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醫生無意間朝裏麵瞥了一眼,當他的目光落在葉沁悠身上時,腳步明顯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葉沁悠也注意到了門口的醫生,隻是還沒等她看清對方的長相,那人就已經收回視線,快步走開了。
她心裏升起一絲奇怪的感覺。
還沒等她細想,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她拿出來一看,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是本市。
會是誰?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你好。”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有些尖銳的女聲,帶著幾分不耐煩和刻薄。
“葉沁悠嗎?我是你爸!你趕緊給我滾回來一趟!”
葉沁悠掛斷電話後,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那隻握著手機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宴垣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他放下手裏的東西,走到她身邊,聲音裏帶著關切。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葉沁悠猛地回過神,她抬頭看著宴垣那雙寫滿擔憂的眼睛,心裏一慌。
她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沒事,就是……學校那邊有點小事需要我處理。”
她的眼神,卻有些閃躲,不敢與他對視。
她不能告訴他,是她那個所謂的“家”裏打來的電話。
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麵,更不想把他拖進自己那灘爛泥一樣的家事裏。
宴垣沒有再追問。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眸子,仿佛能洞察一切。
他知道,她在撒謊。
也知道,那個電話,一定給她帶來了很大的困擾。
下午,主治醫生又來查了一次房。
“宴小姐恢複得非常好,年輕人身體底子就是好。”
醫生笑著對宴垣說。
“我看明天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了,回家裏靜養就行,記得按時複查。”
這個消息,讓病房裏的氣氛,都輕鬆了不少。
宴垣立刻對身後的喬森吩咐:“去把出院手續辦了。”
說完,他轉過頭,目光落在葉沁悠的身上,語氣自然得,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沁悠,你跟我們一起回宴家吧。”
“月月現在這個情況,離不開人照顧,你搬過去,也方便一些。”
葉沁悠的心,猛地一跳。
去宴家?
這……這怎麽行?
她和他,非親非故,住到他家裏去,算怎麽回事?
這太不合適了。
她張了張嘴,正想拒絕。
病**的宴月,卻已經拉住了她的手,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滿是期待地看著她。
“葉老師,你就跟我們一起回去嘛,好不好?”
“我一個人在家養傷,會很悶的,有你陪我,我傷都能好得快一些!”
看著宴月那張寫滿期盼的小臉,葉沁悠拒絕的話,就再也說不出口了。
她像是被架在火上烤,進退兩難。
最終,她在心裏,無奈地歎了口氣。
罷了。
就當是為了照顧學生吧。
等月月的傷一好,她就立刻搬出來。
第二天上午,喬森辦好了一切手續。
一行人準備離開醫院。
走到醫院大樓門口時,才發現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空氣中,都帶著一股潮濕的涼意。
喬森撐開一把黑色的雨傘,正要遞給宴垣。
宴垣卻先一步接了過來。
他撐開傘,很自然地,走到了葉沁悠的身邊。
他將她,完全籠罩在了傘下。
而他自己的半邊肩膀,卻暴露在了細密的雨絲裏。
雨水,很快就打濕了他昂貴的西裝麵料,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跡。
葉沁悠聞著身側傳來的,那股清冽熟悉的雪鬆氣息,感受著他手臂傳來的,灼人的溫度,心跳,又一次失去了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