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

宴垣沒有動,也沒有看她。

葉沁悠就那麽舉著,固執地要等他來拿。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地垂下手,接過了那瓶水。

指尖的觸碰,一涼一溫,卻都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栗。

她沒有再說話。

隻是默默地,站在他的身邊,陪著他一起,盯著那盞紅得刺眼的燈。

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個世紀。

搶救室的大門,終於“哢噠”一聲,從裏麵被打開了。

一名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摘下口罩,走了出來。

宴垣幾乎是瞬間就彈了過去,擋在了醫生的麵前。

葉沁悠也跟著衝了過去,緊張得幾乎無法呼吸。

醫生看著他們煞白的臉色,疲憊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安撫的微笑。

“放心吧,病人的體溫已經回升,各項生命體征也穩定下來了。”

“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轟的一聲。

宴垣感覺自己腦子裏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徹底斷了。

那股強撐著他的力氣,被瞬間抽空。

他身體一軟,扶著牆壁,才勉強站穩。

眼底那片猩紅和恐慌,終於緩緩褪去,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後怕與疲憊。

得救了。

葉沁悠的腿也軟了,她靠著牆,緩緩地滑坐到地上,將臉埋進膝蓋裏。

溫熱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洶湧而出。

是喜悅,也是釋放。

宴月被轉入了頂層的VIP病房。

葉沁悠坐在床邊,看著昏睡中的宴月。

女孩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嘴唇已經恢複了一絲血色,呼吸平穩而綿長。

葉沁悠伸手,輕輕為她掖好被角。

她還好好的。

宴月也還好好的。

這就夠了。

她抬起手,擦掉臉上的淚痕,眼眶卻忍不住又紅了。

宴垣就站在她的身後,靜靜地看著。

看著她為妹妹掖好被角,看著她無聲地落淚。

這個夜晚,是葉沁悠,一直陪在他和月月的身邊。

葉沁悠……宴垣隻覺得一種莫名的感覺要從心底破土而出,但是他什麽都沒說。

因為不能說。

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了進來。

病**的宴月,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發出一聲細弱的呻吟。

在椅子上淺眠的葉沁悠,立刻驚醒過來。

“月月?你醒了?”

宴月緩緩地睜開眼睛,眼神裏帶著一絲迷茫。

當她看清眼前的葉沁悠,和立刻圍過來的哥哥時,昨晚那恐怖的記憶,如潮水般,瞬間湧了上來。

女孩的嘴唇一扁,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滾落下來。

“哥……葉老師……”

她哽咽著,委屈又後怕地哭出了聲。

“我好怕……那些人好凶……我還以為……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她哭得抽抽噎噎,像一隻受了驚的小獸。

宴垣坐在床邊,伸手將她攬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

他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沒事了,都過去了,哥哥在這裏。”

葉沁悠抽了紙巾,小心翼翼地幫她擦著眼淚,聲音也是又心疼又慶幸。

“對,我們都在呢。你很勇敢,月月,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