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前,他還是個稚童的時候,母親也曾這樣每天下廚做一桌的家常小菜,等那個男人回來。
給他做的最多的便是煎蛋。
但無一例外,她從來沒有等到過那個男人,就連死亡,也沒等來他的垂簾……
童溪重新起鍋燒水,打算撕扯泡麵袋取出備用,剛一拿起,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掌抓過了兩袋泡麵。
撕拉。
赫連爵用力撕開了包裝袋,力度大到離譜。
男人雙眸赤紅,就像是在發泄什麽。
童溪沒有發現,她隻發現她的兩袋泡麵,好像碎了!就這麽碎成了兩半!她驚愕地望著赫連爵……
可赫連爵撕開包裝袋之後,薄唇緊抿,一言不發闊步出去了。
那背影被斜陽拉長,竟透著寂寥和落寞,童溪到嘴的控訴就這麽停住了,他看上去,好像很不開心?
……
童嬸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赫連爵從廚房出來。
驚訝地眼睛都瞪直了!
從未想過,有一天赫連爵居然會進廚房,陪著女人一起煎蛋泡麵。
赫連爵是個完全不會做飯的廚房殺手。
可現在……
終於,泡麵煮好了。
因為有一包碎裂,童溪將正常的麵分到兩個碗中,都不是特別多,但加上泡麵的調料和她準備好的配菜,再搭配煎蛋,香辣氣息忍不住叫人胃口大開。
她端到餐桌前,赫連爵黑眸深邃,唇瓣輕抿著,她舔了舔唇,道:“泡麵好了,你嚐嚐?”
她將筷子也遞過去。
赫連爵沒接,深沉的眸光掃了她一眼。
“你不吃?那我自己吃了。”童溪見他不動,立刻將碗都捧了回來,連忙夾了一筷子往嘴裏送,好像生怕他會跟她搶那般。
“唔……”童溪剛送進嘴裏,又忍不住吐了出來,舌尖在口腔裏來回轉圈:“好燙……”
“怕我跟你搶?”赫連爵見狀暗覺好笑,慵懶地抬起眼眸:“把我想的這麽小氣?”
童溪舌尖近乎麻木,過了幾秒才逐漸緩過神來:“你不小氣,你最大度了,隻是我很餓。”
赫連爵冷笑了聲,吩咐童嬸去拿來了飲料。
童嬸看到碗中漂浮起來的那一層紅油,張了張嘴,到底沒說什麽。
難得小兩口這麽恩愛和諧。
吃點泡麵就吃吧,後麵再努力把營養給她補回來。
童溪喝了口飲料降溫,正打算說點什麽,就見赫連爵突然執起擱在餐桌上的筷子,在她碗裏夾起一圈麵子,難以置信地說:“我剛剛吃進去又吐出來了。”
“連你口水都吃過了,你現在來跟我介意這些,不覺得虛偽麽?”
“……”你才虛偽!
比誰都虛偽!
剛才還一副神情凝重的模樣,送上來都不吃,現在又來她碗裏搶?!
童溪氣鼓鼓地瞪著他,喉嚨滾動,飲料滑入食道,就見他夾了三兩筷子,咻咻咻的,大半碗麵就沒了,隻剩下湯麵上浮著的幾根青菜和蔥花。
赫連爵蹙眉:“我不喜歡吃蔥花。”
“……”你都吃完了!還嫌棄!
“孕婦少吃垃圾食品,就當我幫你吃掉,省得浪費了。”擱下碗筷,赫連爵優雅地接過傭人遞過來的餐巾,擦拭嘴角一圈淡淡的油痕。
童溪趕緊把剩下的一點吃了,氣得好想把碗倒扣在他腦門上。
太過分了!
“赫連爵,你占了便宜還賣乖!”
圓溜溜的模樣,跟隻護犢子的小鼴鼠似的,赫連爵揚眉輕笑,那笑意瀲灩,帶著一絲蠱惑:“我占了你什麽便宜?這東西裏加了防腐劑,我好心替你解決一半,讓你少點致癌的風險,成了我占你便宜?”
“這麽說,我還要感謝你?”童溪從齒縫裏蹦出一句。
“那倒不必了,我向來不需要人感謝。”赫連爵慵懶地扶了扶衣擺:“童嬸,晚餐加菜,給太太補補。”
童嬸偷笑著捂嘴:“好的,我現在就去通知廚師。”
童溪猛地將筷子重重啪嗒擱在桌麵。
太不要臉了!
……
劉總那晚被老婆狠狠地修理了一頓,打得幾度吐血病危進了醫院。
但他好歹讓老婆看著孩子的份上,打消了離婚的念頭。
劉總一想到那晚那場局,恨得幾乎青麵獠牙。
童氏集團,童溪!
這個仇,我遲早要報回來!!
可就在這時,他擱在病床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看到是一個陌生的來電號碼,他語氣很衝地喝道:“他媽的,沒事別來煩老子!”
“關於前天晚上的事,我想和劉總談談,不知道算不算有事呢?”
陌生又熟悉的女聲傳來,劉總陡然怔住——
“童、溪!你居然還敢給我打電話?!”
“我不止敢給你打電話,還敢來見你。”話畢,童溪掛了電話。
同時,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童溪穿著一條鬆垮的淺藍色裙子,一頭烏黑的長發隨意挽成一個丸子頭,手裏拿著一疊文件,散發著一股清純和青春的氣息……
“你——”劉文輝難以置信地瞪著童溪。
“劉總,您先別動怒,我知道那晚的事您很生氣,但我想告訴你,一切都是童雨薇設的局。”童溪擠出無害的微笑,坐在劉文輝的對麵。
劉文輝動怒的表情微微一僵:“什麽意思?”
“淩媚媚是她安排的,讓你老婆來捉奸的電話也是她打的。”
“不可能!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她想一箭雙雕。”
劉文輝似信非信的蹙起眉:“你憑什麽讓我相信你?”
“不信你可以問你老婆,是不是一個年輕女孩給她報信的。”童溪學著赫連爵那般勝券在握的樣子,不露半分怯懦,然後將手中的u盤遞給劉文輝。
劉文輝隨意點開看了幾眼,一陣瞹昧激烈的吟哦看得他麵容鐵青。
居然是那晚他和淩媚媚在地毯上……的視頻!
如果流傳出去,勢必會引起軒然大 波。
說不定他剛哄好的老婆也會因此跟他再提離婚!
劉文輝眯了眯眸,第一次認真地打量著童溪這個小女孩:“說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一直很欽佩劉氏國際的影響力,也希望能和您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