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黎拎著電腦包,推開病房門正欲進去,一抬頭,病房內四個人八雙眼睛齊齊望向她。
向朝宇坐得離門口最近,他偏著頭朝楚晚黎擠眉弄眼:事情怎麽樣了?
楚晚黎在隔壁病房待了多久,他和向夕妍就在母親的這個病房待了多久。
他們提出來的打掩護借口是,小妹新電影的劇本出了問題,導演約了他們緊急會議。
住院期間,楚琳琅被勒令不準玩手機。
所以向朝宇舍命陪君子,也不敢**手機。
當然主要是怕看到網上的動靜,一個忍不住激動起來,被楚琳琅察覺出異樣。
其實人就在隔壁病房,他大可以趁抽煙的間隙,偷偷溜過去看看,說不定還能幫個忙。
但說來也奇怪,他心裏又願意憋著一股勁,就像拆盲盒一樣,就想等塵埃落定了,楚晚黎親口告訴他結果。
所以他愣是一時想,一是不想,水火交融地忍了一天。
反觀向夕妍就沉穩得多,一邊陪楚琳琅聊天,一邊畫服裝設計稿。
心思並不在小妹如何收拾許晴這件事兒上。
她想得很簡單,一是她本來就不是愛八卦的人,何況娛樂圈的人有娛樂圈的方法,她不是圈內人,能幫上忙的幾率很小。
二來,她相信楚晚黎。
這不楚晚黎剛進門,在接收到向朝宇急迫的眼神後,立馬回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妥了!
“晚黎,電影的事處理好了嗎?”病**的楚琳琅也望過來問道。
“已經搞定了。”楚晚黎一語雙關,回答得臉不紅心不跳。
她說完話的下一瞬,視線就與母親床邊坐著的人對上。
那人穿著一身淺卡其色的職業套裙,齊肩短發,妝容和著裝都十分簡單幹練。
但給人的氣質並沒有很強勢的精英感,而是清麗淡然。
尤其一雙婉約的眸子,運籌帷幄到雲淡風輕。
這個人楚晚黎認識,是隻見過一麵的樾行傳媒女總裁,安之薇。
楚琳琅見她們二人對視,便笑著開口跟楚晚黎介紹,“晚黎,這位是安阿姨,是媽媽好朋友的妹妹。”
說完,轉而又拍了拍安之薇的手說:“之薇,這就是我剛剛跟你提到的小女兒,晚黎。”
楚晚黎放下手中的電腦上前一步,對著安之薇頷首道:“安總好。”
安之薇亦回給她一個得體的長輩的笑意。
楚琳琅聽她喊得是安總而不是安阿姨,不由眉心一動,詫異道:“你們認識?”
“安總,是我經紀公司的老板。”楚晚黎解釋道。
她自己也覺得這緣分妙不可言。
楚琳琅隻在剛簽進公司時,由潘姐引薦見了一眼安之薇。
她倆站在辦公室內前後說話不超過三句。安之薇便帶著秘書離開了。
潘姐告訴她,“安總是大忙人,樾行隻是她名下資產最少的一家娛樂公司。她主營的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在香港,平時基本不來我們這兒,也就是碰巧這段時間來江寧談生意,才上公司看看。”
當時楚晚黎聽聽也就過了,沒放心上。
更不可能把自己公司的總裁跟蘇宴聯係上。
現下,她聽母親介紹說安之薇是朋友的妹妹。
而母親姓安的好朋友,她湊巧前不久剛聽過,正是蘇宴已經過世的媽媽,安之凝。
這一下,楚晚黎幾相聯係哪還有想不明白的。
她當初滿以為簽到蘇宴前經紀人潘姐的名下,成為樾行的藝人,是老天爺見她追星真誠,送給她的禮物。
那會她還暗戳戳歡喜了好久,覺得自己能近水樓台接近蘇宴。
如今想來,這恐怕也是蘇宴的‘貼心’安排。
前腳剛跟她建議簽個經濟公司,後腳潘文雅就找上門,而且給的還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經紀合約。
想到這一層,楚晚黎心裏又有點酸酸悶悶的,那種說不出來鬱悶還是不安的情緒讓她很焦躁,但她麵上仍是不動聲色,沒讓人看出來。
那邊安之薇笑著打量楚晚黎,她亦是心念微動。
“真巧,你竟然是琳琅姐的女兒,難怪那次在辦公室乍見之下,會覺得你有些眼熟。”
半年前潘文雅簽下這姑娘,是蘇宴授意,甚至連景庭二十二樓蘇宴都送給這姑娘住了,兩人還暗戳戳地談起了戀愛。
當時安之薇便知道,那小子空冷了十七年的心房,終於有人來填補了。
她當即想著要讓魏秘書去調查楚晚黎的身份,隻是碰上事趕事,她急著回香港,魏延又被她暫時留下來替蘇宴辦事,所以這一耽擱,她倒把查人這件事給忘了。
等她這次回來,卻發現景庭二十二樓已經空了,而蘇宴更是在微博大張旗鼓地說人還沒追到手。
換言之就是談了沒幾個月,人把他甩了,他還在求複合的路上。
俗話說,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不曾想來醫院探望故友,竟會遇到這姑娘,而且她竟然就是當年和蘇宴一起被綁架的小女孩。
安之薇眼中的感慨一閃即逝,心道,難怪抱著個空念想單了二十七年的蘇宴,怎麽就突然對某人一見鍾情,還如此上心呢?
原來某人正是他念的‘某人’,也不是一見鍾情,而是‘二’見鍾情。
安之薇和楚晚黎都是善於可以隱藏心思的人,所以即使現在她們心裏已經輪番轉了無數個念頭,但旁人卻是一點也看不出。
“誰說不巧呢,這緣分啊……”**的楚琳琅也感歎道。
她這句緣分包含的情緒可相當豐富。
既是感歎向家,蘇家,安家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亦是感歎晚黎和清樾這兩個孩子多舛的命運。
一行人心思各異地又聊了五六分鍾,安之薇體態端莊地站起身,道:“時間不早了,琳琅姐,我不耽誤你休息了,等手上工作結束,我再來看你。”
楚琳琅:“好,朝宇,正好你回去,順路送送你安阿姨。”
向朝宇得令送人。
向夕妍也不逗留一起出門,經過楚晚黎身邊的時候,捏了捏她的手,小聲道了句,“辛苦了。”
楚晚黎暖暖一笑,她這個二姐,看似高冷,實則心細得很。
待人都走後,楚琳琅才把小女兒喊到床邊,拉著她的手,無限感懷道:
“晚黎,媽媽還是那句話,你跟蘇家那小子的事,媽媽不插手,你也別有太大壓力,上一輩的事都與你們無關,是和是分,跟著自己的心走。”
“隻要是你喜歡的,對你好的,媽媽都同意。”
楚晚黎一時語塞,隻懂事地點點頭。
對我好的嗎?
不知為何,她腦海裏突然閃過,上次車禍,車頭撞向綠化帶的樹時,蘇宴不顧一切撲向副駕駛,將她護在身下的場景。
唉,打住!
就在腦子不受控製還要繼續想下去時,楚晚黎立即懸崖勒馬。
果然,人一鬆神,就容易胡思亂想!
鬥完許晴,看來明天要重新給自己找點事兒做!
對!要想想怎麽幫口嫌體直的向省長破冰化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