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暖氣融融。
葉沁悠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沒想到,他會突然說起這個。
她還結著婚。
那個名為“顧燁”的男人,是她法律上的丈夫,也是她通往和宴垣未來的路上,最大的一塊絆腳石。
宴垣握緊了她的手。
經過了海邊小屋那幾乎讓她喪命的意外,又經曆了趙雅在醫院裏那孤注一擲的瘋狂,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他無法再忍受任何一絲可能會失去她的風險。
他要她成為他的妻子,用法律和一輩子的時間,將她牢牢地鎖在自己身邊。
葉沁悠的心,在那滾燙的體溫和用力的禁錮中,一點點鬆動。
連日來的驚心動魄,讓她疲憊不堪。
她也累了,也需要一個可以依靠的港灣。
“好。”
她聽見自己輕聲答應。
回到家,玄關的燈光傾瀉而下。
葉沁悠換了鞋,視線落在鞋櫃上那封纖薄的信函上。
是前段時間,她那個“丈夫”寄來的律師函。
一直被她刻意地忽略著,此刻卻顯得無比刺眼。
她伸出手,拿起那封信。
指尖剛要撕開封口,動作卻猛地頓住。
最終,那絲猶豫被一股決然所取代。
她不想再麵對那個言而無信的丈夫,但這件事,她必須親手了結。
她拿出手機,點開那個幾乎從未聯係過的號碼,編輯了一條信息。
【我們和平離婚,我要盡快,你的東西我一分都不要。】
與此同時,駛向別墅的賓利後座,宴垣的備用機屏幕亮了一下。
他垂眸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最好如此,我明天會安排律師,跟你見麵。】
他回完消息,隨手將手機丟在一旁。
然後,他撥通了喬森的電話。
“讓孫律師明天去見那個女人。”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立刻敲定離婚的事情。”
“是,宴總。”
喬森不敢多問,立刻應下。
次日,市中心的咖啡館。
葉沁悠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安靜地坐著。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她身上落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這一次,無論如何,她都要徹底解決掉這段荒唐的婚姻。
沒多久,一個穿著西裝、提著公文包的男人,快步走了過來。
孫律師在看到葉沁悠的瞬間,腳步下意識一頓。
這不是……平時跟在老板身邊,前段時間還剛剛求了兩次婚的葉小姐嗎?
怎麽回事?
葉沁悠並不認識眼前這個新派來的律師,隻當他是自己那個丈夫那邊的人。
她抬起眼,神色平靜。
“文件都帶了嗎?”
孫律師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拉開椅子坐下,從公文包裏拿出了文件。
莫非,這位葉小姐,就是和宴總一年前結婚的那個人?
那這又是什麽情況?
宴總一邊和葉小姐訂婚,一邊又派自己來和葉小姐辦離婚?
孫律師的腦子徹底成了一團漿糊。
葉沁悠接過文件,看也不看,翻到最後一頁,拿起筆,非常爽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孫律師看著那份簽好的文件,決定還是什麽都不要說。
這件事太詭異了,還是回去問問喬助理比較穩妥。
殊不知,咖啡館二樓的角落裏,一雙淬了毒的眼睛,正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葉綰綰攪動著杯中的咖啡,唇角勾著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今天約了朋友來這裏喝下午茶,沒想到,會撞見葉沁悠。
更沒想到,會看到她和一個男人在簽文件。
那個男人……
葉綰綰的目光,死死鎖在那個西裝革履的身影上。
她認得他。
之前在醫院照顧奶奶的時候,她見過這個人跟在宴垣身邊,畢恭畢敬。
他是宴垣的人,好像是個律師。
垣哥哥的律師,為什麽會單獨和葉沁悠見麵?
他們簽的是什麽?看上去像是離婚協議。
葉綰綰的腦子裏,瞬間警鈴大作。
離婚?
葉沁悠和誰離婚?
不對。
這件事處處都透著詭異。
葉綰綰看著孫律師將文件收進公文包,然後起身離開。
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拿起自己的包,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她一定要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