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間操的音樂,準時在校園裏響起。
高三年級的學生們,懶洋洋地排著隊,走向操場。
葉沁悠站在隊伍旁邊,監督著學生,神情專注。
溫景然從辦公室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她。
他邁開長腿,朝著她的方向走了過去。
兩人之間,隻隔著幾米遠的距離。
然而,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從教學樓的另一頭衝了過來。
汪強額上滲著細密的汗,臉上是焦灼。
他眼睛就像是裝了雷達,死死地鎖定著即將“接頭”的兩人。
宴先生那張冰山似的臉,還在腦子裏揮之不去。
他可得罪不起這尊大佛。
汪強一個箭步,精準地卡在了溫景然和葉沁悠的中間。
“溫老師,你來一下,正好,我有點急事找你!”
溫景然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向汪強,鏡片後的目光裏,閃過一絲不解。
再看向不遠處的葉沁悠,她也正疑惑地望過來。
汪強不由分說,半拉半拽地架著溫景然的胳膊,就往自己辦公室的方向拖。
“關於那個尖子班的場地問題,我們得再合計合計,這事兒急!”
他的聲音,大得整條走廊都聽得見。
溫景然被他纏著,隻能無奈地對葉沁悠投去一個歉意的眼神。
葉沁悠搖了搖頭,示意他沒關係。
她確實沒多想。
尖子班的事情千頭萬緒,校長上心也是正常的。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操場上的學生隊伍裏。
視線不經意地一掃,卻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又落寞的身影。
是宴月。
女孩一個人站在隊伍的末尾,低著頭,無精打采。
周圍的同學都在嬉笑打鬧,隻有她,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開來。
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悶悶不樂的氣息。
葉沁悠的眉頭,輕輕蹙了起來。
做完操,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返回教室。
葉沁悠叫住了正要上樓的宴月。
“宴月,你過來一下。”
女孩聞聲,身體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她慢吞吞地轉過身,走到葉沁悠麵前,低著頭,不敢看她。
“葉老師。”
葉沁悠看著她微紅的眼眶,放柔了聲音。
“是遇到什麽事了嗎?怎麽不開心?”
宴月用力地咬著下唇,不說話,隻是一個勁兒地搖頭。
那副故作堅強的模樣,看得人心頭發緊。
她越是這樣,葉沁悠就越是擔心。
“要是有什麽委屈,可以跟老師說。”
這句話,像是觸動了什麽開關。
宴月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她的眼淚,毫無預兆地,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葉老師……”
她哽咽著,聲音裏滿是委屈。
“我……我今晚能跟你一起回家嗎?”
“我想去你家住,就一晚,可以嗎?”
葉沁悠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她記得,宴月最近都是住在宴家老宅的。
難道是老宅那邊出什麽事了?
這個念頭,隻在腦海裏一閃而過。
眼下,安撫好女孩的情緒才是最重要的。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宴月的後背。
“好。”
“下班了,老師帶你回家。”
得到肯定的答複,宴月的情緒,才稍稍平複了一些。
她抬起頭,用還帶著淚的眼睛看著葉沁悠,重重地點了點頭。
而另一邊。
可憐的溫景然,幾乎被校長汪強黏了一整天。
從尖子班的場地選址,到桌椅板凳的新舊程度。
從師資力量的調配,再到課程表的初步規劃。
汪強拉著他,事無巨細地,把所有能討論的問題,都翻來覆去地討論了一遍。
但凡他想找個空隙,去找葉沁悠說句話。
汪強的聲音,就會立刻在他耳邊響起。
“哎,溫老師,關於那個考核方案,我突然又有個新想法……”
一天下來。
溫景然身心俱疲。
他靠在辦公室的椅背上,抬手按了按發痛的眉心。
他算是看明白了。
校長這哪是討論工作。
這分明,就是在盯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