乎乎的打算下山,他在昆侖派也不是不認識人,考核不過居然不知道找他們想辦法。

張淺月白了呂方一眼,說道:“總感覺考核不過好像是因為我的身體好像出了什麽問題。”

呂方笑道:“能有什麽問題,大家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的,你別找借口了。”

張淺月解釋道:“是真的,被百柳道人改造完後,我就覺得身體怪怪的,在考核前服用引靈丹後就更加明顯了,不管我怎麽嚐試都無法將引靈丹的藥效遍布全身。”

呂方說完還想繼續嘲笑,木子風忽然停了下來,轉身吃驚地看著張淺月,“百柳道人為你改造身體了?”

張淺月點了點頭道:“是啊,從被抓後不久就開始改造,一直持續到來昆侖的前幾天。”接著他就把改造的經過仔細的說了一遍。

呂方在一旁還以為張淺月還在找借口,但見木子風表情有些變了,他立馬感覺到這事好像沒那麽簡單。

木子風嚴肅道:“你怎麽不早說。”說著,他上前抓住張淺月的手腕,將靈力送入張淺月體內,開始為他檢查身體。

木子風的表情越來越沉重,過了良久才鬆開張淺月道:“走,跟我去丹藥堂。”

呂方一直在一旁看著,見事情好像有些嚴重了,他急忙跟了上去,一起前往丹藥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