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家老宅,古樸的紅木家具,散發著沉鬱的檀香。

氣氛,卻比這冬日的寒風,還要冷上三分。

宴老太太端坐在主位上,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布滿了陰雲。

她麵前,站著幾個宴氏集團的元老級董事,都是跟著她和老太爺,打下這片江山的老人。

“阿垣這次,實在是太胡鬧了!”老太太手中的龍頭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為了一個不知所謂的女人,不僅公然跟我作對,還把宴家的臉,都丟盡了!”

“我今天找各位來,就是想商量一下。他年紀輕,做事衝動,我們這些做長輩的,有必要幫他踩一踩刹車。”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提議,暫時凍結他在集團的部分決策權,讓他冷靜冷靜。”

這是敲打,也是警告。

她要讓那個被狐狸精迷了心竅的孫子知道,誰,才是宴家真正說一不二的人。

這些年,她退居幕後,不代表她沒了爪牙。宴氏的根基,依舊牢牢地攥在她手裏。阿垣還太年輕,不懂得敬畏,她必須親自教他,忤逆長輩的後果。

在場的董事們,麵麵相覷,神色各異。

就在這時,會議室厚重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了。

宴垣走了進來。

他依舊穿著那件黑色的西裝,身形挺拔,步伐沉穩。

他的出現,讓空氣瞬間凝固。

“奶奶。”他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語氣裏,卻沒有半分晚輩該有的恭敬。

他的目光,平靜地掠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回老太太身上。

“您要凍結我的權力?”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老太太臉色一沉。“你還知道回來?我以為你眼裏,已經沒有我這個奶奶了!”

宴垣沒有接話,隻是抬手,示意身後的喬森。

喬森會意,將一份文件,分發到每個董事麵前。

那是一份,關於集團近年來幾個海外投資項目的虧損報告。

報告裏,詳細羅列了由於決策失誤,造成的巨大損失。

而這些項目的最終決策人,無一例外,都指向了在座的,幾位老太太的“心腹”。

“各位叔伯,都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宴垣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波,“但公司不是養老院。宴氏能有今天,靠的是與時俱進,不是因循守舊,更不是靠著裙帶關係,中飽私囊。”

他每說一個字,那幾個董事的臉色,就白一分。

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你……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在指責我任人唯親嗎!”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宴垣的視線,終於帶上了一絲冷意,“宴氏姓宴,但它不屬於某一個人,它屬於所有為它創造價值的股東和員工。”

他頓了頓,補上了最致命的一擊。

“在我來之前,我已經召開了線上臨時股東大會。超過百分之六十的股東,支持我對公司的後續改革計劃。”

“至於奶奶您手上的股份,”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嘲諷,“還不足以,撼動董事會的最終決議。”

老太太如遭雷擊,怔在當場。

她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孫子。

他早已不是那個會跟在她身後,撒嬌要糖吃的孩子了。

他是一頭羽翼豐滿的雄獅,擁有著絕對的權威和掌控力。

他縝密,狠絕,不動聲色間,就釜底抽薪,將她所有的依仗,都化為了泡影。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祖孫之間的那層窗戶紙,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破,再無轉圜的餘地。

就在宴家內部風起雲湧的同時。

整個南城的網絡,被一枚重磅炸彈,徹底引爆。

一段錄音,和幾張轉賬截圖,像是病毒一樣,在各大社交平台瘋狂傳播。

錄音裏,是一個女人尖利刻薄的聲音。

“……找個廢棄的倉庫,你知道該怎麽做。”

“死了才好!一了百了。”

“隻要把葉沁悠徹底毀掉,讓她永世不得翻身,我的綰綰,才能高枕無憂……”

聲音的主人,很快就被網友扒了出來——正是葉氏企業的董事長夫人,趙雅。

而轉賬記錄,則清晰地顯示,一筆巨款,從趙雅的私人賬戶,轉入了一個有犯罪前科的男人的戶頭。

緊接著,更多的證據被放出。

葉綰綰與趙雅的通話記錄,她向母親通風報信,告知葉沁悠行蹤的短信。

一樁由親生父親的妻子和繼妹,聯手策劃的,針對長女的綁架謀殺案,就這樣**裸地,展現在了公眾麵前。

輿論,徹底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