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嗎?當然是有的。他又不是聖人,怎麽可能會對這種不公平自我安慰說,不要緊沒關係。每一個人都有每一個人的命運,沒必要去覬覦嫉妒別人所擁有的,我們應該滿足於自己現在所得到的,人要知道知足,知足常樂。知足常樂?呸!那是什麽鬼話?隻有沒能耐沒本事的孬種才會告訴自己知足常樂,然後趴在他人的腳邊滿足於高高在上者也許吃剩下的“恩賜”。
不平是沒有任何用處的,自我勸說是毫無意義的。與其在那裏自怨自艾,自欺欺人,不如踏出一步,成與不成,不做,誰又知道最後的結果?而對於阿峰來說,走到上位,不必唯恐受他人左右,品嚐威脅的最好的辦法,就是在一切成為定局之前,由他來把控住整個幫派,將會鉗製他左右的一切都牢牢握在自己的手中。哪怕是老頭子,也沒有辦法動搖他的位置。屈居第二?在不受威脅的情況下,在實際掌控力把握在他自己手中的情況下,阿峰心態好得很,他以為這也沒有什麽好不平的,他可以讓出那個站在人前振臂一呼百人呼應的位置。他的命是老頭子救的,他的人生也因為老頭子才能走得如今。自老頭子把他帶回去,他到現在為止的人生可以算是一帆風順。否則,他阿峰就隻會是路邊一個被人隨意欺負的小乞丐,吃了上頓沒下頓,朝不保夕,也許等不到成年就餓死了。所以他不在乎自己替老頭子出多少力,賣命多久,更不在意自己隻是屈居其下的一個少東家。隻是,他絕對不可能容忍一個毫無能力,隻會衝動逞強的臭丫頭騎到自己脖子上拉屎撒尿。那簡直是對他的侮辱,天大的侮辱。
阿芒算是什麽呢?要是沒有老頭子,要是她並非老頭子的獨生女,她什麽都不是!一個毫無能力的跳梁小醜,阿峰絕不接受讓這樣子的一個人,一個女人站在自己的肩膀上吆五喝六,指揮著他往東或者往西。哪怕她是老頭子的女兒,是他名義上的妹妹。
“再去查一查,探探清楚。別總是給我弄點兒半吊子的消息來。”阿峰扭了扭指關節,說道,“還有,看看買家那邊是什麽意思。在老頭子接手這件事之前,我們要做得飄飄亮亮的,才不會讓好好的生意遭了別人的邪門歪道,落了人家的話柄。”
兩名手下均點頭稱是,那來送消息的手下立刻就要轉身離開。忽然他站住,瞪大了眼睛,忙往後退回來。
阿峰正打算再回去和那房間裏的病人說上兩句,他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做兩手準備,問明白裏麵那位嘴裏的,有關宋佩喬的秘密,也好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可是看到手下突然臉色大變,往後退著回來。他示意守門手下把門關上,自己往前,快步走到走廊那一邊。
果然,他看到阿芒從走廊盡頭過來,沉著臉,表情凶狠。一副氣勢洶洶來找人算賬的模樣。
阿峰眉頭挑起來,不禁嘴角掛上一弧笑。她被他繞著玩了這麽幾天,兜了那麽大圈子,還好,還算有點兒腦子,終於是找到他這裏來了。
“阿峰你別跑!”終於抓到人,阿芒喝了一聲,甩開身後跟著的幾個人快步過去,張開雙臂攔住阿峰。她昂首凶狠狠的瞪著阿峰,嘴角露出冷笑,“我看你還逃到哪裏去?”
阿峰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他兩手一展,左右看了看自己的手下,看了看阿芒身後跟著的幾個人,他嘴角一翹,側著耳朵向阿芒湊過臉去。阿芒把臉孔邊上一別,無比厭惡的退到一邊上。
“我什麽時候逃了?誰看到我逃走了?你過來,我明明是非常友好過來迎接。你們都看到了?”阿峰說著客氣話,臉上的表情卻沒有那麽客氣。他視線在阿芒身後跟著的兩個人身上一轉,眸光裏已經有了嗜血的意味。那兩個人縮了縮脖子,都低著頭往後退了一點兒。
阿芒一看自己帶過來的兩個人這樣沒用,氣得回過身去兩個巴掌,嘴裏罵道:“退什麽退?前麵是有老虎要吃掉你還是怎麽樣?廢物!”
阿峰忙像是勸解似的,幫阿芒的兩個手下說話:“阿芒,你別總是這麽嫌棄他們。誰還沒有點兒不喜歡的人和東西。可能在他們眼裏,我阿峰就是個不討人喜歡的。見著了要離遠一點兒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事。動什麽手呢?倒是你,看起來找我找得急,難道是有什麽好事情要找我一起討討好處?”
阿芒真想朝著他那張偽善的臉孔吐上一口口水。她哼了一聲,眼珠兒斜看了自己的兩個手下,不分輕重的一人踹了一腳,看他們彎腰忍痛卻不敢吭聲的樣子,她昂首示威般的看著阿峰,從鼻端哼著氣說道:“看清楚了?這兩個人是我的人,我愛怎麽著就怎麽著,輪不到你在這裏裝腔作勢說好話做好人!我今天不樂意我就打他們,哪天他們惹了我氣性上來,一刀宰了他們也不是沒可能的事。在這一行混就該知道誰是他們的頭兒,誰的話該聽,誰的臉不該看!”
阿峰也不反駁,臉上不屑,卻還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我受教了。”
那表情和說話,顯然是敷衍著,完全是不將她阿芒放在眼裏的意思。阿芒知道他,他眼裏就看著她的父親方其,要不是看在父親的臉麵上,隻怕他現在下手把她扔出去都是有可能的。就是他那明著不屑卻還裝腔作勢對她客氣的樣子,越加激怒了阿芒。阿芒從不認為自己輸給他,要不是父親一直不讓她插手幫裏的事務,她會被他踩在腳底下這麽多年嗎?她就是要做點兒事情出來讓他看看,也讓父親看清楚,她從來不輸給任何人。她可以不要幫主的位置,可是她要告訴所有人,她,方其的女兒,不單單是憑借這個身份才讓幫裏的人臣服的!她有她的本事,她的能耐,她這個人足夠讓幫派裏的人跟著她走!
“我沒空和你玩這些花招,人呢?你把人藏到哪裏去了?”阿芒說著往他身後走,阿峰很快往她麵前一攔。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往左,他也往左,她往右,他也往右。就是明擺著不讓她到裏麵去尋找她想要找的人。
很明顯,她想要找的人就在裏麵,而他也絕對絕對不可能就讓她那麽容易找人。阿芒火氣上來,她冷笑著叉腰看向阿峰:“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阿峰也看著她笑,和她的冷笑不同,他的笑容裏藏著點兒有恃無恐。他看準了她不敢在他這裏動手。老頭子本來就很反對她摻和到幫派裏的事情裏來,這一次的生意也是她瞞著老頭子接的,以幫派的名義。老頭子見她生意接都接了,不能因為她是自己的女兒就壞了規矩,又把生意退回去,隻好由著她動手。可是阿峰在半路攔截的時候,老頭子不但沒有責怪他,反而放任縱容的態度,從這裏就可以看出,老頭子對阿芒接手幫派是抱著百分之一百的反對的。所以如果她想要在他這裏為了搶奪那個女人而動手的話,阿峰可以肯定,老頭子一定以這件事為借口,將她徹底驅逐出幫派去。他看中了她心中恐懼的什麽,當然不怕她在他的麵前張牙舞爪。
可惜的是阿芒卻不知道他心裏想的這些事情,阿芒隻知道,他是仗著自己在幫派裏的老資曆,仗著自己的父親對他的信任,在她的麵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阿芒氣憤不已,她扭著臉孔,警告道:“你最好現在就給我讓開,否則,我絕對不會對你再客氣!”
她話說得奇怪,從始至終她就沒有對他客氣過。不管是當初剛進方家大門的幼小的自己,還是剛剛參與到幫派事務中那個尚且稚嫩的自己,還是一點點成長,到此時此刻,也算得上能夠獨當一麵的阿峰,她什麽時候對他客氣過?在她的眼裏,身為方家大小姐的她就是有無上的權利可以對任何人都為所欲為,也包括他,這個方其名義上的兒子,她名義上的大哥。
阿峰搖搖頭,他兩手一攤開,做出無奈的樣子:“那你打算要對我怎麽樣不客氣呢?是預備動手,還是想要動嘴?”
他說話的時候,視線在她身上遊走。阿芒雖然長著一張蘋果臉,因為她喜歡穿寬鬆的衣裳,所以身材看上去也是一副未成年少女的樣子。可是阿峰知道,在她這寬鬆的衣服底下,是怎樣讓人血脈噴張的玲瓏曲線。他見到過,雖然隻是驚鴻一瞥,也足夠令他至今難忘。
阿芒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她那股羞躁的氣氛像是一股浪潮,猛的拍打到了她的心頭。二話不說,阿芒動起手來。她揚手就是一巴掌,照著阿峰的臉孔打下去。
阿峰抬手一截,將她一隻手牢牢握到了掌心裏。阿芒見狀,更加氣憤難當,又揚起了左手,想要給他點兒顏色看看,好讓他知道,她可不是好惹的。說這樣該死的話,以那樣該死的眼神上下打量她,他要知道,自己該付出什麽樣子的代價。
可是她的另外一隻手也沒能夠得逞,和右手一樣,還沒有挨到他那令人厭惡的臉孔上,已經被他截住,阻擋了進攻的趨勢。
阿芒不甘示弱,既然雙手被控製住了,她還有雙腳。兩隻手被阿峰高高舉著,她暫且不去管他,抬腿,照著他那一處就踢過去。
阿峰搖頭,想不到她衝動也就衝動,居然還這樣沒腦子。男人的那裏是她能夠隨意侵犯到的嗎?她越是挑釁,反而越容易撩撥他那有一段時間沒能釋放的洪水猛獸來。
他疾步往前,在她得逞之前將阿芒逼得連連後退,背部“砰”一下撞到牆壁上,借著牆壁和他自己的胸膛,把人困到了“牢籠”裏。
阿芒本來是來找他算賬的,沒想到計劃沒有完成,反而自己現在是受製於人了。在自己的幾個手下麵前,這種事情無論如何她都不肯叫它發生。掙紮著想要脫身再扳回一局。可是越掙紮,反而越將兩人的距離拉近。阿峰倒是不動了,可是他臉上的神色令阿芒更加生氣暴躁。他簡直是下流至極!阿芒恨不得張嘴咬下他一塊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