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的底線,也是她無法逾越的鴻溝。

宴垣看著她決絕離去的背影,眉頭微微蹙起。

她就這麽……討厭他嗎?

她就這麽不想見到他?

連一句話,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他嗎?

這份刻意的疏離,像一根細密的針,紮在他的心上,不深,卻綿延不絕地泛著疼。

直到放學的鈴聲響起,陸陸續續有學生從校門口湧出。

宴月背著書包,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哥哥那輛顯眼的車,還有他那張引人注目的臉。

她小跑著過去,仰起頭,好奇地問。

“哥,你怎麽來了?”

宴垣還沒來得及開口。

宴月那雙機靈的眼睛轉了轉,立刻就猜到了七八分,語氣帶著幾分了然。

“你是來找葉老師的吧?”

“葉老師早走啦!”

宴垣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又躲開了。

往後的幾天,葉沁悠果然如宴垣所預料的那樣,將“避嫌”二字貫徹得淋漓盡致。

她刻意錯開了上下班的時間,甚至連去食堂吃飯,都繞著宴垣可能會出現的區域走。

他已婚的身份,像一道無形的屏障,橫亙在她和他之間。

她不能,也不願,去觸碰那條底線。

她怕自己稍有不慎,就會重蹈母親的覆轍,成為自己最痛恨的那種人。

宴月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哥哥好不容易對一個女人上心,葉老師又這麽好,怎麽能就這麽僵著呢?

不行,她得想個辦法。

這天下午的自習課,教室裏安安靜靜,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宴月突然捂著肚子,秀氣的眉頭緊緊蹙在了一起,小臉也變得有些蒼白。

“哎喲……肚子好疼……”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明顯的痛楚。

同桌的女生嚇了一跳,趕緊扶住她。

葉沁悠正在批改作業,聽到動靜,立刻放下手中的紅筆,快步走了過去。

“宴月,你怎麽了?”

宴月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聲音也有些發顫。

“葉老師,我肚子……肚子突然好痛……”

葉沁悠見她不像是裝的,神色也凝重起來。

她俯身摸了摸宴月的額頭,不燙。

“別怕,老師馬上送你去醫院。”

葉沁悠立刻安排好班裏的自習,然後扶著宴月,匆匆忙忙地趕往了最近的醫院。

經過一番檢查,醫生初步判斷是急性腸胃炎,需要進一步觀察,並且一些檢查項目需要家屬簽字。

葉沁悠看著病**臉色依舊不佳的宴月,心裏有些焦急。

她隻是她的老師,這種時候,還是需要家屬在場才行。

她猶豫了片刻。

最終還是不得不撥通了那個她極力想避開的號碼。

宴垣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開一個重要的跨國會議。

當看到屏幕上跳動著“葉沁悠”三個字時,他幾乎是立刻示意會議暫停,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葉沁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疏離,簡明扼要地說明了情況。

宴垣幾乎是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語氣沉穩,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哪個醫院?我馬上過去。”

他掛斷電話,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對會議室裏一眾錯愕的高管丟下一句“會議暫停”,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當宴垣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病房門口時,葉沁悠正端著一杯溫水,小心地喂宴月喝下。

她的動作輕柔,眼神裏充滿了關切。

聽到腳步聲,她下意識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

空氣,似乎又凝滯了。

宴垣的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轉向病**的宴月。

他的心,莫名地軟了一下。

她對宴月,是真的關心。

葉沁悠在最初的微怔之後,迅速收回了目光。

她站直身體,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而公式化。

“宴先生,醫生說宴月需要做進一步檢查,有些文件需要您簽字。”

她將手中的水杯放到床頭櫃上,側過身,避開了與他的直接對視。

這份刻意的疏離,讓宴垣的眉頭再次蹙起。

他壓下心頭那點不悅,走到病床邊,仔細詢問了宴月的情況,又和醫生確認了後續的檢查項目,利落地簽了字。

葉沁悠見事情辦妥,便打算告辭。

她不想再和他待在同一個空間裏,那種壓抑感讓她喘不過氣。

“宴先生,既然您來了,那我就先……”

她的話還沒說完。

宴月卻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角,聲音帶著幾分虛弱和依賴。

“葉老師,你別走好不好?”

“我想你陪著我。”

小姑娘的眼神裏充滿了祈求,讓人不忍拒絕。

葉沁悠的腳步,就這麽頓住了。

她低頭看著宴月那張依賴的小臉,心頭一軟。

這孩子,平日裏看著大大咧咧,生起病來,也還是個需要人照顧的小姑娘。

她再怎麽想避開宴垣,也不能在這個時候丟下生病的學生不管。

最終,她輕輕歎了口氣,語氣也柔和了下來。

“好,老師不走,陪著你。”

宴垣看著這一幕,深邃的眼眸裏,情緒複雜難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