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垣的聲音,下意識地放柔了些。
他上前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葉沁悠卻猛地後退一步,拉開了彼此的距離。
“不用你管!”
她的聲音尖銳,又帶著一絲顫抖。
“我說了,讓你走!”
宴垣的腳步,停住了。
他英挺的眉,緊緊地,擰成了一個川字。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不過是,分開了幾個小時而已。
葉沁悠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的情緒很不對勁,現在顯然不是溝通的好時機。
再逼問下去,隻會適得其反。
宴垣深深地,看了葉沁悠一眼。
最終,他什麽也沒說。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丟下這句話,宴垣轉身,離開了公寓。
門被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也隔絕了,兩個世界。
宴垣走到樓下。
夜風,微涼。
吹不散,他心頭的那一絲煩躁與困惑。
一輛白色的轎車旁,站著一個,纖弱的身影。
是白婷婷。
她看到宴垣,立刻一瘸一拐地迎了上來。
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與無辜。
“宴垣哥哥……”
“我剛才在醫院,是不是說錯什麽話,惹沁悠姐生氣了?”
“我看她臉色很不好,所以特地過來,想跟她道個歉。”
宴垣的眸色,在聽到“醫院”兩個字時,瞬間沉了下去。
原來,是白婷婷幹的。
他之前隻覺得,這個女人心機深沉,善於偽裝。
現在看來,她比他想象的,還要令人厭惡。
能讓葉沁悠,那樣冷靜自持的人,情緒失控。
可想而知,白婷婷說了多麽惡毒的話。
宴垣周身的氣壓,驟然降低。
他看著白婷婷,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沒有一絲溫度,“我警告你,離她遠點。”
“否則,後果自負。”
白婷婷被宴垣這副駭人的模樣,嚇得臉色慘白。
身體不受控製地哆嗦了一下。
她還想再說些什麽,為自己辯解。
可男人,已經坐進車裏,驅車離去。
半小時後。
宴垣回到自己的別墅,客廳的燈大亮著。
宴月抱著一個抱枕,蜷在沙發上,一雙眼睛又紅又腫。
顯然,是哭過了。
也顯然,是在等他。
看到他進來,宴月“噌”地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她衝到他麵前,仰著頭質問他。
“哥!”
“你今天晚上,到底去哪了!”
宴垣換著鞋,動作不疾不徐。
他沒有回答。
宴月卻不肯就這麽放過他,“白婷婷那個女人,跑到醫院跟沁悠姐耀武揚威!”
“她說你昨天晚上陪了她一整晚!”
“說你喂她喝水,給她蓋被子!”
“還說,從來沒見過哪個女人像她那麽,讓你心疼!”
宴月越說越氣,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哥,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沁悠姐!”
“你知不知道,她聽完那些話臉都白了!”
“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她那個樣子!”
宴月捶了一下宴垣的手臂,力道不大,卻充滿了委屈和憤怒。
“你知不知道,你傷害了一個多好的人!”
“我討厭你!”
宴垣離開別墅回到車上,腦中不斷回想剛剛妹妹的話,麵沉如水。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喬森。”
“去查,今天下午,葉沁悠在醫院發生了什麽。”
“所有細節,我都要。”
他掛斷電話,將車停在路邊。
修長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一下一下地敲擊著。
腦海裏反複回放著,葉沁悠那雙盛滿了冰冷戒備的眼睛。
到底發生了什麽?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喬森發來的,一份郵件。
宴垣點開。
裏麵,是幾張照片,和一段,簡短的文字說明。
照片的背景,很混亂。
葉沁悠被一群,麵目猙獰的人,圍在中間。
她蹲在地上,手背被一隻腳狠狠踩住。
那張向來溫和恬靜的臉上,滿是驚惶與無助。
宴垣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繼續往下滑。
看到了,宴月衝進人群,護住葉沁悠的照片。
也看到了,警察出現,帶走所有人的照片。
最後,是一段,醫院走廊的監控視頻。
視頻裏。
白婷婷坐在輪椅上,湊在葉沁悠耳邊說著什麽。
葉沁悠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身體葉搖搖欲墜。
宴垣的指節幾乎要,將手機捏碎。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