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巡使已經做好了出手的準備,不過,他還要最後確定一件事情:“敢問,要納蘇洛城為徒的,是寶華聖地的哪位前輩?”
仕女微微一笑,無比倨傲道:“寶華聖地,蓮花座下女真人,澤天聖母!”
全場,突然一片死寂。
“怎麽,你還要攔我?”仕女似笑非笑的對著聖巡使一笑。
聖巡使登時滿頭大汗,他在萬象聖地裏,充其量是一個普通長老,怎麽敢和一位聖母比較!
“不……不敢!”
聖巡使沒有一絲絲的脾氣了。
他的目光,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那睡倒在蓮花座的蘇洛城,或許能夠拜師在那位聖母座下,對她而言未必是一件壞事……
待到仕女踏著虹橋,帶著蘇洛城完全離去之後。
聖巡使才恢複了往常的輕鬆姿態,深深吐了口氣,對著滿心不甘的張淺月,寬慰道:“張淺月,你要娶蘇洛城,難度可不小啊!”
“那位聖母,可是比聖地聖主,地位還要高半截的存在!”
“想要入她老人家的法眼,做到聖地聖子,也隻是踏入及格線罷了!”
寶華聖地的橫插一腳,自然讓張淺月十分的不爽。
可是,想到那什麽澤天聖母十分了得,蘇洛城拜在她的門下,前途自然不必擔憂。
張淺月也便隱忍了下來。
張淺月也不怕到時候蘇洛城得到澤天聖母的培養,差距與自己拉大。
畢竟,自己可是擁有玄天塔輔佐的!
短則三年,長則五年,我必定成為萬象聖地的聖子!
張淺月的心中暗暗下定決心。
三年後,他必將登上寶華聖地,當著澤天聖母的麵,將老婆討回來!
論劍大會結束。
聖巡使給了五嶽劍盟四個名額,其中兩個名額屬於青山派,剩下兩個名額歸武山派和洛山派所有。
聖巡使臨走的時候說道:“你們將種子報給我,十四日後,將在絕境嶺開啟聖地測試,通過測試的人,才可以成為我萬象聖地的正式弟子!”
五嶽劍盟的各大門派,懷抱著各種不同的心情,各自回去。
而張淺月這邊,因為和大長老他們徹底鬧掰,所以張淺月並不能乘坐青銅戰車返回宗門,而是自己騎一匹棗紅馬,自行返回宗門。
靈藥指本打算和張淺月同行的,但被張淺月堅定的拒絕了。
因為,張淺月已經敏銳的嗅到,自己這一路上必定不會太平,絕不能將靈藥指拉下水。
在張淺月獨自返回宗門的頭三天裏,無事發生。
不過,到了第四日,張淺月估算著乘坐青銅馬車的大長老等人,應該已經回到了宗門,而自己的棗紅馬腳力有限,還要大概三天才能回到。
這第四日的夜裏,張淺月照例在深山野林裏露宿。
此刻的他,正在篝火前盤膝而坐,領悟劍道。
“嗬,不愧是我青山派的第一天才,死到臨頭了還在領悟!”
黑暗中,兩個帶著猙獰麵容的人走了出來。
大長老,以及宋珮!
張淺月卻沒有絲毫意外,更準確的說是自己在這裏等候他們多時了。
張淺月緩緩睜開眼,看著眼前目光中殺機畢露,已經毫不遮掩的兩人。
他忽然有些好奇起來,問道:“宋珮,大長老,我自認為我們之間沒有什麽血海深仇,難道僅僅是因為我天賦在爾等之上,擋住了你們的去路,就要將我置於死地?”
“我就是恨你,憑什麽過得比我好!”宋珮回去之後,服用大補丹藥,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可是,他的臉上,卻留下了兩道恐怖的劍痕。
一道,是蘇洛城給他留下的。
另一道,是張淺月給他留下的。
“不殺了你,難消我心頭之恨!”宋珮五官都扭曲了,臉上的兩道劍痕,在隱隱作痛。
他原本五官算是俊秀,可此刻這份恐怖的神色,加上那兩道劍痕,就如同最為醜陋的惡鬼。
張淺月悵然一歎:“宋珮,自從我進入青山派後,我就認識你了,算起來不是兄弟也是朋友,沒想到有一天我會親手殺了你!”
“就憑你?”宋珮仰天長笑。
大長老也陰惻惻的踏前一步,將自己生死境的強大氣息釋放出來,周圍頓時陰風陣陣,充滿了幾乎是肉眼可見的肅殺之氣。
大長老冷哼道:“莫非你小子以為,我不會出手殺你?這裏荒郊野外,我可不會對你心慈手軟。”
張淺月卻依舊鎮定無比的盤膝坐在那裏,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我很想看看,你是如何殺我的,請!”
一瞬間,恐怖的冰霜浮現在大長老的臉上,夜色下他的臉就像是死人一樣恐怖。
“老夫要捏碎你的腦袋!”
大長老猛地飛升而起,就像是一隻巨大的禿鷲盤旋在空中,然後猛地落下,一掌朝著張淺月的天靈蓋拍下。
這一掌若是拍下,別說是人的天靈蓋,哪怕是一頭鐵獅子,也能給拍成齏粉!
而這,僅僅是依靠手掌的力道!
“當真好狠啊!”張淺月這會兒,依舊有功夫感慨生死境的強大。
卻是見到,大長老那手掌拍下的前一刻,一股璀璨如白晝的劍氣,從張淺月的氣海之中射出。
直接,將大長老的身體如同朽木一般輕易洞穿。
“這……怎麽可能?!”
大長老瞪大了眼睛,雖然自己早已年老體衰,力量不如當年。
可再如何衰弱,一個生死境強者的體魄,也比玄鐵更硬十倍,決不是一個化玄境的武者可以洞穿的。
方才那一劍的威力,甚至超越了生死境的力量!
“老夫早就想殺你個龜孫了,怎麽樣?吃了老夫用無名指射出的一劍,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一個怪異莫名的聲音,在張淺月的氣海之中響起。
“你……你?”大長老瞪大了眼睛,滿眼不可思議的看著張淺月。
可是,他再也說不出話了,因為他的胸口已經被洞穿,心髒等器官,早已經被那劍魔用無名指射出的一劍,給轟成了渣滓。
大長老無力倒下,徹底氣絕身亡。
而一旁的宋珮,早已經看傻了。
一個生死境的強者,就這麽如同螻蟻一般,被輕易碾死了?
“桀桀桀桀,那邊還有個找死的小東西,是你動手,還是老夫動手?”
張淺月氣海裏的那個怪異聲音再度響起。
而張淺月卻是微微一笑,對著自己的氣海答道:“劍魔前輩,這個家夥就不勞煩你動手了。”
“好,我們賭一下,你幾招之內可以殺他,我賭三招!”劍魔獰笑戲謔的聲音響起。
張淺月卻是搖頭:“我隻用一招。”
說罷,張淺月冰冷不帶絲毫感情的目光,向著宋珮看來。
在對上這雙毫無感情的目光的時候,宋珮忽然覺得好陌生。
自己……原來從未看清張淺月的真麵目!
比起自己,這才是真正恐怖的怪物啊!
逃!
宋珮轉身毫不猶豫的開始逃命。
這是他這一生之中,最為賣力的時候,所有的潛能都被激發出來。
他甚至覺得,此刻奔逃的速度,盡是那樣的快,兩邊的事物都在飛速倒退。
他沒有浪費一分一秒,也沒有做出一絲一毫多餘的動作。
因此,他甚至有些沾沾自喜起來。
心中想著,隻要這次我能夠逃出生天,我就再也不惦記什麽大師兄了!
可去他的吧!我寧願做一個鄉下樵夫,做一輩子乞丐,也絕不願意再看到那張臉,那一雙絲毫不帶情感的眼睛!
一個生死境的強者,就這麽死了!死了!
宋珮隻覺得自己的認知完全崩塌了,那隱藏在張淺月身體裏麵的,到底是什麽怪物?
算了,算了……不要再去想了!
宋珮的衣服早就濕掉了,是被自己的冷汗浸濕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奔逃了多久,猛地一回頭,背後一片漆黑,根本看不見任何東西,也聽不見任何動靜。
“我逃掉了?”
宋珮的臉上露出一抹慶幸的喜悅。
張淺月的聲音卻突然在後腦勺響起:“看吧,我說了隻用一劍。”
宋珮的身體突然被遏製住,失去了全部的力氣。
動啊!怎麽不動了!
宋珮咆哮著,低頭看去,一柄劍不知何時已經穿透了自己的心髒。
“哎呀,真是不頂用……”劍魔埋怨的聲音響起:“小子,見識到這個人的可怕了吧?下輩子注意點吧。”
兩日後,張淺月獨自一人回到了青山派。
他的順利回來,讓一些翹首以盼的長老,全都失望了。
更加讓那些長老失望的,是宗主出關了。
宗主第一個召見的,便是張淺月。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他已經通過密報獲知。
他召見張淺月之後,也不問張淺月是如何回來的,隻是淡淡道:“大長老等人真是越來越囂張了,清是清不掉的,隻能是定期剪一剪羽翼。”
張淺月卻是知道,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後麵,會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
不過,眼下還不是處理這些內務的時候。
宗主要處理另一件重要的大事,那就是聖地的種子名額分配問題!
青山派被分了兩個名額。
其中一個名額,定然是要給到張淺月的頭上的。
可另一個名額給誰,可就犯難了。
稍有不慎,可能就會引發宗門內部的極大動亂。
畢竟,能夠去參加聖地測試的名額,實在是太誘人了!
宗主也不可輕易決定,所以便召見了張淺月,詢問道:“依你之見,這剩下的一個名額,應該給誰合適?”
張淺月自然也是有私心的,他想要將這個名額留給靈藥指,讓她也能夠前往萬象聖地修煉。
不過,他現在恢複了青山派大師兄的身份,需要考慮得就沒那麽簡單。
張淺月揣摩了一下,然後說道:“宗主,我覺得距離提交名額的最後時限還剩下七八天的時間,不如宗門內再進行一次大比,用來爭奪這個名額如何?”
宗主頗為賞識的頷首:“讓你來做這個大師兄果然是沒錯的,如此處理任憑誰都不會不服,此事,便交由你來操辦。”
“我也借此看看,是哪些人在作妖,給他來一個秋後算賬!”
……
青山派要再進行一次宗門大比,決定最後一個種子名額的事情,迅速傳遍了宗門上下。
長老會內。
“想不到此次宗主竟然如此謹慎,還以為可以借此機會發動一次變動!”
“聽說這次是宗主讓張淺月來拿主意的。”
“什麽?張淺月!好小子,之前倒是我們小瞧他了,沒想到在大長老和宋珮的追殺下,竟然還能回來,恐怕大長老和宋珮他們已經遇難了!”
一提到此事,長老們都恨得牙癢癢,麵露淒慘之色。
“天天在這唉聲歎氣,能哭死張淺月乎?”
一群七老八十的長老正說著,忽然一個二十出頭的男子,負劍而入,滿臉嬉笑的輕鬆姿態。
“你是何人?”一位長老陡然暴怒:“嬉皮笑臉,目無尊長,滾出去自罰三百鞭子!”
那長老用手一推那二十出頭的男子。
卻不料那男子步法甚為玄妙,輕輕一滑,便躲過了那長老的一推。
“咦?”那長老驚咦一聲,方才的那一抓他自然是沒有動真格的,可也絕不是一般的化玄境弟子可以躲過去的。
“你是何人?”那長老冷靜下來,沉聲問道。
男子微微一笑,正要拱手作答,背後的二長老走了過來,嗬嗬一笑道:“這位是黃水幫的少幫主,不過眼下已經是我青山派的真傳弟子了。”
眾長老都吃了一驚,眼前的這個男子,前兩天才是黃水幫的少幫主,沒想到兩天後,就空降成為青山派的真傳了!
眾人都知道,此人定然是因為那聖地測試名額,才來做自己青山派真傳弟子的,都有些瞧不起他。
不過,那男子道:“在下黃遼,二十一歲,化玄九重境界!”
化玄九重!
眾長老這才正眼看向黃遼。
黃遼繼續道:“本來是打算和表弟宋珮,共謀那聖地測試名額的!不過,如今隻剩下張淺月回來了,那表弟多半遭遇不測,此仇……我若不報,當如此劍!”
說罷,黃遼拔出背上長劍,用力一震,那精鐵打造的長劍,竟然寸寸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