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沁悠的身體僵硬了足足三十秒。
身後那個懷抱的溫度,仿佛帶著灼人的力量,透過薄薄的衣料,燙得她心尖發顫。
她終是緩緩抬起手,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用了些力氣去推。
那力道很輕,更像是一種欲拒還迎的矛盾。
她不想再聽,卻又無法真的轉身就走。
這個擁抱,讓她貪戀,也讓她清醒。
那些被懷疑的刺痛感尚未消散,他此刻的溫柔,就像是裹著蜜糖的毒藥,讓她無所適從。
“你之前的懷疑不是吃醋。”
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
“是不信任。”
宴垣沒有鬆手,反而將她圈得更緊。
他將臉埋進她馨香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查了餐廳的監控,看到了沈甜。”
男人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前所未有的懊惱。
“看到你和溫景然在一起,我……控製不住自己。”
他從未對人解釋過自己的行為,更遑論剖白內心。
可麵對她,所有引以為傲的自製力,都潰不成軍。
他害怕她會像握不住的沙,從指縫中溜走。
那種失控感,是他二十多年來從未體驗過的恐慌。
“我不擅長這些。”
他收緊手臂,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悠悠,我害怕。”
葉沁悠最終沒有立刻離開。
她被他牽著,重新在餐桌旁坐下。
隻是,席間的氣氛依舊微妙。
她全程沉默,目光隻落在自己碗前半尺見方的地方,偶爾伸出筷子,夾一根麵前的青菜。
他那句帶著顫音的“我害怕”,像一顆石子,在她死水般的心湖裏,投下了圈圈漣漪。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劃清界限,可情感上,卻又生出了一絲不該有的動搖。
宴垣看著她疏離的側臉,心裏一陣陣發緊。
他笨拙地為她盛了一碗湯,輕輕放在她手邊。
又夾起一塊宴月最愛吃的糖醋排骨,用自己的筷子,生疏又認真地將骨頭一點點剔掉,然後將那塊完整的肉,放進她的碗裏。
他從未做過這種事,動作看起來甚至有些可笑。
可他隻想為她做點什麽。
哪怕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奶奶的後續護理,醫生建議……”
他試圖找一個能將兩人聯係起來的話題。
“我會抽時間去看望老夫人的。”
葉沁悠淡淡地打斷了他。
她沒有接他話裏“共同照顧”的暗示,隻應下了自己作為晚輩該盡的禮數。
就在氣氛再次降至冰點時,樓梯上傳來了“噔噔噔”的腳步聲。
宴月探出一個小腦袋,手裏還煞有介事地拿著一本練習冊。
“哎呀,我東西拿錯了!”
她看到餐桌上兩人之間那隔著一條銀河的距離,眼珠子一轉。
“對了葉老師,你之前幫我補數學,我哥那時候還吃醋,老問我補課時候有沒有別的男生在。”
宴垣一個冷厲的眼刀,瞬間飛了過去。
宴月脖子一縮,吐了吐舌頭,抱著練習冊慌不擇路地跑上樓。
客廳裏,重歸寂靜。
葉沁悠卻在低頭的一瞬間,嘴角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
原來,他不是隻針對溫景然學長。
這個認知,讓那根紮在她心裏的刺,似乎被輕輕拔出了一點點。
葉沁悠放下筷子。
“時間不早了,我真的該回去了。”
她站起身,態度堅決。
宴垣知道今晚不能再逼她。
他跟著站起來,沒有再強行挽留。
“明天我送你去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