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說得模棱兩可,卻成功地將葉沁悠,塑造成了一個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的惡毒女人。
老太太本就怒火中燒,聽她這麽一說,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對。
一定是這樣。
她的阿垣,一向孝順懂事,怎麽可能為了一個女人,跟她這個奶奶作對?
一定是被那個狐狸精給蠱惑了!
葉綰綰看著老太太眼中的狠厲,心底劃過一絲得意的冷笑。
但一想到宴垣為了葉沁悠,竟然要收購自己家的公司,一股後怕又湧了上來。
她必須做點什麽。
“奶奶,”她抽泣著,眼底卻閃爍著算計的光,“哥哥現在要收購我們家公司,擺明了是想替那個女人出氣。我們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啊!”
“我聽說,王家和李家,一直對宴氏在城南的那個項目虎視眈眈。如果我們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他們,再聯合董事會的幾位叔伯,一起向哥哥施壓……”
“隻要能保住我們家的公司,哥哥他……他早晚會明白,誰才是真正為他好的人。”
她將自己的私心,包裝成了一片為宴垣著想的苦心。
老太太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個主意,好。
她絕不能讓宴垣,為了一個外人,毀了宴家的百年基業!
城郊,一間廢棄的倉庫裏。
喬森麵無表情地看著地上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兩個男人。
他蹲下身,將一個還在播放著錄音的手機,湊到其中一人的耳邊。
錄音裏,是他們兩人昨晚在廠房裏,那些汙穢不堪的對話。
“……媽的,葉家那娘們兒也真夠狠的,對自己的親姐姐都下得去手。”
“……雇主的要求,隻是要製造一場‘意外’,讓她徹底消失。”
地上的男人,聽到自己的聲音,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我說,我都說!”他終於崩潰了,“是……是趙雅!是葉沁悠的後媽,她給了我們二十萬,讓我們……”
“還有呢?”喬森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還有……還有葉綰綰!”男人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是葉綰綰,她一直用微信給我們發葉沁悠的位置!不然我們怎麽可能那麽準,正好堵到她!”
喬森關掉了錄音,將一份完整的口供錄音,直接發給了宴垣。
葉沁悠醒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光,已經大亮。
後腦的鈍痛,和手腕上的擦傷,都在提醒著她昨晚發生的一切,不是一場噩夢。
她偏過頭,就看到宴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正垂眸看著手機,神色冷峻。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讓他本就深邃的五官,更添了幾分寒意。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屏幕上,赫然是宴氏集團宣布收購葉氏的新聞。
一瞬間,她的心,亂了。
盡管那個家,帶給她的隻有傷害和屈辱。
可葉有為……畢竟是她的父親。
那份被她深埋心底,早已殘破不堪的血緣親情,還是讓她,生出了一絲不忍和猶豫。
她真的,要看著葉家,就這麽毀掉嗎?
宴垣察覺到她的視線,抬起頭,正好對上她複雜的眼神。
他什麽也沒說,隻是將手機遞了過去,點開了一個音頻文件。
兩個男人粗嘎又猥瑣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了出來。
“……老大,這小妞長得可真帶勁……”
“……反正這人都快沒了,讓她死前給兄弟們做點貢獻,不也是物盡其用嘛……”
“……是趙雅!是葉沁悠的後媽……”
“……是葉綰綰,她一直用微信給我們發葉沁悠的位置!”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葉沁悠的心上。
原來,那所謂的“意外”,是要讓她,以最屈辱的方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原來,在她身後,步步緊逼,將她推向深淵的,不隻有趙雅,還有她那個,楚楚可憐的妹妹。
原來,她心底那最後一絲可笑的親情,在她們眼裏,不過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所有的猶豫和不忍,在這一刻,被這血淋淋的真相,擊得粉碎。
她的眼底,再無一絲溫度,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她終於明白。
對魔鬼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證據,我已經交給了警方。”宴垣看著她臉上血色盡褪,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以後,我會派人保護你,她們沒機會再傷害你。”
他的聲音,像是穿透無邊黑暗的一束光,穩穩地落在了她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葉沁悠緩緩抬起頭,看著他。
所有的感激,依賴,和莫名的心安,在這一刻,洶湧而上。
她什麽也沒說,隻是傾身向前,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