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早已虛脫的身體似是釘在了地上一般,隻是凝望著不遠處僵住的身影,眨也不眨。我怕,眨眼的瞬間,發現這一切,隻是午夜夢回間的刹那;我怕醒來後,枕畔惟有濕濡。

清風拂過,吹散了灑落的長發,模糊了視線。

“胤禎……”幾次張口,卻隻是嘴角蠕動,聲音仿佛瞬間消失了一般,遲遲吐不出一個字來。

遠處的身影狠狠一震,腳下輕晃著,邁出的步子,遲疑著落下,卻又止不住地顫抖。那漆黑的眼眸,緊緊地鎖著我的麵容,泛白的嘴唇毫無血色,抿了又抿,卻終從不成語。

十米的距離,卻隔了三百年的光陰!

胤禎,我不是完顏淩月了,你、可能認得我?

看著他猶豫的步伐,激**的心潮一點點平複,酸澀的眼眸掙紮著,脹痛者,絲絲冰涼緩緩淌出,迷蒙了視線,卻仍是舍不得移開目光。

五年的時光,會不會很多事情,都已改變?

如果胤禎不認識我了?如果胤禎不認識我了?

心仿佛被瞬間撕裂了,腦中不斷的閃現這樣的念頭,生生的折磨著我!

“咳、咳、咳!”抽噎哽塞了呼吸,我頓時咳彎了腰,虛弱的身體再也無力支撐,軟軟的滑下。

“月兒,月——你哪裏不舒服,怎麽咳得這麽厲害?你別哭啊,你……”陣風襲來,溫熱的手掌瞬時附上我的臉頰,透著薄薄的涼,卻不住地顫著。

想要開口,然而聽著他慌亂的關切地話語,眼淚卻落得更凶。

“是不是摔著哪兒了,還是心口疼?你別光顧著哭啊……月——你別嚇我,你倒是說句話啊!”笨拙的手掌輕柔的擦拭著我的臉頰,漆黑的眼眸裏溢滿了濃濃的不舍與心疼。

我深深地呼吸,困難的抬起自己的右手,緊緊地握住他的,“胤禎,我回來了……你、還要不要我?”

不再是完顏淩月,隻是我,夏盈盈。

麵頰上的手猛然一震,他瞬時咬緊了下唇,死死的看著我,焦慮的灼黑眼眸仿佛燃著火焰一般,噴射在我的臉上。放在我肩上的一隻手倏然用力,似是要捏碎我一般。

四目相對,我凝視著他略帶憤恨的雙眸,心底的那片溫暖漸漸冰涼,濃濃的失落下,我無力的垂下眼簾。

驟然,身體一陣虛幌,我還沒來得及放應,便撞在一片僵硬之上。

“你說過要陪著我的,為什麽要食言,為什麽將我一個人留在這裏,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為什麽要讓我等那麽久……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多……想你……”陣陣冰涼順著我的後頸,緩緩滑入衣襟內,浸濕了絲質的襯衫。

我埋在熟悉的懷抱裏,放聲痛哭,無力的雙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衣襟,不肯放開。

從天堂跌落地獄,卻瞬間自地獄中看到了陽光!

“你這個騙子,騙子!”喃喃囈語在耳旁響起,鐵鉗般的手臂緊緊地勒著我,似是要將我嵌入他的身體一般。

我依附著他,淚水肆意,卻笑得豁然。

胤禎,我真的回來了!

踏過三百年的時空,再次回到你的身邊!這次,再也不會有人將我們分開,再也不會!

不知在地上跪坐了多久,隻覺得膝蓋處一陣酸麻,四肢的疼痛也不斷的叫囂著,可是我卻舍不得離開這種依偎的溫暖。

幽靜而空曠的土地上,不時響起幾聲鳥叫。淅瀝瀝的細雨倏然落下,打濕了我們的衣衫,落在光裸的手臂上,帶起微微的寒顫。

感受到我的輕顫,胤禎微動,卻仍是緊緊地攬著我。良久,他才微微退身,小心的察看著我的身體,卻在看到我的兩臂時,幾不可測的皺眉。

“胤禎?”我囁嚅的輕喚。

他抬眸,神色眷戀,卻有些恍惚。

“我們回家吧,我有點不舒服!

輕晃得神情瞬時一怔,隨即謹慎的打量著我,生怕落下一絲一毫,“哪裏不舒服?是不是仍是心悸?”提到‘心悸’兩字,他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

我連忙搖頭,指了指自己的手和腳,“剛才好像摔倒了,現在痛得很!”

“怎麽不早說。”他埋怨,卻小心翼翼的將我抱起,朝著路的盡頭慢慢走著,緊抿的唇角微微的揚著,眼眸中也不再一片死寂,透著淺淺的光。

傍晚的天空,又沉了幾分,細雨朦朧的衝刷著景山的一草一木,一宮一殿。

我仰頭,凝視著麵前的容顏。

五年,僅僅五年的時間,而他,卻仿佛蒼老了十歲!

發絲間透著點點斑白,濃黑的眉宇間刻下了深深的紋路,那唇邊緊抿的細紋,那眼眸深處深埋的沉痛寂寥!

我的胤禎,才四十一歲的胤禎!

“胤禎?”

“嗯?”他輕應,垂下的目光擔憂的看著我。

我磨蹭著蹭到他的肩胛處,找到了一處舒服的位置,翹起了唇角,“真好!”

能夠見到你,真好!

眼眸緩緩閉上,連日來的疲憊排山倒海般襲來,倦意忽起,我緊緊地抓著他,沉睡。

“啊——痛!”一陣尖叫破口而出,我趴在**,雙眼委屈的向身旁瞥著。

“痛?現在才知道喊痛嗎?”胤禎抿唇,警告的瞧了我一眼,然而手下卻輕了很多,小心的揉著我的胳膊。

迎著他控訴般的眼神,我頓時語咽。

即時死亡是無法逃避的,然而,毀掉我們之間的誓言的人,畢竟是我!讓他絕望的癡守了這麽多年的人,也是我!

我的五天絕望,卻是他五年的寂寞空守!

五年,五個三百六十五天!

“還有哪裏?”他仔細的檢查著我的胳膊,輕輕地塗抹藥酒。那小心的樣子,就像麵對一尊易碎的瓷娃娃一般。

聽著他口中冷漠嚴厲的話語,看著他眼中心疼憐惜的不舍,我忽然想笑,可是卻決計不敢笑出來,隻得指了指兩腿,“很痛!”

他歎氣,順勢坐在床沿,將我抱在懷裏,伸出的手卻猶豫的看著我的長褲,眼中掙紮。

注意到他的表情,我勉強一笑,熟練的拉下仔褲的拉鏈,然而口中卻溢著一絲苦澀,漸漸散開。

我們之間,終是隔著什麽嗎?

靠在他的懷裏,看著他小心的褪去長褲,然而下一刻,我卻倒吸一口涼氣,驚呼出聲。

修長的腿上,大大小小布滿了瘀青,尤其是膝蓋處,透著殷紅的血絲,青紫一片。

我這是從哪兒掉下來的啊!怪不得那時趴在地上根本動彈不得呢!

要是摔得再重些,我會不會直接到天堂報道?想著那種情景,心底涼氣直冒。

“這是怎麽弄的?”溫熱的指尖輕觸膝蓋,卻又猛地收回,厲目倏然掃來,我連連搖頭。

“那天我醒來後,找了你四天,凡是能想到的地方我都去了,可是卻仍是回不到你身邊……我每天都在街上找尋熟悉的麵孔,可是每次都是失望……第五天時,默語讓我離開北京,回意大利去,可是當我臨走的那一刻,噝——”我猛地吸氣,看向麵色緊繃的胤禎。

他的手中,藥酒瞬時傾灑而下,悉數落在我的膝蓋上。

“可是那時我卻不甘心,如果那樣走了,我會怨自己一輩子的!當我趕到景山的時候,突然下起了暴雨,我隻是依著感覺,往壽皇殿的方向跑,可是沒想到腳下一滑,再醒來的時候,就在這裏了!”我偷偷查看他的神色,而他卻惘然未聞,隻是小心的塗抹藥酒。

然而,低斂得眼角眉梢卻染了點點笑意。

“胤禎——”

“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又什麽話明天再說。”他將我放下,蓋好被子,便朝著門口走去。那掙紮的神色,竟有落荒而逃的感覺。

“胤禎,你……我……”我猛地起身喚他,可是開口卻不知要說些什麽,隻是死死的咬著下唇,望著他寬厚的背影,眼眶澀然。

“胤禎,我不是淩月了,我隻是夏盈盈,真真正正的夏盈盈,從來不屬於這裏的人!我知道見到這樣的我,你可能一時難以適應,也知道這發生的一切很像夢,很不切實際。但是,它卻是真實發生的。胤禎,我回來隻是想要找到你,隻是想陪著你,隻是想實現自己許下的誓言。”

想過相遇的萬千表情,卻獨獨忘記了一點:完顏淩月是他愛了一世的人,二十幾年的相處,無論他愛上的是淩月的性格還是麵貌,他終究是習慣了她。即使他見過我的畫像,即使他知道發生在我身上的經曆,可是當事實真的擺在眼前,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夠迅速消化得了的!

說不清縈繞在心頭的時何種情緒,我隻是疲憊的垂下頭,深深地呼吸。

腳步聲響起,心底輕顫,想要抬頭看去,卻又怕看到他離開的背影,隻是緊緊地攥緊了手中的薄被。

倏然,溫熱的手指挑起我低垂的下顎,我抬眼看去,隻看到他無奈搖頭的臉龐。

修長的手指遊走在臉頰上,細細的摩挲,墨黑的眼底染上點點笑意,“你的畫像,我看了千次萬次,卻不及真人一分。”

我怔愣的望著他,忘記了動作。

圓潤的指甲描繪著我的唇型,引得身體一陣輕顫,眼眸眨了又眨。

“在後院看到你的背影,我便覺得自己被瞬間的狂喜淹沒,可是聽到你喚我胤禎,我卻突然害怕上前,我怕這一切隻是一場夢,一場往複了五年的夢!盈、盈,我說不清對你和淩月的感覺,可是我知道,你就是她,而她,便是你!我嚐盡了寂寞,所以我害怕,怕哪天醒來後,你會再次消失!我猶豫,我掙紮,是因為,我怨你,那般狠心的將我留下!”

凝望著他迷茫中布滿沉痛的表情,心底一陣揪痛。

“胤禎……”我猛地撲到他懷裏,緊緊地抱著他,不願再防手。

“知道被冷落的心痛了吧?”聽著他略帶幽怨的話,我連連點頭,“可是,不及你留給我絕然的萬分之一!”

“想要懲罰你,讓你體會我這五年的心酸,可是,卻舍不得你落一滴淚水。你的一聲輕喚,便狠狠的扼住了我的呼吸。懲罰你,便是懲罰我自己。”他自嘲的笑著,手掌一下下的順著我的背脊,“盈盈,我老了,不禁嚇了。所以,再也不要離開我了!”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我連連搖頭,仰著麵孔破涕而笑。

“不準再哭了,眼睛都紅腫了。”他忽地笑了,不再像剛才的嚴肅,心疼得撫著我的眼眶,“你趕緊躺下休息,我去吩咐小李子給你熬點湯。”說罷,便要轉身,可是我圈緊他的手,卻怎麽也不肯放開。

“胤禎,我不餓,我想讓你陪我。”我貼在他身上摩蹭著,撒嬌、耍賴,就是不肯讓他離開。

“不行,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臉色。這樣還不叫累?聽話,快休息!”他沉臉,卻被我嬉笑著賴過。

隻要明白了他的心意,我便不再懼怕。

胤禎,隻是胤禎,拿我沒辦法的胤禎!

“盈盈——”

未完的話被瞬時起身的我堵在口中,我的唇緊緊地貼著他的,探尋著久違的溫暖。跪在**的膝蓋一陣疼痛,我卻無暇顧及,隻是抱緊他,笑得滿足。

手下的身體一陣緊繃,他沉著臉僵硬著,好似努力控製著什麽,比肯回應我。

“盈盈,你累了!”倏然,他一把將我拽下,拉扯間,襯衫應聲而裂。

糾纏的身體雙雙怔住,他看著我,雙唇緊抿,低垂的眼眸看不清神色;我低頭,看著裂開的襯衫,忽地笑得燦爛,“胤禎,我還可以再累一點的!”

說罷,不容分說的吻上他,相貼的身體不留縫隙。

胤禎,即使對我來講,隻是分離了五天,然而,這五天卻是我一生中最漫長,最痛苦,最彷徨的五天。

五天,一百二十個小時,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種煎熬,生生的折磨著我,撕扯著我。你的名字刻入了心底,你幽黑的眼眸,縱容的神情浸入了骨血,隻要我擁有夏盈盈的記憶一刻,便無法忘記你。

胤禎身體緊繃,被動的迎著我的吻,抗拒的想要將我拉下來。奈何,我卻像隻八爪章魚,死死的纏著他,手下急切而熟練的輕扯他的衣衫。

散落的長發拂在他隱忍的麵孔上,模糊了彼此的視線,放在腰間原本拉扯的雙手驀然一震,微微用力。

“你……遲早要逼瘋我!”倏然退離的雙唇,粗重的喘息著,如汪洋般的深邃眼眸中,泛著濃濃的情欲之波。

我輕喘著,聽到他的低吼,嫵媚一笑,雙臂順勢纏上他的頸項,細細的吻著他的耳際,或輕觸,或舔吻,每動一下,他的身體便更僵了一分,噴在我後頸的熱氣灼燒了皮膚。

微微啟唇,輕咬他的耳垂,“我知道,胤禎,我一直在等你‘瘋’!”

話音未落,一陣力量推搡,身體瞬時向後仰去,我慌亂的摟緊他的脖子,驚呼出聲。

預計的疼痛沒有襲來,睜開眼卻望進他幽黑的眸子裏。

熾熱的狂吻狠狠地印在唇上,略帶報複的啃噬在唇上,頸上,鎖骨處留戀,慢慢滑下,輕淺的疼痛中夾雜著難言的喜悅,引得身體輕輕的顫著,更加貼近他。

“胤禎?”出口的話語變為低喘得嚶嚀,迷離的眼中隻有他眼底閃動的狂潮。

聞聲他忽地停下動作,墨黑的眼眸中溢滿濃濃的情欲,一瞬不瞬的盯著我,喘息的胸膛劇烈浮動著。

我探出細細的摩挲他的麵頰,頓時笑彎了眉眼,“沒事,我隻是想喚你——”

開口的話未完,便被他堵住了聲音,交握得十指緊緊地扣在一起,濕濡的汗液印在彼此的掌心。

壓抑的呻吟聲悉數被他吞沒,他極力的吸吮著我,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我的,似是要看進我的心底一般,不容許一丁點的躲避。

修長的指尖在身體上遊走,薄薄的繭子摩挲在皮膚上,刺激著神經,刺激著肢體的抵死相纏。透著絲絲疼痛的雙腿隨著他溫熱的手而輕顫,漸漸環上他勁瘦的腰。

“胤禎!”我呢喃輕喚,卻化為低聲的嗚咽。

倏然,溫暖乍然離開,我輕喘著,口中幹澀,目光迷離。

“無論是怎樣的你,都是我的,隻是我的!”緊繃的身體,微微的顫著,他卻忽地笑了,我瞬時怔然,仿若時光倒流般,看到了當年那個笑得癡迷眷戀的少年。

他臉上滿滿的幸福,他眼中溢滿的柔情,他滿心的摯愛!

模糊的麵孔交疊,交織成麵前含笑的他!

眸色漸深,俊朗容顏忽地壓下。

刺疼瞬時襲來,身體好似空了什麽,心底卻又矛盾得溢滿了幸福,出口的痛呼被他悉數的含進口中,細長的指甲狠狠地刺入他瞬時繃緊的背脊。

我的身體止不住地輕顫,微眨的眼角慢慢逸出一絲潮濕。他附在我身上,目光沉沉的鎖住我,眼底布滿憐惜。

“乖,一會就過去了……”呢喃細吻似飄落的花瓣,落於眼眸之上,吮吸眼角的淚珠,不紊的呼吸拂在麵上,一片熾熱。

“我知道。”我想也不想的答道,說完之後卻猛地發現失笑的他,自己不禁也撲嗤笑了出來。

身體的一陣放鬆,乍起的疼痛也漸漸隱退。

我微動身體,卻聽得他猛然的吸氣聲,不禁瞬間笑開了眉眼。

幽黑視線襲掃而來,卻轉為莫可奈何的慍氣,最後隻得狠狠地堵住了我連串的笑聲。緊繃的身體瞬時蓄滿力量,一寸寸侵占我的身體。

久違的纏綿,仿佛早已企盼了千年,而此時,我卻隻能沉浸在欲海之波裏,因他而沉淪,因他而撼動。

兩次**的疼痛,兩次的疼痛後蔓延的喜悅,或許,隻是為了讓我用一生,來記住眼前的男人!

“胤禎?”深夜,我睡醒一覺,搖著身旁疲憊的身體。

八月的夜裏,已經有了絲絲寒涼,我依偎在他的懷裏,笑得安然。

劍眉輕皺,他眼都沒睜,便向我的脖頸靠去,環在我腰上的手臂有力一帶,彼此的身體更加緊貼。

“你還不累?”他嘟囔著。

我輕怔,瞥著他困倦的麵容,無奈的笑了。可是,這件事倘若不說,我今夜肯定睡不踏實,“胤禎,你以後會不會再娶小老婆?”

乾隆時期的那兩個女人,就像魚刺一般,哽在喉間,讓我無法安心。

呼出的熱氣在脖子上撩撥著我的神經,我手指輕動,推了推沉默的他。

胤禎歎氣,猛一翻身,將我置於身上,黑亮的眼眸裏眨著莫可奈何,嗤笑著說道:“你怎麽想起這事兒了?”

我撇唇,趴在他身上,委屈的看著他,“你說啊!”

“我有你就夠了,要那麽多女人,我怎麽吃得消?”他意有所指的睨了我一眼,兀自笑得開懷。

“人家跟你說正經的呢!”臉色微郝,我拐了他一下。

“噝,下手真重!”他瞥了我一眼,悠悠說道:“你又怎知我說的是玩笑?盈盈,我們這一世,這樣,便很好!”

“可是書上說你——”我頓時語塞,欲言又止的看著他。

“書上說什麽你務須去管,你隻要相信我便好!我不想做的事情,沒有任何人能夠強迫我!盈盈,你又怎知,你說的曆史便是事實?”他摟著我,深邃的眼眸真切清晰。

我瞧著他,沉默。

“盈盈,忘記你說的曆史,你隻是我的女人,一個和我相伴一生的人。其他的所有事情,都已經和我們沒有關係了,我們隻要自在的生活便好,又何必再理會別人的恩恩怨怨?”

“那……當初我脖子上戴的那塊玉佩,你可還留著?”我記著那時的自己緊緊地抓著那塊玉佩。

他微微眯眼,猶豫了片刻後,小心的自枕旁拉出一個木匣。

我趕忙打開,卻發現,裏麵裝滿了‘我’以前的物件。

大至折扇、玉簫,小若手鐲、玉佩、尾戒,凡是我當年留下的飾物,都在裏麵。

“你的所有東西,都留在這裏,我當初……”他停口,抿了抿嘴,澀笑著別開了眼。

我知道他又想起了那年的七夕,忙依在他的懷中,“胤禎,你還記得我們在何園的牆壁上刻下的字嗎?”拿起手鐲,指尖細細的摩挲這雕刻的痕跡,輕輕地戴在腕上。

他抬眸,略一點頭。

“我當初曾說,要讓我們的愛情像紫禁城一般,百年不倒,曆久彌新。那天,我找到了那塊磚,雖然磚緣破損,但是我們的名字卻是那般清晰……以後的歲歲月月年年,它仍會那般……”徐徐的講述著回去時發生的事情,直到眼皮無力,慢慢的進入了夢鄉。

朦朧的睡夢中,仿佛聽到了他輕淺的低笑,“無論你是月兒還是盈盈,都是這般……小醋罐兒啊……”

一夜好眠!

“爺、爺,您快看,這是什麽東西啊!”

清晨,刺耳的尖銳聲音自外麵傳來,我皺眉,翻身靠近溫暖。

砰——

“爺,您快看啊,這——”

“李子,一大清早兒的你幹嘛啊!”好眠被擾,我猛地起身,控訴的開口。然而,待我瞧清他手中拎得東西後,忙探出了身子,“那是我的東西!”

“別動!”

腰間一痛,我猛地跌回身後的懷抱,薄薄的棉被瞬時裹到了脖子,“小李子,你先出去吧!”胤禎沉聲說道,手臂微微用力,製止我的亂動。

小李子早就呆在了原地,張大了嘴巴看著我,眼睛裏寫滿了不敢置信,連胤禎的話也沒有聽到,隻是指著我,不停的說著,“她、她、她不是……”虛晃得手指指著隔壁的方向,“爺,她……”

“出去!”胤禎厲聲說道,小李子如夢初醒,放下我的背包和墨鏡,溜了出去,臨了,還不停的回頭掃視著我。

看著他那副‘見鬼’的表情,我頓時笑得前俯後仰,誇張地動作帶得傷口一陣微痛。

胤禎小心的攬著我,避免碰到我身上的瘀青,頗為無奈的開口:“這裏不是你說的公園,這裏有重兵把守,沒有皇上的旨意,任何人都不可能踏進這裏!”他搖頭失笑,起身穿衣。

“啊?”我倏地停止了大笑,不解的看著他。

重兵把守,那也就是說……根本沒有人會知道這裏多了一個我?

‘咕嚕咕嚕’,冥想間,肚子忽然傳出一陣不雅的聲音,迎著胤禎頓時笑開俊朗容顏,我臉上頓時發熱。

“我……”才要開口,卻也跟著他笑起來,“把衣服給我!”

他微頓,蹙眉想了一下,便向角落的箱子走去。

“咦,我的衣服在地下。”

“你想穿它?”胤禎微愣,眉毛幾乎擰在了一起,不屑的指著地上的布片。

沒錯,是髒了些,但是……我沒有其他衣服啊!行李箱已經送回家了。

“休想!”我還沒說話呢,他便斬釘截鐵的說道,而後自櫃子裏翻出一套我以前的素色長裙。

他哪裏是沒把握的貼身飾物陪葬啊!我看,他幾乎把能留下的都留下了!

搖頭失笑,我才要穿上內衫,眼眸卻染上了促狹,忙把胤禎叫到身旁,耳語道:“胤禎,我的身材是不是比淩月好?”

麵前的身體猛地一震,眉頭皺了又皺,幾次張口都沒能出聲,我忽然笑得開懷。

“你不想吃飯了?”低沉的聲音有一絲壓抑,胤禎噙著嘴角,手掌慢慢探向我。

“當然想!”

躲開他的手,我大叫著迅速穿衣,清脆的笑聲在屋內久久盤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