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被嫌棄的喻言》劇組的主要演員,包括導演,編劇,製片人等都陸續到達了南興酒店。
潘文雅帶著楚晚黎去到靳遲的房間。
“靳導,我帶著楚楚來跟您打個招呼,你們倆網友終於見麵了!”潘文雅遊刃有餘地用玩笑話,化解了首次碰麵的尷尬。
為什麽說楚晚黎和靳遲是網友呢?
因為楚晚黎雖然隻用十天便拿下這部電影,但其中過程卻有些曲折。
她和潘姐一起選定這個電影劇本時,她人還在蘇宴那邊待著,本想回江寧後試鏡,但意外遭遇綁架,之後便是長達數天的失聯和昏迷。
在這段焦灼的時間,其實靳遲已經物色到了兩個還不錯的藝人,但是潘文雅憑借強悍和高明的手腕,在靳遲和電影製片人之間周旋,愣是為楚晚黎求得了一線生機。
楚晚黎也沒有掉鏈子,用表演征服了靳遲,拿下了女主角。
不過那時候她因為身體原因,不方便出門,所以就連試鏡也是由潘姐拿著拍好的視頻,去跟靳遲他們談判的。
今天是她跟靳遲第一次真正的麵對麵。
“坐。”靳遲言簡意賅,表現得並不熱絡。
這倒跟楚晚黎看完他的所有電影後,腦子裏構想的特立獨行性格差不多。
32歲的靳遲,長得帥,有演技,出生電影世家。
但他沒接受父輩的蔭庇,而是撇開家族關係,選擇了一條最難走的路,獨立小眾電影。
他為人十分低調,又或許是個社恐,亦或者有某種怪癖。
反正他從不接受采訪,除了親自上陣出鏡的影片,其他時候碰到鏡頭他都避之不及,所以網上對他的報道寥寥無幾。
低調到跨出電影圈,或者沒有電影上映的時候,靳遲,就查無此人。
這也就是為什麽從拿到劇本到試鏡,身為女主角的楚晚黎都沒有出現過,卻依舊能簽下這部電影的原因。
因為靳遲有自己獨特的一套行為準則,隻要你戲夠好,隻要你符合他的角色要求,那麽方式不重要,就看結果。
這種情況放到一般導演那裏,直接就給你閉門羹,說不定還會大肆宣傳你耍大牌,不懂事,哪裏可能給你機會演戲。
而麵對靳遲這樣的人,再多的恭維,再多的鮮花和掌聲,都激不起他心裏半點漣漪。
所以要……
“靳導,還沒恭喜你,《回聲》獲得了哥旦獨立電影獎的最佳影片呢。”楚晚黎彎了唇角和眉眼,笑得一派文靜,“如果我沒記錯,您是第一個獲得這個獎項的華人。”
對症下藥。
果不其然,正低頭轉著簽字筆的靳遲,抬起頭問:“你知道?”
這部影片獲獎的消息,國內沒有一家媒體報道,因為哥旦獨立電影獎關注的人很少,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其後的好萊塢頒獎季上,尤以奧斯卡和戛納電影節為盛。
但對於獨立小眾電影人來說,哥旦獨立電影獎卻是最高榮譽,這是由最早一批的美國獨立電影人聯合創辦的獎項,對他們來說有特殊意義。
靳遲沒想到麵前這個過分好看的年輕姑娘,居然知道。
不過,多半是被經紀人逼著臨時抱佛腳做了功課……
“恩,我也看過了,這應該是靳導第一次嚐試青春魔幻題材吧?”
“是。”靳遲掀了掀平靜無波的眼睛,“你看完什麽感想?”
楚晚黎雖然是他認可的女主角,但有演技不代表有思想。
靳遲這麽問純粹是順口,並沒指望從楚晚黎嘴裏聽出什麽有營養的內容。
“電影裏的少年少女,既有屬於青春的清淺,又能照映得出世界萬物。那些神色的捕捉,言語的留白,氣場的不經意席卷肆意,都流轉得讓人眷戀。”楚晚黎放緩了聲音,她歪著頭一邊回憶,一邊抒發。
情真意切而又引人入勝。
楚晚黎做了演員之後,很多人都忘了她是學播音主持的。
而事實上,她在聲音的氛圍感和腔調拿捏上,在係裏都是範本級別的。
靳遲聽罷,微微睜大了眼睛,眼神流露出了熱切,“有見地,沒想到電影故事和拍攝語言,你都看懂了。”
“靳導過獎,不過,”楚晚黎話鋒一轉,“河淙這個角色在我看來有點瑕疵。”
靳遲轉筆的手一頓,追問道:“怎麽說?”
……
潘文雅看著麵前聊得十分投機的兩人,她心裏一塊大石落地。
沒想到這丫頭懂這麽多,不愧是商大高材生……
本來因為電影追加投資,又有了李樹加入,級別拔高,潘文雅還擔心以楚晚黎的資曆在導演這邊會被輕視。
現在看來完全是她想多了,這丫頭看著不顯山不露水,原來是高手。
到目前為止已經解鎖了演技,舞蹈,情商,不知道下次還會有什麽驚喜。
告別靳遲前,潘文雅還是謙虛地為自己藝人提了兩句:
“靳導,我們楚楚是個新人,欠磨練,表現不好的地方您盡管提。”
“她呀很要強的,喜歡迎難而上,越有挑戰的事,做著越有衝勁。”
在看到靳遲眼裏對楚晚黎毫不掩飾的欣賞後,潘文雅更放心了。
在回楚晚黎房間的途中,潘文雅不由感慨,“楚楚,加油,這部電影是我們大熒幕的開篇,以後的路會越來越精彩。”
“會的,潘姐。”楚晚黎跟著笑了,笑得鳳眸裏璀璨著萬千星火。
——
次日上午九點。
靳遲包下了南興酒店二樓會議廳,所有演員會在這裏參加圍讀會。
潘文雅是昨日淩晨連夜回的江寧,楚楚這裏她沒什麽可擔憂的,反倒是公司有一堆事等著她敲定。
她隻在走之前,交代林夏,“你不要隻想著磕CP,防著點李樹,別讓他靠楚楚太近,免得傳緋聞。若是楚楚因為這件事有損口碑,我唯你是問!”
林夏連連點頭銘記於心。
所以今天早上李樹來邀請楚晚黎一起吃早餐時,林夏便做主忍痛拒絕了。
她的‘梨樹CP’啊,還沒開始就BE了!
楚晚黎因為晚上不再做噩夢,心理負擔減輕,一覺睡醒人氣色好了不少。
她到會議廳時,大部分演員都已經到齊。
楚晚黎仔細辨認了一下,發現除了李樹,其他都是陌生麵孔,沒一個能叫得上名字的演員。
她算是明白了。
圍讀,並非所有劇組都會組織,像之前的《長川山吟》就沒有。
而靳遲對劇本的打磨要求很高,所以每部戲必有至少一個星期的圍讀。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恐怕是,他的電影沒經驗的演員居多,若不集中講戲,等到拍攝時絕對會爆發各種麻煩。
“晚黎,坐這裏,坐這裏。”李樹絲毫不避嫌,笑容熱烈地又是揮手,又是搬椅子。
他的舉動惹得一屋子的演員都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兩個。
楚晚黎掩飾性地咳嗽一聲,正不知該作何回應時,會議廳的門再次被推開。
靳遲來了。
楚晚黎如蒙大赦,立馬轉過身去。
隻是在看清緊隨在靳遲身後,踏進會議廳的那道人影時,楚晚黎眸色發沉,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