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宴垣抬腕看了一眼腕表。

指針已經指向下午四點。

他指尖在昂貴的紅木桌麵上,一下下地輕叩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孫律師去了快兩個小時。

簽一份早就擬好的離婚協議,需要這麽久嗎?

那個女人,又在耍什麽花樣。

他心裏升起一絲不耐。

明明在短信裏答應得那麽幹脆,一分錢都不要,隻要盡快離婚。

怎麽到了當麵,就變了卦?

他最厭惡的就是這種言而無信,試圖用小聰明來攫取更多利益的女人。

這段荒唐的婚姻,本就是他為了應付奶奶而犯下的一個錯誤。

現在,這個錯誤成了他通往和葉沁悠未來道路上的阻礙,就必須被毫不留情地鏟除。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喬森走了進來,臉色有些凝重。

宴垣沒有抬頭,聲音聽不出溫度。

“辦好了?”

喬森走到辦公桌前,停頓了片刻,才艱難地開口。

“宴總,出事了。”

“孫律師……失蹤了。”

宴垣敲擊桌麵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緩緩抬起頭,深邃的黑眸裏,瞬間結了一層冰。

“失蹤?”

“是的,電話打不通,人也聯係不上,律所那邊也說他沒回去。”

喬森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查了咖啡館附近的監控,隻看到他從咖啡館出來,在路邊等車,然後……”

宴垣的眉心,狠狠地蹙了起來。

他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皮質座椅裏,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

好。

真是好得很。

那個女人,果然沒讓他“失望”。

先是派人綁了律師,拿走離婚協議,然後自己再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打算拿律師的安危和那份協議,來跟他談條件?

她以為,用這種上不了台麵的手段,就能威脅到他?

簡直愚蠢至極。

她以為她是誰,也配跟他玩這種遊戲。

宴垣眼底的最後一絲溫度也褪去。

他拿起內線電話,直接撥給了安保部。

“市中心那套公寓,立刻派人過去,查封。”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是,宴總。”

喬森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領命後便立刻退了出去。

另一邊,葉沁悠剛剛送走搬家公司的車。

她站在公寓樓下,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自己住了一年的地方。

心裏沒有不舍,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簽了離婚協議,她和那個素未謀麵的“顧燁”之間,就隻剩下最後一道法律程序。

這段關係,即將畫上句號。

再住在這裏,就顯得名不正言不順了。

她不是個喜歡占便宜的人,更不想和過去有任何牽扯。

她已經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暫時安頓下來。

下一步,就是盡快找個合適的房子,開始她和宴垣的……新生活。

葉沁悠拉著自己隨身的小行李箱,轉身走向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她走後沒多久。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公寓樓下。

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神情冷峻的男人下了車,徑直走進了單元門。

他們用備用鑰匙打開了房門。

迎接他們的,是空空****的房間。

除了開發商統一配置的幾件大家具,所有屬於個人生活的痕跡,都被抹得一幹二淨。

為首的保鏢拿出手機,撥通了宴垣的號碼。

“宴總。”

“房子裏沒人,東西……已經都搬空了。”

宴垣聽著電話那頭的匯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

跑得倒是挺快。

卷走了東西,藏起了律師,她這是已經找好了退路,準備跟他漫天要價了。

他越發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那個女人,比他想象中更有心機,也更貪婪。

他掛斷電話,將手機丟在桌上,眼底的陰翳幾乎要凝成實質。

就在這時,他的私人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來電顯示上跳動著的名字。

是葉沁悠。

他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她清澈溫軟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詢問。

“宴垣,你晚上有空嗎?”

“我想……請你吃飯。”

宴垣緊繃的下頜線,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

他唇角甚至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

“好。”

“我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