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衍還沒有徹底感受到撞上來的馨香柔軟,他的妻子以極快的速度骨碌碌爬了起來,翻到了裏側。

“夫、夫君,我..妾身不是有意的。”

難得見她慌亂的樣子,旁邊的絨發粘連到凝脂白皙的臉上,蔓延到細頸邊,烏發細眉,粉唇蜜色,柔情小意到叫人看得挪不開眼睛。

“......”

江映兒心想,下次還是不要把燭火全都給滅了,好歹留盞小琉璃燈,也不至於摔到聞衍的身上去。

“你過來。”男人朝她彎了彎指。

低聲裏聽著莫名晦暗,幾分危險。

江映兒睫毛一抖,不想過去,但還是聽話挪近了些,沒沾到聞衍的邊,她在屬於裏側的邊界停下。

“不知夫君有什麽吩咐?”

聞衍很不滿意她的答話,還有空出來的距離,他的妻,眉眼低垂完全不看他的臉色。

伸手拽了她的腕子,江映兒半跪的姿勢沒什麽防備,扛不住男人大力,又撲了過去。

這次起不了身了,因為男人的大掌牢牢錮著她的細腰,想脫身,得他先鬆手。

“....?”

江映兒抬起迷惑不解的目光。

畢竟是睡過了,江映兒再遲鈍,也從男人異常的舉動中品出點不同的味道。

每次上來,她都足夠小心,確保不會碰到聞衍,適才若非他抬腿,她不至於摔到他身上去。

聞老太太不派人來聽房,江映兒默認聞衍並不想跟她辦事,他回回就是被逼的牛不喝水強按頭的架勢。

今天怎麽了?受了什麽刺激。

“夫君...”

第21節

女人掀了水眸,又很快把纖長卷翹的睫毛垂下,水眸中顯而易見的慌張也看不見了,緊抿著唇,臉巴掌大。

盧氏還在病中,聞衍的興致讓江映兒微煩,她身上的葵水還沒有走幹淨。

男人修長的指腹在她隔著絲滑的褻衣在她的腰窩處打著轉轉,微癢。

江映兒忍鼓著腮幫子。

“你熏香了。”

江映兒一愣,搖頭,“妾身沒有熏。”她從來不用香。

沒熏,便是體香了?難怪辨不出來是什麽香味,直往鼻子裏鑽,倒也不濃鬱,隻香得起興。

“......”江映兒不說話。

聞衍盯看她半響,俯身要把她按下來貼近,他在做這套動作的時候,手指靈巧穿過褻衣的邊角,碰到江映兒腰上的軟肉,再往下去。

江映兒咬唇忙強按住他的手。

“夫君...”

女人按他手的力道跟那日推諉他的力道是一樣的,聞衍動作一頓。

完全沒有料想到,她又拒絕了。

然後聞衍聽到了一般無二的話,“妾身身子乏累,夫君改日好不好?”

聞衍動作是停了,手沒有收回來。

“你的膝蓋不是好多了。”男人的聲音淡而具有逼威之勢。

那藥的厲害,聞衍是知道的,今日見她麵色紅潤,走姿流暢,上塌時彎腿也不見打抖,哄人呢,她也不裝裝樣子。

“乏累?...”

這兩個字在男人的嘴邊慢慢吐出,有審問的意思。

的確是審問,不僅想到江氏是不是知道了祖母說的懷孩子和離的事情,故而拒絕了他的求.歡?

如果真是這樣,心裏被拒的不爽突然變成了見鬼的鬆快…

倘若不是,她又是個什麽意思?平日裏眼前的妻多是熱情的,磨得他抽不起身。

葵水不好開口說,江映兒頭越垂下些,“是乏累了...”低頭也能見她容色豔麗的臉上表情冷淡。

毫無興致的模樣。

聞衍心口驟然堵塞,眸中的欲漸漸消散,沒了興致,鬆開手掌。

“妾身謝夫君體恤。”說罷,江映兒極快挪到裏側,裹進了被褥裏。

“今日你出門了。”聞衍的話聽著像是問,又不像,江映兒說沒有。

她今天一直都在屋裏,琢磨了好久,江映兒旁敲側擊打聽了淮南的營生熱業,心裏生出想要在淮南開間香料鋪子,她在汝陽時,就對磨香很有興趣,差人拿了香料子,在屋內研香。

既沒有,她不知道祖母許諾的那件事情,隻是單純的拒絕與他歡.好。

看著女人的後腦勺,聞衍的臉色驀地沉下來。

半響,他也翻過了身。

有了和離的信,盧氏覺得日子都有盼頭了,大早上就把聞衍叫過去用膳,不用別的,隻盯著他房中的事情問。

麵對盧氏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聞衍本就堵的心上,更添了幾分,對麵又是他母親,忍著不能發作,煩悶不語登時沒有食欲了,放下動了兩嘴的筷子。

“母親好生養病吧,家中事情多,兒子前兩日要查的帳還沒有查完,先出去了。”

“哎...衍哥兒..”

盧氏沒得到好信,見他心情不好,當下就覺得是江映兒的錯。

必定是她沒有伺候好聞衍,讓仆婦去把她給叫來。

江映兒不明就裏,到時,盧氏出口便朝她發難,“當初我讓納小房,你堵著不肯,現下又伺候不好衍哥兒,你到底想怎麽樣?”

江映兒心裏歎一口氣,她堵了不讓嗎?

不敢追問盧氏究竟那裏又惹盧氏不快,聞衍不會把昨日的事情都與盧氏說了?

這都能說?

江映兒又不好講她的葵水,怕盧氏找人來問日子,知道她體寒。

“二房三房孩子成堆,偏我們長房冷冷清清,你就不能抓緊些。”

江映兒好性,全應了,“媳婦謹聽婆母教誨,一定盡心竭力侍奉好夫君。”

“你別嘴上給我說得好聽,真要用心的,衍哥兒今日能耷著臉過來?”江映兒默聽聽著盧氏喋喋不休發怒。

直到,聞老太太身旁的仆婦在外求見。

盧氏瞬間止了聲,咽了咽唾沫,想到昨日冒犯,以為聞老太太趁著聞衍出門來找她秋後算賬。

換了副怯樣,“不知道母親著人過來是有什麽差遣?”

後進來的仆婦手裏端著庫房的鑰匙和對牌,盧氏眼睛盯著,這?

“夫人言重,奴婢們是來找少夫人的。”

江映兒福身,“不知祖母有何事?”

“老祖宗吩咐,今兒起由少夫人掌管府上中饋,命奴婢們過來送鑰匙和對牌。”

江映兒大驚。

盧氏聞言,看了看江映兒,又看了看仆婦們,腳一蹬竟然被消息,激得又暈了過去。

江映兒請了郎中來看,安置好盧氏,去了凝雲堂。

聞老太太似乎知道她會來,上回江映兒來時坐的地方小桌上,已經擺了茶。

“祖母,孫媳惶恐,實在不敢擔此大任。”江映兒跪下,舉過托盤裏的對牌和鑰匙。

她受寵若驚,萬萬沒有想到聞老太太竟然把聞家的掌權交給她。

“我把管家的交給你,自然有我的用意。”聞老太太叫她起來往旁邊坐。

“納小房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處理得當,我相信你能夠做好管家的差事,再者,你手裏捏著些權,也不至於再鬧出什麽事。”

聞老太太的話,江映兒聽懂了,盧氏看不起她的原因,皆在於她地位卑下人微言輕。

如今手裏有了管家的,她的地位也會水漲船高。

管家的確對她眼下有好處,可聞家那麽大的家業,江映兒心裏沒底。

“孫媳....”

聞老太太顯然看出她的為難,“管不來,自尋衍哥兒去問,我已經提前同他交代過了。”

找聞衍......

江映兒不想,“......”

按理說,前頭壓著盧氏以及二三房的嬸嬸,管家的鑰匙和對牌怎麽都輪不到她一個後輩身上。

聞衍昨日就知道聞老太太要把管家的權給她了,他沒有阻止?就同意了?

“你也不要推辭。”

聞老太太突然歎了一口氣,“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想必知道當初我讓衍哥兒娶你為正妻的用意。”江映兒聞言更沒話了。

“聞家基業甚大,說富可敵國也不為過,樹大招風,為了聞家考慮我不得不出此下策。”內情果然是這樣。

“當初成婚倉促,衍哥兒母親……對你多番刁難,委屈你了。”

江映兒道,“祖母言重,孫媳深記祖母搭救江家的恩情,婆母教誨不是委屈。”

聞老太太把話攤開。

“眼下盧氏鬧得不安生,衍哥兒是個孝子極看重他的母親...你的事外頭議論不休,對聞家沒有好處。”江家的事情是歇了,難保被人當成檢.舉聞家的一個導火。

“昨兒我應了衍哥兒,隻要你生下孩子,便許他與你和離。”

江映兒猛然抬頭,“......”還以為她聽錯了。

聞老太太神情肅穆,不是說笑。

難怪,聞老太太沒叫人去聽房,聞衍也要和她做事,是為了早日懷上孩子與她和離。

“你也不要怕,我向你許諾,孩子生下後,不論男女在聞家都會得到最好的培養看顧,將來這孩子也會是聞家的掌權人。”

聞衍在外的生意做大,聞家想要攏他的產業與聞家合並,就必須要他的孩子來作繼承。

“事成後,我會給你一大筆銀子,保你後生衣食無憂,穀米不缺。”

“那我的雙親...”江映兒最關心的還是江遊夫婦。

聞老太太讓她放心,“你雙親的照拂,聞家會一直護管,決不會斷。”

“如此,你可願意?”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