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綰綰臉上的溫柔笑意,在看到葉沁悠的那一刻,便已經出現了裂痕。

她率先打破了沉默,聲“姐姐,原來你也住這裏啊?真巧。”

她扶著懷裏醉意沉沉的男人,姿態宛如一個體貼的女主人。

“宴垣哥晚上應酬,喝得有點多,我送他回來。”

葉沁悠靜靜地看著她,目光從她扶著男人的手上上。

心底那點莫名的沉悶,瞬間被一股更強烈的情緒所取代。

是好笑,也是不爽。

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辛苦妹妹了。”

“特意送我男朋友回家。”

葉綰綰愣了愣,攥緊拳頭。

然而,葉沁悠卻沒再看她,徑直上前,伸出手,就要從她懷裏把人接過來。

“好了,人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她的語氣,像是在打發一個不相幹的快遞員。

葉綰綰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裏的男人,不肯鬆手。

她看著宴垣那張醉酒後毫無防備的俊臉,心一橫。

“姐姐,宴垣哥他現在可能……並不想看見你。”

這話裏的暗示,惡毒又直接。

她篤定,宴垣就算對葉沁悠有幾分興趣,也絕不可能深到哪裏去。

更何況,他現在醉得不省人事,根本不可能為葉沁悠撐腰。

然而,她話音剛落。

一直緊閉著雙眼的男人,忽然發出一聲模糊的囈語。

他高大的身軀動了動,像是極為不適地,掙開了葉綰綰的桎梏。

然後,在兩個女人錯愕的目光中,他憑著本能,跌跌撞撞地朝著另一個方向倒了過去。

那個方向,站著葉沁悠。

男人滾燙的身軀,重重地撞進了她的懷裏。

葉沁悠被他撞得一個踉蹌,下意識地伸手抱住了他精瘦的腰。

熟悉的,讓她心安的清冽氣息,混著酒氣,撲麵而來。

他的頭,就埋在她的頸窩處,溫熱的呼吸,一下下地噴灑在她的肌膚上。

“悠悠……”

一聲極輕的呢喃,帶著濃濃的依賴從他唇邊溢出。

葉綰綰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她死死地盯著相擁的兩人,眼底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可她的臉上,卻依舊要維持著那副得體的假笑。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

“既然宴垣哥已經到家了,那我就先走了。”

她故作輕鬆地攏了攏頭發。

“垣哥哥,明天見。”

說完,她甚至沒有再多看一眼,便轉身,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

走廊裏,恢複了安靜。

葉沁悠低頭,看著懷裏這個燙手山芋,一陣頭疼。

男人的重量,幾乎全都壓在了她的身上。

她一個女人家,根本就弄不動他。

“宴垣?醒醒!”

她試著推了推他。

男人卻隻是蹭了蹭她的脖子,像隻撒嬌的大型犬,嘴裏又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葉沁悠無奈,隻能半拖半抱著他,艱難地往自己家門口挪。

就在這時。

對麵的房門,忽然“哢噠”一聲,從裏麵打開了。

溫景然穿著一身舒適的家居服,站在門口,溫潤的目光裏帶著一絲擔憂。

“沁悠?需要幫忙嗎?”

他看了一眼她懷裏醉醺醺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她吃力的樣子。

他提醒道:“你明天早上,不是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年級會議?”

葉沁悠一愣,這才想起來。

是了,明天一早七點半,全年級的高三老師都要開會。

她要是今晚被這個醉鬼折騰得沒睡好,明天肯定要完蛋。

“學長,我……”

她有些猶豫,總覺得這樣太麻煩人家了。

溫景然卻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走了過來。

“交給我吧,你早點休息。”

他的語氣溫和,“不麻煩。”

他沒再給她開口的機會,伸出手,輕而易舉地就將宴垣大半的重量,都接了過去。

然後,他架著爛醉如泥的男人,轉身就進了自己家。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幹脆利落。

“砰。”

房門被輕輕關上。

走廊裏,隻剩下葉沁悠一個人,拎著那袋忘了扔的垃圾,傻傻地站在原地。

這……這是什麽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