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朝一旁的記錄員點了點頭,示意讓他去播放。

記錄員心領神會,拿著從白南手中接過的和U盤差不多大的東西走回了自己的電腦。

他一插到電腦上,大屏幕上就出現了一個暫停的畫麵。

“這裏麵是從那天早上到案發時候的所有視頻記錄。”白南指著大屏幕解釋道。

記錄員點了播放,大屏幕上的畫麵隨之就動了起來。

“畫麵的一開始是沒有任何人的,因為當天上午的時候安少華還在公司,直到快中午他才能下班回到家。”白南繼續解釋道。

等過了一會,畫麵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穿著一身黑色衣服,戴著鴨舌帽的男子,他把鴨舌帽壓的極低,讓人完全看不到他的臉。

“不好意思,請暫停一下。”白南朝著記錄員說道。

記錄員聽到他的話,手下意識地點了暫停鍵。

白南朝著記錄員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又把目光轉向了安凡,“安小姐,我想問一下,你認識畫麵上這個男子嗎?”

安凡努力抑製住自己的情緒,她不想在這麽多人麵前露出任何破綻。

“不認識。”安凡鄭重地說道,但閃爍的眼神早已經向敵人透露了她的害怕。

“那好吧,本來還以為安小姐會認識來著,沒想到竟然會不認識。”白南朝安凡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那我們就繼續吧。”

記錄員收到了白南的信號,繼續播放了視頻。

隻見那個男子躲在了書房的門後麵,大約過了不久,安少華走了進來。

安少華正好在轉身的時候看到了男子,從畫麵上可以看得出來,安少華在看到男子之後本能地往門外跑,但是被男子一把拖到了書桌後麵。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攝像頭裝的太近,還是因為它的畫麵清晰度特別高,人們能很清楚地看到男子從上衣裏麵的口袋裏拿出了一把刀子,而那把刀子、也就是被說成是高爍言殺掉安少華的那一把。

接下來的一幕更讓在場的人為之震驚,男子看了看四周,毫不猶豫地將手裏的刀子插進了安少華的胸膛裏,可以看得清的是安少華本來還掙紮了一會,但過了大約不到一分鍾,他就沒有了掙紮的行為,所以可以判斷,那一刀直接要了他的命。

“不好意思,麻煩可以再暫停一下嗎?”白南再一次朝著記錄員說道。

記錄員立刻按了暫停。

白南朝記錄員點了點頭,意思是感謝他能配合自己。

記錄員也笑著回應了白南。

“好,我們法醫給出的屍檢報告上寫的清清楚楚,安少華的身上隻有這一個刀口,再沒有其他的傷痕,死亡時間大約在十點半到十一點半之間,死亡原因是胸膛中刀引起的失血過多。”白南一字一句認真地解釋道。

“可是這怎麽能證明這個男人就不是高爍言?”安凡的律師問道。

白南笑了笑,“我想你應該是糊塗了,剛剛安小姐說了她並不認識畫麵裏這個人,如果是高爍言的話,她應該是認識的吧?不過我等會再解釋你這個問題,我現在要繼續說的是當時在場的人還不止這兩個人,其實還有一個人一直躲在角落裏看著這一切。”白南頓了頓,隨之把目光轉向了安凡,“是吧,安小姐?!”

安凡咽了咽口水,用力扯起嘴角笑了笑。

“你可以選擇不回答。”白南看著安凡緊張的樣子,不由得在心裏笑了笑。

隨後他又轉過頭朝著記錄員說道:“不好意思,還要麻煩一下,可以幫我把最左邊的地方放大幾倍嗎?”

記錄員皺了皺眉頭,但很快恢複了平常,點了點頭,“我試一下。”

記錄員嚐試了幾下,但都沒有成功,正當他手足無措的時候,時明晗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我來吧。”

記錄員抬眸看了看他,接著又準過頭看了看法官,隻見那個認識白南的法官點了點頭,示意是可以的。

記錄員無奈地給時明晗騰開地方,看到記錄員站起身,時明晗就坐了下來,“最左邊是嗎?”

“是的。”白南應聲道。

“好的。”時明晗說完就在電腦鍵盤上敲了兩下,然後他抬起頭說道:“好了。”

聽到他的話,在場的所有人都齊刷刷地把目光轉向了大屏幕。

本來是正常的畫麵的時候,大家根本就看不出來有任何的端倪,但是等時明晗把最左邊的畫麵放大之後,可以清晰地看到書房的門開了個一點,而在這個夾縫中間有一個清晰可見的女人的臉。

看清楚女人的臉之後,現場突然就像炸開了鍋,一下子沸騰了起來。

沒錯,這個人就是安凡。

高家的律師趁著這個點對已經手足無措的安凡說道:“安凡小姐,你剛剛說不認識這個人,那請問現在該怎麽解釋呢?!你總不能說你忘了吧?”

安凡的律師轉過頭看了眼安凡,此時的她低著頭不說話,隨後律師又轉過頭不罷休地說道:“我們的當事人隻是說了她不認識,她隻是見過而不認識,這樣有錯嗎?”

“兩方律師先停一下,我們來繼續看這個視頻。”白南打斷兩個律師的辯護,指著大屏幕說道。

場內靜下來之後,視頻才得以繼續播放。

男子在殺了安少華之後並沒有走,而是在書房裏走來走去,像是在尋找著什麽。

後來他好像被什麽給嚇到了,然後就打開門往外跑,但過了沒幾分鍾,他又跑了回來,從書房的窗戶上跳了出去。

緊接著高爍言就打開門走了進來,隻見他朝四周看了看準備要走,但還沒有走出門外就跑了回來,很顯然,他是發現了安少華。

“視頻看到這裏我相信大家也應該都明白了吧,誰在說謊,視頻上一目了然。”白南不經意地瞥了安凡一眼,她依然是低著頭。

安凡的律師看完這個視頻之後士氣也大大減弱,他瞅了一眼安凡,然後就帶著自己的助理離開了審判庭。

白南走到安凡麵前,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舉在她的麵前,“安小姐,你作為證人卻作了假證,因為這個差點毀了別人,這是逮捕令,希望你能跟我們走一趟,協助我們的調查。”

安凡抬起眸子,眼淚已經塞滿了整個眼睛。

白南擺了擺手,示意讓兩旁的刑警過來抓人,兩個刑警收到了指示,走到安凡麵前。

“既然原告的證據全是假的,那我的當事人是不是可以無罪釋放了。”高家的首席律師請示法官。

三個法官商量了一下,大約過了五分鍾,中間的法官歎了口氣,宣布道:“剛剛我們三個法官討論了一下,現在我宣布被告人無罪!”

聽到這句話,高爍言轉過頭望著蘇梓琳,大概在場的人都能感受得到吧,他的眼神裏流露出的是深情、是想念,他真的、好想她。

兩個人就這麽旁若無人地對視了很久,後來蘇梓琳才感受到此時的尷尬,她扯起嘴角朝高爍言笑了笑,然後動了動自己的嘴。

雖然他們隔得很遠,但是高爍言看得出來她的嘴型,她是在告訴他:她等他。

高爍言跟著負責人去辦一些相關的程序了,李恩修和時明晗也跟了上去,高航遠不放心,就讓高櫟凡也跟著去了。

“梓琳,我先回去了。”高航遠走到蘇梓琳的麵前,笑著說道。

“高叔叔,你不要再見見爍言了嗎?”蘇梓琳抬眸看著高航遠,用祈求的語氣說道。

“不了,我覺得、他應該不太想見到我吧,有你們在我就放心了。”高航遠頓了頓,“梓琳,你很棒。”

蘇梓琳笑了笑。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沒有,我隻是不希望爍言被冤枉。”

高航遠點了點頭,“嗯,我知道,梓琳,可以答應我一件事情嗎?”

“什麽?”蘇梓琳好奇地問道。

高航遠沉默了一會兒,接著說道:“我看得出來,爍言很愛你,所以請你答應我,不管遇到什麽事,一定不要離開爍言!”

蘇梓琳的身體微微一怔,但很快恢複了平常,“我不會離開他的。”

“嗯,這樣我就放心了。”高航遠笑著說道,“那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高叔叔。”蘇梓琳也笑著回應道。

蘇梓琳送走高航遠之後往回走,一轉過身就看到了被押著往外走的安凡。

“安凡!”蘇梓琳喊了聲她的名字。

安凡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看著蘇梓琳,“我輸了,我輸給了你。”

“不,你是輸了,但是、你輸給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蘇梓琳走到她的麵前,

“安凡,你不後悔嗎?”

安凡笑了笑,“後悔嗎?現在後悔有什麽用呢?”

“你記得吧,我說過,你很可悲。”蘇梓琳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記得。”安凡的語氣慢慢軟了下來。

“那你為什麽。

“我不能。”安凡打斷蘇梓琳的話,因為她知道、她要說什麽。

“為什麽?”蘇梓琳不明白,明明她現在都自身難保了,為什麽還是要包庇著真凶呢?

“梓琳,你知道嗎?我跟你不一樣,我的身上,背負了太多。”安凡嗚咽著說道,“其實,我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和你一樣,生活的坦坦****,但是、我不能。”

蘇梓琳定了定神,“安凡,沒有什麽人身上會不背負什麽,也沒有人會真的生活的坦坦****,但是為什麽這世界上還有這麽多人拚命的活著,那是因為他們知道,這個世界上總會有愛他們的人,而那些人,一定希望他們能過得快樂。”

“梓琳,謝謝你,如果我還能出來,我們就做朋友吧!”安凡笑著說道。

蘇梓琳點了點頭,對著安凡微微一笑,“你一定很快就會出來的,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