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淺月這一覺醒來已經接近巳時,伸個懶腰起了床也不見他洗漱,打著哈欠就出了屋子來到院子裏。

昨夜天色太黑,他也沒看清院子裏的場景,現在看來這間院落真心不錯,在房屋的左側是一小片稀疏的竹林,其中還有一座竹子搭的小涼亭,右側則有一口井,想來就是那個靈泉眼。

隻是這個院子也不知空了多久,到處都是雜草與枯黃的竹葉,將屋裏屋外徹底的打掃了遍,轉眼就過了一個多時辰,太陽到了正午的方位。

忽然有人喊道:“任大哥,果然是你。”

隻見方糖高興地看著他,身後站著萬三金,萬三金朝他微笑了下,客氣地點了下頭。

“你們怎麽找來的?”張淺月急忙將兩人迎進了屋。

方糖邊走邊瞧,進屋坐下後感歎道:“還是你這好啊,我們安排的住處偏僻不說,屋與屋之間還離的很近,在屋裏放個屁都能被隔壁聽到。”

方糖看起來像是個文靜的小姑娘,其實根本就是個女漢子,好不顧形象地翹著二郎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喝了。

張淺月剛入昆侖相熟的人不多,方糖與萬三金能來看他,很是高興,急忙讓還站著的萬三金別客氣坐下聊,然後笑道:“你們怎麽知道我住在這的?”

方糖笑著回道:“今天我與他在雜事房實行,發現了你昨晚的登記記錄,本以為隻是重名,趁著午休過來看一看,沒想到真的是你。”

“你進雜事房了?”張淺月驚訝道,萬三金進了雜事房他是知道,沒想到方糖也加入了。

昨晚通過那本《新人入門指南》了解,雜事房可不是一般地方,它與執法堂、執教堂合稱昆侖派三大堂口,其權利甚是廣泛,基本上包含了弟子們除了修行外的其他雜七雜八的所有事情。

方糖得意地笑了下,細說了下張淺月才知道,原來方糖之所以能得到昆侖派的推薦信是因為在家鄉幫助了一位修行老者,而這位老者居然是雜事房的副管事,方糖通過了考核,這位副管事自然將小丫頭收入自己門下好好培養。

張淺月他們這批通過考核的都是成為了普通弟子,昆侖派還有另一種弟子,那就是親傳弟子。

親傳弟子目前有三代,掌門鯤遙子與陳丹他們是第一代,他們收的徒弟是第二代之後是第三代,成為親傳弟子的好處是不僅在修行上得到師父一對一的教導,而且門派還會重點培養親傳弟子,他們每季度所領的修行物資也比普通弟子多。

“方糖現在已經是三代親傳弟子了。”萬三金在一旁恭維的說。

小丫頭根本不懂謙虛,直接得意的對張淺月說道:“以後由姐照著你,有什麽事跟姐說。”

張淺月笑了笑毫不在意,心裏反而覺得更加親切。

“對了,你是怎麽又留下來的?”方糖問道。

張淺月也沒覺得有什麽好隱瞞的,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兩人聽完都感覺這個叫呂方的三代弟子很不錯,為了幫張淺月居然請來了一代弟子木子風。

萬三金暗道果然,他今早在登記本上看到張淺月的名字第一反應就是重名,可想到張淺月那天進了執法堂都能平安無事,在昆侖可能有些背景,於是主動提議與方糖過來看看,如今弄明白了,張淺月居然認識三代弟子,看來得好好結交,說不準以後就有用得著的時候。

可是張淺月不能修行,讓他有些失望不再說話。

方糖正安慰著張淺月,就聽屋外有人喊道:“哪個不長眼的占了這間屋子,滾出來。”

三人相互望一眼,張淺月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地走了出去。

“怎麽會是你?張淺月你不是沒通過考核下山了嗎?”其中一人看到膀大腰圓的張淺月從屋內走了出來,立即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張淺月也很驚訝,沒想到對麵那夥人中居然有熟人,這人就是當初與他們住在一起的董化。再看董化旁邊那位中年也有些眼熟,就是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那中年男子來到張淺月麵前。“我叫董猛,執法堂的執法隊長,是你搶了我師侄的住處?”他說著向董化望了一眼。

聽董猛的話音,張淺月這才想起來,這個董猛不就是那天在執法堂向他詢問的人嘛。

隻是董化、董猛,這兩人是不是有些關係啊,張淺月心裏不由得想。

他猜的還真沒錯,兩人都是東州董家的人,按輩分,董猛是董化的本家二叔。

這房子就是他提前與雜事房打好招呼,留給侄子董化的,昨天董化入門後他也沒著急,留著董化在他那住了一晚,傳授些門派的注意事項,沒成想今天上午去雜事房領房時,卻被人告知被人截胡了。

董猛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張淺月更莫名其妙了,這房子本是雜事房給他的,怎麽一夜之後就成了別人的了。

再想到昨晚的事,他好像明白過來了,這房子好像真的是董化的,隻不過是被呂方用了些不正當手段給弄過來了、

見張淺月有些遲疑,董猛進一步說道:“剛加入昆侖,有些規矩你也不懂這不怪你,不管是誰在背後用了什麽手段把這房子給搶過來的,我都不追究了,隻要你把房子讓出來。”

張淺月猶豫了,倒不是說他怕事,而是他感覺呂方行賄這事一定是違反門規的,如果這事真要鬧大了可能對呂方不利。

隻是就這麽把房子讓出來,張淺月覺得有些憋屈,他不是不明白,對方為什麽非要這套院落不可,還不是因為那口靈泉,有了它想來會對以後的修行有很大幫助。

“也不能白要你的房子,我還有一處住處與你交換如何。”董猛接著說道。

一聽董猛這麽說,張淺月心裏好受多了,不是明搶而是交換,他雖然也舍不得這口靈泉,但怕牽連呂方,他也隻好答應了。

見張淺月的表情,董猛就知道對方心裏已經答應了,可就在這時,董化喊道:“二叔別跟他客氣,這家夥考核不過明顯是走後門留在門派的,直接按照門規將他與幫他的人一起趕下山,這房子也屬於非法騙取,直接收回。”

董猛回頭怒斥道:“你給我閉嘴,說了多少次,在門派別叫我二叔。”

董猛從一開始就認出張淺月了,隻是感覺對方剛入門一定什麽都不懂,本想唬唬張淺月將房子要出來,眼瞅著就要成功了,沒成想自家侄子卻跳出來壞事。

至於利用考核不過卻留在山上這點將張淺月趕下山,他想都不敢想,張淺月背後的人是誰,他的印象裏一定是陳丹了。

陳丹是一代弟子中的老好人,他可以糊弄張淺月將房子要回來,但可不敢將陳丹看中的人趕下山,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是一代弟子呢。

張淺月可是倔種,董化不威脅他可能就同意了,如今一聽這話,倔脾氣直接上來了,也忘了會不會連累呂方直接對董猛說道:“哪涼快哪待著,小爺不換。”

說完,張淺月就打算直接回屋,沒成想這時一直站在邊上冷眼旁觀的萬三金卻道:“張淺月,我看還是把房子還給人家吧。”

張淺月詫異地望了一眼萬三金,冷笑了聲不再搭理他。

方糖直接問道:“你到底是哪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