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喊聲,求饒聲,混雜在一起,顯得那麽刺耳,又那麽可笑。

宴垣的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他甚至懶得再多看他們一眼。

他轉過身,捧起葉沁悠的臉,指尖因為後怕而微微顫抖。

“有沒有事?他有沒有傷到你?”

剛剛那一瞬間,他的心髒,幾乎停止了跳動。

如果他晚來一步……

那個後果,他根本不敢去想。

葉沁悠搖了搖頭,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是嚇的,也是因為,他來了。

“我沒事……”

她的話音剛落,一個黑衣保鏢,已經壓著那個被打得半死的黃毛,拖到了宴垣的麵前。

“宴總。”

黃毛一看到宴垣那張臉,嚇得魂飛魄散,顧不上身上的劇痛,拚命磕頭。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是人!我再也不敢了!”

他一邊哭喊,一邊語無倫次地求饒,“是那個女孩!那個失蹤的女孩!我知道她在哪裏!”

宴垣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一把揪住黃毛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了起來,那雙冰冷的眸子,死死地鎖著他。

“說。”

“她……她下午的時候,看到我們在湖邊……我們怕她說出去,就……就把她嚇跑了……”黃毛抖得像篩糠,“她……她往東邊山坳裏那個廢棄的獵人小屋跑去了!我們沒對她做什麽,真的!我們就是嚇唬嚇唬她!”

就在這時,喬森帶著兩個人,從不遠處瘋跑了過來,臉上是難以抑製的狂喜。

“宴總!”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破了音。

“找到了!找到了!救援隊在東邊那個廢棄的獵人小屋裏,找到玥小姐了!”

“她人沒事!就是摔了一跤,腳崴了,加上受了驚嚇,有點發燒,人是清醒的!”

轟的一聲。

葉沁悠感覺自己腦子裏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徹底斷了。

巨大的狂喜,如潮水般,將她瞬間淹沒。

她的腿一軟,整個人都朝著地上倒去。

宴垣眼疾手快地,將她一把撈進了懷裏,緊緊地,緊緊地抱著。

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他的月月,得救了。

他懷裏的這個人,也安然無恙。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地,鬆開了她。

宴垣看了一眼被保鏢死死按在地上的幾個混混,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送去警局。”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蓄意傷人,非法拘禁,入室搶劫。告訴他們,我不想在外麵,再看到這幾個人。”

喬森心頭一凜,恭敬地低下頭。

“是,宴總。”

他知道,這幾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這輩子,算是徹底完了。

宴垣不再理會那些哭爹喊娘的求饒聲,他脫下自己早已濕透的外套,裹在葉沁悠身上,然後將她打橫抱起。

“我們去看月月。”

他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溫度。

小屋的門敞開著,幾名穿著救援隊製服的人員,正進進出出,神色凝重。

“宴總。”

守在門口的保鏢看到他,立刻迎了上來。

宴垣的目光,越過他們,徑直投向了屋子最裏側。

那張用幾塊木板臨時搭起來的床鋪上,躺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他將葉沁悠輕輕放下,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葉沁悠腳一沾地,便迫不及待地朝前走了幾步。

宴月。

女孩小小的臉,白得像一張紙,嘴唇因為失溫,呈現出一種駭人的青紫色。

她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淚珠,整個人都在保溫毯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

一名隨隊的醫生,正在給她做初步檢查。

“怎麽樣?”

宴垣的聲音,壓抑得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

醫生站起身,神情無比嚴肅。

“宴先生,情況不太好。月小姐腳踝扭傷,還在高燒,最嚴重的是,長時間的淋雨和驚嚇,導致她出現了嚴重的低溫症。”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

“我們現在隻能做一些基礎的保暖和生命體征監測,但這裏的條件太差了。她必須立刻被送到專業的醫療機構,立刻!再拖下去,隨時可能引起心肺功能衰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