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絕不能成為另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人,哪怕對方的家庭,並非如表麵那般美滿。

這是她的底線。

葉沁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

“宴先生,你的私事,我無權過問,也不想知道。”

她的眼神,重新恢複了清冷和疏離,像隔了一層厚厚的冰。

“宴月現在情況穩定了,醫生也說多休息就好,我該回去了。”

她微微側身,試圖從他身邊繞過去。

“至於其他,我想我們之間,還是保持老師和家長的距離比較妥當。”

“這不僅是為了避嫌,也是為了……我自己好。”

最後那句話,她說得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宴垣看著她,眸色沉沉。

她眼底的抗拒和刻意劃清界限的姿態,清晰得讓他無法忽略。

他沒有再強行阻攔。

葉沁悠從他身邊走過,沒有片刻停留,徑直拉開病房的門,快步離去。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決絕,一聲聲,漸行漸遠。

宴垣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她就這麽……排斥他嗎?

連一個了解的機會,都不肯給。

病房內,空氣似乎又恢複了之前的壓抑。

不知何時,原本熟睡的宴月,悄悄睜開了一隻眼睛,又迅速閉上,過了幾秒,才慢吞吞地再次睜開,坐了起來。

她看著自家哥哥那副明顯有些失落的背影,小臉上寫滿了著急。

“哥……”

宴月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一絲小心翼翼。

宴垣聞聲,緩緩轉過身,臉上的情緒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平靜,隻是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葉老師,走了啊?”

宴月眨巴著大眼睛,明知故問。

宴垣輕輕“嗯”了一聲。

“唉!”宴月重重地歎了口氣,小大人似的皺起了眉頭。

“哥,你也真是的!葉老師多好啊!你怎麽就不能主動點,再主動點呢!”

“我看葉老師也不是對你完全沒感覺的呀,就是……就是不知道在顧慮什麽。”

“你們倆,真是急死我了!”

小姑娘是真的替他們著急,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從醫院出來,夜色已經濃稠如墨。

葉沁悠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公寓樓下,剛走到單元門口,一個身影便從暗處迎了上來。

是葉綰綰。

她手上還拎著一個包裝精致的禮品盒,臉上堆著刻意的笑容。

“姐姐,你可算回來了,我等你半天了。”

葉沁悠看著她,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又想做什麽?這種突如其來的熱情,總讓她覺得不安。

“有事嗎?”

“也沒什麽大事,就是來看看你。”葉綰綰將禮物往她麵前遞了遞。“聽說宴月同學病了,你肯定也累壞了。這是我特意給你買的燕窩,補補身體。”

葉沁悠沒有伸手去接。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葉綰綰什麽時候這麽好心過?”

“說吧,到底什麽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淡。

葉綰綰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如常。

她湊近一步,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試探。“姐姐,聽說宴月的哥哥……就是宴氏集團的那個宴垣,對你挺上心的?”

果然。

葉沁悠心底冷笑一聲。

“你想多了。他隻是宴月的家長,關心一下妹妹的老師,僅此而已。”

“哎呀,姐姐,你就別瞞我了。”葉綰綰一副“我懂的”表情。“宴先生那樣的身份,能親自去醫院,還對你那麽客氣,肯定不一般。”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幾分諂媚。“姐姐,你看,宴先生對你這麽好,你能不能……能不能也幫妹妹一把?”

“比如,下次宴先生約你的時候,帶上我一起?或者,你幫我引薦一下,他身邊肯定也有不少青年才俊吧?”

葉沁悠看著葉綰綰那雙閃爍著精明和貪婪的眼睛,隻覺得一陣反胃。

她想起了母親的悲劇,想起了繼母登堂入室後的種種。

她絕不會讓葉綰綰有機會接觸到宴垣,更不會讓她利用自己去攀附權貴。

“葉綰綰,收起你的心思。”葉沁悠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我和宴先生之間清清白白,隻是普通的老師和家長的關係。”

“至於你說的那些,我幫不了你,也不想幫。”

“宴先生是什麽樣的人,輪不到你來打探。你如果真想認識什麽上流社會的公子,自己想辦法,別扯上我。”

葉綰綰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被戳破心思的惱怒和怨毒。

“葉沁悠,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不就是仗著宴垣對你有點意思嗎?裝什麽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