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垣趁著祖孫倆說話的間隙,不動聲色地拿出了手機。

他垂著眼,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找到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撥了出去。

聽筒裏,傳來的是單調而漫長的“嘟——嘟——”聲。

他的眉頭蹙得很緊。

電話打了幾遍,一直無人接聽。

最後,聽筒裏傳來第八次係統冰冷的女聲:“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宴垣猛地按下了掛斷鍵。

他將手機放在桌上。

他站起身,動作快得讓宴月和老太太都嚇了一跳。

“奶奶,我出去一下。”

宴老太太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剛想開口訓斥,卻在對上他眼神的那一刻,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那是一種她從未在自己這個孫子臉上見過的,近乎恐懼的神情。

宴垣沒有再多做解釋,轉身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他甚至忘了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醫院的走廊裏,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葉沁悠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雙腿還在不受控製地發軟。

她的腦子裏一片空白,她從未想過沈甜會遇到危險。

她現在隻希望,沈甜和孩子,都能平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又沉重的腳步聲。

葉沁悠下意識地抬起頭。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逆著光,朝她飛奔而來。

是宴垣。

他隻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額前的碎發因為跑動而有些淩亂,英俊的臉上,滿是她從未見過的驚惶和焦急。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狂奔的腳步,猛地頓住。

四目相對。

宴垣大步走到她麵前,雙手扶住她的肩膀。

他上下打量著她,視線裏帶著一絲檢視的意味,仿佛在確認她是否完好無損。

喬森查到她在醫院的時候,他瞬間慌了。

好在,她沒事。

“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葉沁悠看著他,那雙因為奔跑而微微泛紅的眼睛,和眼底那片怎麽也藏不住的,濃重的擔憂。

那根一直緊繃著的弦,在這一刻,轟然斷裂。

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

葉沁悠再也忍不住,一頭紮進他懷裏,雙手緊緊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像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宴垣……”

她哽咽著,泣不成聲。

“甜甜……甜甜她出事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宴垣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將懷裏這個顫抖不止的女孩,更緊地擁住。

他能感覺到她的恐懼,她的無助。

原來,是這樣。

宴垣抬起手,一下一下地,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

“別怕,我在這裏,我來幫你解決。”

“會沒事的,一切都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