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反轉
鹿盔本就受傷頗重，行動不便，在英雄們絕對的實力碾壓下，他很快落敗。變身巨熊的布羅爾在巨型納爾的幫助下將鹿盔拍翻在地，強迫他變回人形，並狠狠壓製住他，並給他戴上一副特殊的禁魔手銬。
雖然按照鹿盔的罪行，這一次怎麽也難逃一死，但布羅爾沒有權利宣判他的死刑，一切都要等審判之後。
鹿盔幾乎渾身是傷，他在地方瘋狂扭動，並怒吼道：“殺了我，殺我了！否則我一定會殺死你們所有的親人和愛人，再將你們折磨至死！”
布羅爾變回人形，盯著鹿盔冷聲道：“你的罪行將在議會得到審判，雖然我不能決定你的生死，但我會如你所願，在決議時投出你想要的那一票！”
鹿盔作為德魯伊，審判他當然是塞納裏奧議會的分內之事。布羅爾是議會的高層，自然有資格影響決議的結果。
在他看來，鹿盔上一次已經鑄成大錯，可他絲毫沒有悔改，反而變本加厲。議會已經不能指望他還能回頭，要知道德魯伊對叛徒可不會一味的仁慈。
“議會？不過一群自詡正義、卻假仁假義的暴徒！”鹿盔雙目通紅，神情無比扭曲猙獰，仿佛要擇人而噬一般。
“這大叔怨氣好大，熊皮大叔，這家夥犯什麽事兒了？”這個時候艾克和麗桑卓才從怒風獸穴中趕了出來。
布羅爾看了他一眼，同時看到麗桑卓身後那依舊被凍結在冰封陵墓之中的半獸人女刺客，問道：“這個就是迦羅娜？”
“嗯。沒錯。”
“幹得不錯！”布羅爾讚許道。
他之前還不太信任艾克自稱“刺客克星”的能力，沒想到這個人類小孩的確本領非凡！
“嘿嘿。這我可不敢居功，全靠麗桑卓女士才抓住了她的！”艾克想起自己狼狽的那一幕。頓時有些不太自然。
布羅爾簡要地將鹿盔的情況說了一遍，滿足了這個祖安少年的好奇心。聽完之後，艾克奇怪地問道：“你們沒告訴他，另外那個女德魯伊沒有死嗎？”
“沒什麽用，他已經瘋了。”布羅爾苦笑著搖頭。
最重要的是，伊絲塔瑞亞死了。根據阿卡麗的描述，還是一個守望者刺殺了她。
布羅爾簡直不願意相信這個消息。他認識伊絲塔瑞亞，那是一個乖巧可愛的女孩，她是那樣單純善良。幾乎可以肯定，她一定沒有參與到鹿盔的邪惡計劃之中。
這麽一個可愛的女孩子，竟然就死於這樣一場劫獄的陰謀之中。布羅爾不知道是應該怪那個守望者太過狂熱，還是怪鹿盔的背叛才導致了這一切的發生。
他當然是同情伊絲塔瑞亞的，可誰也不知道這個少女是否無辜。因為她母親已經加入到了劫獄計劃之中，她本身很可能也不幹淨。那個守望者的刺殺雖然過激，但並不一定是錯的。身為守望者，製止罪犯越獄本身也是她的職責，外人不好指手畫腳。
“那個女孩有可能還活著。”這時候慎突然道。“我飛到阿卡麗身邊的時候注意到那邊的情況。那個女孩身上中了三把飛刀，但都不是致命傷，除非那上麵淬毒。”
“嗯？”這個消息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鹿盔也一樣。他抬起頭看向這個忍者。無比期待對方說出更多自己最想聽到的內容。
伊絲塔瑞亞的“死”是讓他陷入最後的瘋狂與絕望的最大原因。他無法接受孫女被一個狂熱的守望者刺殺這樣的慘劇在自己眼前發生。原本他隻是想要投靠火焰之王，因為對方曾說過有辦法可以複活瓦斯坦恩，他想確認結果之後再決定是否全身心效忠火焰之王。
可是孫女在眼前被刺殺這件事導致他徹底暴走。他放棄了一切的顧慮和懷疑，全身心地接受了火焰之王的力量。而後麵的一切都發生的那樣理所當然。
“那我趕緊去看看，能不能把伊絲塔瑞亞救回來！”布羅爾立刻說道。
凱南卻搖頭說道：“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我們走的時候那裏已經是一片火海。恐怕那個女孩就算沒有被飛刀殺死、沒有被毒素毒死、沒有流血而死，恐怕也會被高溫和窒息殺死。”
火是誰放的，結果不言而喻——是鹿盔和萊雅娜親手製造了那場火焰。
這時候被奈德麗押送著回到地麵的萊雅娜正將這一切聽了個一清二楚。
鹿盔和萊雅娜頓時崩潰——尤其是後者。她是伊絲塔瑞亞的母親，也是先一步接受了火焰之王的力量，想要和鹿盔一起複活自己的丈夫瓦斯坦恩。為了能夠一家團聚，她甚至不惜背叛自己的信仰。
但一切到頭來，居然是她和鹿盔親手扼殺了女兒生存的希望！
這是個多麽殘酷的事實，以至於萊雅娜完全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直接昏死過去。
“不，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鹿盔渾身顫抖，連聲音都在發顫，“快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這不是！是那個守望者殺死了伊絲塔瑞亞，是她！全都是她的錯！”
這仿佛成了他最後的寄托一樣，隻有這樣，他才有理由支撐自己複仇的信念，否則他所堅持的一切都會徹底崩塌。
“那個守望者……是暮光信徒！”這時一個聲音從怒風獸穴中傳出來。
“指揮官？”阿卡麗一聽這個聲音就猜到了那是誰——可薑維漢卻沒表示過要來這裏。
不是說讓他們來解決這裏的一點小麻煩嗎？
這時薑維漢正橫抱著一個暗夜精靈少女從洞穴中走出來。他的外袍正裹在少女身上，而她外露出來的肌膚露出偏偏不正常的灼痕和水泡，讓人一看就是遭到了烈焰灼傷。
他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鹿盔更是失聲叫道：“伊絲塔瑞亞！”
鹿盔盯著薑維漢，急切地質問：“你把她怎麽樣了！”
薑維漢將這個宛如沉睡的少女交給一旁的女德魯伊，回答道：“我把她從火海中帶了出來。”
“她怎麽樣了？”
“恐怕情況不妙。”薑維漢回答道，“我到的時候，火勢已經蔓延到她身上了。我雖然會一些治療法術，但聖光和自然的能量都隻是暫時穩定住了她的生命特征，要讓她恢複健康，恐怕需要更強的治療者才行。”
他的回答讓鹿盔登時陷入痛悔之中。因為正是他放了那把火。
被銬住的鹿盔突然想到了薑維漢剛剛的話，他立刻低吼道：“你剛剛說，是暮光信徒刺殺了她！”
鹿盔根本不願意相信有這樣的事情，他們一家都準備投靠火焰之王，也即是加入暮光之錘的陣營之中。暮光之錘不惜暴露這麽多的潛伏者來幫助他越獄，又怎麽可能幹出刺殺他最疼愛的孫女這樣的蠢事呢？
“你不信？”薑維漢伸手一指，時間回溯，一幅幅場景出現在鹿盔腦海中。
他看到了那個刺殺伊絲塔瑞亞的守望者倒地時的低語，她說的是“暮光的審判即將降臨”，這顯然不是一個正常的守望者會說的話。更何況另外的畫麵裏揭示了她和別的潛伏者之間的秘密交流，這更是讓她的身份暴露無遺。
“為什麽，為什麽……”鹿盔失神地喃喃自語，他雙目通紅，眼睛綻放出可怕的光芒，他簡直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為什麽他都要加入其中了，暮光之錘還要派人來殺死他最愛的親人？
“因為他們想利用你的仇恨。”薑維漢說了這一句就點到即止。
能站在這裏的都是聰明人，又怎麽會理解不了它的含義呢？
鹿盔無法不承認這個事實，因為伊絲塔瑞亞“死”在他和萊雅娜麵前，他們對這些人的仇恨簡直已經突破天際。理智早已經燃燒殆盡，複仇的念頭完全占據了他的內心。這樣的他定然會成為火焰之王最忠誠的幫手，並且和聯盟不死不休。
鹿盔想明白這一切，又想到自己所做的這些“蠢事”，他隻覺得世界一片黑暗。
薑維漢對布羅爾道：“伊絲塔瑞亞的傷勢恐怕要泰蘭德女士那樣治療者才能恢複。”他頓了頓，又說道：“迦羅娜對我們有用，我要帶走。”
“當然，她是你們的了。”布羅爾沒有異議。
薑維漢道：“期待我們在前線再次並肩作戰。”
“那將是我的榮幸，閣下！”
接著薑維漢帶著自己的人離開月光林地，通過傳送回到明珠城。
等他們走後，布羅爾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突然問：“這值得嗎，鹿盔？為了一個已經死去一千年的兒子，毀掉自己的家庭。”
鹿盔沉默不語，他倔強地轉過頭，不準備回答。別人又怎麽能夠理解他對兒子的愛呢？別說是一千年，再過幾千年、甚至直到他死去，這都永遠不變。
布羅爾沉聲道：“我也失去過自己的兒子。我知道那是什麽感受，但我更知道人不能活在過去的陰影之中，而是著眼未來的幸福。人皆有死，將死者複生是違背自然法則的事情。你理應明白這一點。好自為之吧，鹿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