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雅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宴垣的表情。

男人的視線落在葉沁悠身上,眸光深沉。

她確實麵色憔悴得厲害。

臉色蒼白得沒有任何血色,嘴唇幹裂起皮。

這絕不是趙雅口中輕描淡寫的擔心了一晚上沒合眼就能造成的。

這葉家,果然藏汙納垢。

他心中那絲不易察覺的冷嘲,又加深了幾分。

葉沁悠死死攥緊了拳頭。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再牽連別人。

尤其是宴垣。

他已經幫過她一次,她不能再讓他因為自己,而卷入葉家這些齷齪不堪的事端之中。

趙雅的威脅,像一把淬毒的利刃懸在她的頭頂,讓她不敢輕舉妄動。

她不能,絕對不能讓母親的骨灰受到任何褻瀆。

那是她最後的底線。

她正要開口說些什麽,將一切都攬在自己身上。

然而,連日來的饑餓、寒冷與精神上的巨大折磨,早已讓她本就虛弱的身體瀕臨極限。

她眼前一黑,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她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直直倒了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宴垣眼疾手快,在她即將摔倒的瞬間。

一個箭步上前,長臂一伸,穩穩地將她纖弱的身子接了個滿懷,隨後順勢將人打橫抱起。

幾乎是出於一種本能的反應。

在他意識到之前,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

懷中的人兒輕得像一片羽毛,好像沒有絲毫重量。

入手的那一刻,卻滾燙得驚人!

這溫度,不對勁。

她發燒了!

宴垣的眉頭瞬間蹙緊,幽深的眸裏閃過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擔憂。

他抬起眸子,看向趙雅。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讓趙雅心頭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簾。

“既然葉夫人這麽說了,葉家又的確需要幫助。”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一旁的喬森。

“安排一下,明天派市場部的人,來葉氏考察。”

趙雅聞言,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

成了!宴總果然上鉤了!

隻是,宴總對這個小賤人,未免也太上心了些。

竟然親自抱在懷裏,那眼神!

不行,絕對不行!

宴垣這樣的金龜婿,怎麽能便宜了葉沁悠那個處處不如她女兒的掃把星!

她得趕緊發消息給綰綰!

讓她趕緊回來!

宴垣不再看她,抱著懷中已經燒得有些迷糊的女人,快步離開了。

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駛離葉家別墅。

宴垣小心翼翼地將葉沁悠安置在後座,讓她枕著自己的腿,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他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

“去最近的醫院。”

喬森從後視鏡裏瞥了一眼後座的情形,連忙應聲。

“是,老板。”

他發動車子,匯入車流,心裏卻忍不住砸了砸舌。

這葉家,可真是刷新了他的三觀,臉皮比城牆還厚!

老板這次怕是被氣得不輕,但又好像,不僅僅是生氣那麽簡單。

“老板,這葉家,也太不要臉了。”

他還是沒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宴垣淡淡瞥了他一眼,聲音沒什麽起伏。

“無所謂。”

“葉家在城北的那個地產項目,也不是完全沒有可取之處。”

那不是前不久,葉家走了狗屎運,中標的項目嗎?

老板這話的意思。

喬森不敢再多問,默默收回了視線。

他小心翼翼地透過後視鏡,又看了一眼後座。

宴垣正垂眸看著懷中的女人,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情緒複雜難辨。

這究竟是為了城北那個所謂的項目,還是單純為了葉小姐這個人?

喬森覺得,這答案,似乎也不用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