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黎問的突然,向朝宇臉上還是那副不爽的表情,都沒來得及收回去。

“咳咳!”向朝宇調整好情緒,將手邊兩個黑絲絨的小盒子推向楚晚黎。

他想說些什麽,但又警惕地望向蘇宴。

楚晚黎邊伸手接盒子邊說道:“哥,這件事蘇老師知道的。”

她話音剛落,向朝宇卻在中途將盒子用力摁住,他肅然正色問楚晚黎:“你要這個到底做什麽?是不是遇到事兒了?”

早在三天前,他就接到楚晚黎的電話。

楚晚黎說,她需要隱形的定位追蹤器和攝像頭,而且要能不被儀器監測出來,最好能直接做在兩副耳釘內。

向朝宇的公司是做高科技VR全景相機和無人機的,像定位器和攝像頭這類技術和產品,對於他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但楚晚黎的要求不僅是要隱形,還要能查不出來,要躲過儀器,這就上升到軍用甚至更高級別了。

不過向朝宇還是找這方麵的專業人士,定到了兩副特製耳釘。

他那時就問過楚晚黎,“你一個本本分分當演員的人,怎麽會用到這兩樣東西?”

但楚晚黎當時說不確定會不會真能用上,等真的要用了,再告訴他真相。

而今天,楚晚黎就發信息說來夕妍的工作室碰麵取貨。

向朝宇本意是見麵就要問個清楚,但一上來卻被乍然出現的蘇宴給氣得亂了方寸。

楚晚黎知道自己逃不過這一頓追問,她搬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我在節目組遇到一個演員,我們算是有點私交,她便跟我說了一些事情。”

“她被經紀公司拉出去做了一些自己不甘願的交易,還被威脅了,但是因為有巨額違約金困著,而且對方又是不容易得罪的人,她便一直飽受其害。”

向朝宇和向夕妍兩人雙雙蹙眉,他們對圈內的一些事也略有耳聞。

其實他們這個階層的人對很多事情的真相更透徹,不光是娛樂圈,隻要是有錢權和利益的地方,多得是讓人想象不到的黑暗。

隻不過因為娛樂圈是天然的八卦池,所以它那些光怪陸離得醜聞更容易在吃瓜群眾中傳播。

楚晚黎繼續說道:“原本她想硬熬到合約期,誰知他們變本加厲,想讓她做違法的利益輸送,這要是做了,就不是尊嚴的問題,恐怕是命都不保了。”

“所以她這才想找個法子,最好能搜集些證據,自保或者舉報都行。”

楚晚黎說完後,很小心地打量著對麵二位的臉色。

她其實本來打算扯個謊的,因為向家人對她進娛樂圈本就頗有微辭,若是再知曉了這些事,恐怕反對的聲音會更大。

但她找向朝宇幫忙的事情,牽涉到精密儀器,找什麽借口都不合適,而且容易被戳穿。

不如索性將實際情況說出來。

不過她沒有暴露自己也參與其中,也沒有說出要創立演藝人組織的事情。

一方麵組織才剛剛著手推進,另一方麵說的太多太細,隻會惹他們擔心。

蘇宴在桌下握住了楚晚黎的手,將她有些冰冷的手包裹在掌心,輕輕地撚著。

剛剛楚晚黎說話的時候,他一直側首靜靜地注視著她。

夕陽在她臉上鍍上了一層異常美麗的光芒,驅散黑暗,照亮了整個世界。

蘇宴知道楚晚黎所有的顧慮和努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楚晚黎想做成這件事情的決心和勇氣。

蘇宴的力量透過掌心,一點一點地滲入楚晚黎的血脈,讓她心裏的緊張也少了幾分。

而向朝宇自聽了楚晚黎的話後,緊皺的眉頭就沒有鬆開過,他那雙好看的桃花眼,突然迸發出聰慧的光,他問道:“為什麽要準備兩副?”

“為了不引起懷疑,女演員的配飾過於單一,不合乎常理。”楚晚黎從容應對。

向朝宇並沒有輕易鬆口,他盯著楚晚黎追問:“你沒有參與這件事吧?”

“當然沒有。”楚晚黎歪了歪頭,露出覺得他問題很滑稽的表情,“家裏本就不樂意我做這一行了,我若是牽扯進這些漩渦,豈不是自找麻煩。”

聽了她這番解釋,向朝宇沒有在懷疑,終於鬆了摁在盒子上的手。

楚晚黎順勢拿走了兩個絲絨盒。

她和蘇宴各打開一個,兩副耳釘一黑一紅,從外觀上看不出任何異樣,而在盒子的最底層還各放著一個操控器。

就在他們仔細觀察耳釘時,都沒有注意到向夕妍落在楚晚黎身上的探究的目光。

楚晚黎蓋上盒子,問:“哥,這兩副耳釘多少錢,我給你轉賬。”

向朝宇:“不必了,幫自己妹妹的忙,還需要談錢嗎?”

“哥,買主給錢,不是我。”

楚晚黎的準則,演戲演全套。

向朝宇豎起雙指搖了搖,“算了,那個女演員也是個可憐人,這個就當我送她的,祝她早日脫離苦海。”

聽到他這麽說,楚晚黎心中不免感激,“那我就替她謝謝你了。”

既然又提到了跟工作相關的事情,楚晚黎舔了舔嘴唇,思慮再三終是問道:“那天之後,向…父親很生氣吧,他還是堅持要我退圈嗎?”

她臉上的光彩瞬間黯淡了許多,露出了些許落寞。

蘇宴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楚晚黎情緒的變化。

他眉心凝起,不再顧及對麵的向家兄妹,直接單手將楚晚黎的凳子拉近。

蘇宴手托在楚晚黎腰間,深邃的黑眸帶著擔憂鎖在楚晚黎身上。

他想起阿黎說有臨時家庭聚會的那晚,後來兩人一起在頂樓花園看星星,楚晚黎的狀態也是這般,微笑之下藏著落寞。

現下蘇宴一聯想,也就明白了其中的情況。

阿黎終究是向家人,很多事情都會受家族約束。

就像曾經的他一樣。

那個懦弱的人格還跟蘇家老爺子簽訂了所謂三十五歲之約,簡直愚不可及!

蘇宴眼底翻起複雜的情緒,暗湧如潮。

楚晚黎見他情緒比自己還激動,她手貼在蘇宴大掌上,不由反過來笑著寬慰道:“蘇老師,我沒關係的。”

“嘖嘖,”對麵的向朝宇簡直沒眼看,這兩個人是不是當他們不存在呢。

他手指扣了扣桌麵,先是白了蘇宴一眼,而後看向楚晚黎,“晚黎,你可以不用擔心了,他不會再約束你了。”

“恩?”楚晚黎似乎有些沒明白向朝宇所說,她轉眼看向向夕妍,想從她那裏求證。

向夕妍揚眉對她一笑,“他沒騙你,有人會出麵把向獨裁搞定,你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楚晚黎總覺得她姐姐這句話好像意有所指。

但她並未深想。

有人說服父親?

楚晚黎眼前浮現起一個溫柔似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