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沁悠看沈甜這副樣子,又好氣又好笑,還有點沒轍。
她瞥了眼沈甜,悄悄給駕駛座上的秦牧遞了個眼色。
秦牧從後視鏡裏瞅見了,立馬明白過來,不動聲色地比了個“OK”的手勢。
葉沁悠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畢竟甜甜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不能讓她衝動。
秦牧剛摸上方向盤,準備發動車子。
“鈴鈴鈴。”
葉沁悠包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沈甜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扭過頭。
她估摸著是那個不要臉的渣男打電話來催,或者又想整什麽幺蛾子。
葉沁悠剛拿出來。
她眼疾手快抓了過來,看都沒看是誰,劃開就吼。
“你個死渣男催什麽催!催命啊!”
她話剛噴了一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聲,有些尷尬。
“呃,您好,請問,葉老師在嗎?”
沈甜的嗓門一下子卡住了。
車裏安靜了幾秒,她臉上的火氣立馬熄了下來。
完了,罵錯人了!
沈甜恨不得當場找個縫鑽進去,趕緊把手機塞了回去。
葉沁悠看她這樣,差點笑出聲,還是憋住了。
她接過手機。
“喂,鄭老師?是我。”
旁邊的沈甜早就臊得不行,雙手捂著臉,頭都快埋到胸口了。
秦牧從後視鏡裏瞅著,嘴角偷偷往上翹了翹,又趕緊憋住笑,怕刺激到媳婦。
“鄭老師,是有什麽事嗎?”
電話那頭的鄭老師,聲音全是不好意思。
“葉老師,你,你現在走了沒?”
“我還在學校門口呢,怎麽了?”
葉沁悠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那個,是這麽回事兒。”
鄭老師那邊頓了頓,好像在想怎麽說。
“你剛走沒一會兒,教務處就接到舉報,說,說你們班的宴月,這次月考作弊了。”
“現在教務處的王主任正找你呢,想跟你問問情況。”
這話一出,葉沁悠愣了愣。
這怎麽可能!
宴月那個孩子,她是最了解的。
品學兼優,勤奮刻苦,性格也好,平時連作業都從不敷衍,怎麽可能會在月考這麽重要的考試中作弊?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葉沁悠的腦海裏,莫名其妙地,一閃而過宴垣那張清冷孤傲的臉。
她臉頰微微一紅,像是被什麽燙到了一樣,趕緊用力搖了搖頭,將這個荒誕不經的念頭甩出腦海。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鄭老師,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
葉沁悠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宴月的為人我很清楚,她絕對不是會做這種事情的孩子!”
鄭老師在電話那頭歎了又歎。
“唉,葉老師,你的心情我理解,我也不相信宴月會作弊。”
“但是,但是教務處的人,實打實地,從宴月身上,搜出了一張寫滿了答案的小紙條。”
“證據確鑿啊。”
葉沁悠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太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了。
如果宴月真的被判定為考試作弊,尤其是在月考這種大型考試中,後果不堪設想。
輕則記過處分,檔案上留下汙點。
重則,很有可能會被學校勸退。
而且,現在距離高考隻剩下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了。
這件事一旦坐實,對宴月來說,無疑是毀滅性的打擊,甚至可能會影響她的一生。
葉沁悠隻覺得一陣心焦。
沈甜在一旁,雖然聽不清電話那頭鄭老師具體說了什麽。
但從葉沁悠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她也猜到了大概。
“小悠,是學校有事嗎?”
葉沁悠掛斷了電話,臉色依舊蒼白。
她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
“嗯,我班上的一個學生,宴月,被人舉報考試作弊,教務處現在要找我了解情況。”
沈甜立刻明白了事情的輕重緩急。
“小悠,你別急。”
“我和秦牧先去城南咖啡廳那邊,幫你應付著那個渣男。”
“你先回學校處理宴月的事情,等你那邊忙完了,再過來跟我們匯合。”
“或者,我們幫你把字簽了也行!”
沈甜越說越覺得這個主意可行。
秦牧也在一旁用力點頭附和。
“對,小悠,甜甜說得沒錯。”
“學生的事情要緊,你先去忙,離婚那邊有我們呢。”
“你放心,我們肯定不會讓你吃虧的。”
事到如今,也隻能這樣了。
一邊是自己名存實亡的婚姻畫上句號,一邊是自己學生的未來。
孰輕孰重,葉沁悠分得清楚。
她冷靜下來。
“好。”
“那這邊,就先拜托你們了。”
“甜甜,你千萬別衝動,注意安全。”
她還是有些不放心沈甜的爆脾氣。
“放心吧小悠悠!”
沈甜拍了拍胸脯。
“我心裏有數!保證完成任務,絕對不給你掉鏈子!”
葉沁悠這才略微鬆了口氣。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
“那我先回學校了,有情況隨時聯係。”
說完,她加快腳步往教務處趕。
一邊在心裏默默祈禱,希望事情不像鄭老師電話裏說的那樣糟糕,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挽回。
等她一口氣跑到教務處辦公室外,一眼就看見了孤零零站在走廊邊上的宴月。
女孩兒往日裏總是神采奕奕的小臉,此刻全是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