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溪強撐著腦袋,想要叫住他,發出口的聲音卻細若蚊音,男人壓根什麽都聽不到,被風吹散了,最終,童溪隻能眼睜睜看著赫連爵憤怒離開,她隻好去附近的長椅上坐著,緩解那股隱痛。

從今晚開始,她情緒一激動,肚子就隱隱做疼。

不知道是不是動了胎氣?

孤坐在長椅上,小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撫著肚子。

“寶寶,你乖一點,媽媽不是故意要和爸爸吵架的……”

“媽媽以後會努力控製情緒。”

“你千萬要堅強點……”

隨著這一個月來,童溪深深地體會到了自己和寶寶之間的那種聯係,是鐫刻在骨子裏的血脈相連,她一定要保護她的孩子,不能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損傷,想到這裏,在隱痛緩解之後,童溪去島上的醫務室拿了一點安胎的藥。

但島上的醫療設備有限,童溪心想,明天回了殷城,還要再去一趟大醫院。

……

深夜,一艘遊輪行駛在海麵上。

月光皎潔的灑下來。

遊輪翻滾起兩側潔白的浪花。

赫連爵單臂撐在欄杆上,視線眺望著遠方,但神色淡漠,月光籠罩在他身上,孤傲矜貴,如一尊冷漠的王者雕塑,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麽。

兜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沒有第一時間查看,而是呆站了會,才接通。

“老赫,我從你老婆身上抽出的血液分析結果已經出來了。”傅檸咋咋呼呼的聲音傳來,赫連爵慵懶地低應了一聲:“怎樣?”

“哎,真不知道該說幸運還是不幸……”

“什麽意思?”赫連爵冷眸一沉,抓緊了手機。

“你老婆的血液樣本分析結果和其他人的一樣,沒什麽特別的,但她偏偏能懷上你的孩子,換言之……”傅檸頓了頓,又繼續說:“可能真的隻是一個意外,所以我擔心,你體內的毒素會不會影響她肚子裏的孩子。”

赫連爵手背陡然泛起森白,青筋突起:“你不是說這種毒素沒有遺傳性麽?”

“那我也沒見過你的後代,也不敢百分百確定到底會不會遺傳啊。”傅檸的聲音莫名小了些許:“不過你放心,我會努力研究照顧你老婆和你孩子的,還真是天妒英才……”

赫連爵隔著聽筒,聲音冷漠至極:“盡快確定到底會不會遺傳!”

傅檸點點頭,突然又絕不對勁。

“等等,如果真的會遺傳呢?”

會遺傳,就代表著,那個孩子也要從小遭受非人的折磨,並且無法生育。

在赫連爵很小的時候,他每天飽受病痛折磨之苦。

也不過是到了後來,有能力了,建立了自己的勢力,才開始著手研究控製這些毒素,但器官依舊會衰竭,隻是時間長短的問題,隨著渾身的器官一點點衰竭,他隻能躺在**,靠著呼吸機生存。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艱難的掙紮。

傅檸剛認識赫連爵的時候,得知他體內這種毒素,深深為之敬佩。

在那樣的折磨下,他居然還能強大如斯……

也正如此,他最清楚這種毒素帶來的後果!

赫連爵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問:“半年內,你能找到解藥麽?”

傅檸遲疑:“我研究了好幾年也沒結論,所以……”

“我知道了。”赫連爵言辭中,透著一絲深深的挫敗。

他以為童溪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救贖。

可原來,這個孩子很大幾率會和他一樣,遭受毒素的折磨。

不。

不對。

那種毒素會腐蝕身體的器官,他好歹還是將近十歲的時候才中了這種毒,若是毒素遺傳到嬰兒體內,嬰兒毫無抵抗力,真的能像他當年那樣,扛過這些毒素麽?

一出生,他就注定要受盡痛楚。

而最終的結局也許還是難逃一死。

一想到這裏,赫連爵整個人的氣場都變得陰森可怖,猛地一腳踹向了甲板上的欄杆,甲板晃**不穩,赫連爵深吸一口氣,眸中一種苦澀無奈的落寞,他再強大,卻救不了自己,同樣,救不了他的孩子。

……

清晨,晨曦灑下光輝,照在童溪身上,暖洋洋的。

可童溪卻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

一大早就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童溪獨自乘船回殷城,剛下了港口就看到了墨笙那輛標誌性的Polo。

她看了眼四周,然後坐進了車內。

“阿笙,你特意來接我?”

墨笙爽快利落地發動車子,秀發飄逸地甩開,笑道:“廢話,不來接你,難道來這裏看風景?真是懊悔死了,要不是我昨天臨時有個活動肯定也去參加!都錯過了這麽一場大戲了!“

“什麽大戲?”童溪狐疑道。

墨笙丟給她一個冷眼:“你還跟我裝呢?報紙都登出來了!”

報紙?

看童溪還不承認的樣子,墨笙直接從儲物格裏取出一份報紙遞給她:“喏,自己看,你丫的也太不仗義了吧!早說你老公要來,我就不讓季晟去冒充了……”

童溪喃喃地將報紙撿起來,攤開一看,果真看到了日報頭條,赫然就是她和赫連爵在舞池中收尾的那一幅照片!

記者更是看圖說話——

“著名企業家赫連先生攜其妻參加童家和江家的盛大聯姻!現場身份揭秘……”

照片大概是被人做了處理,其中赫連爵和童溪的臉因為光線問題看的不是很清楚,但身形和打扮,卻是兩人無疑。

一些相熟的人,單單看照片,應該也能看出端倪。

記者極致的渲染了赫連先生如何英俊帥氣,未來童家和赫連家將又會展開多少合作,童家、江家、赫連家,將會密切關聯,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童溪一字一句看完了全部內容,終於明白過來了……

這篇報道,必定是童文正授意記者發出來的,赫連爵向來低調,肯定會處理這些記者拍的照片,隻有童文正會迫不及待讓人知道他和赫連家扯上關係了

抓著那張報紙,童溪心頭一陣惱怒。

同時,還有一種莫名的恐慌……

她好像又惹事了。

外公特意叮囑赫連爵讓那些記者閉嘴,可童文正卻大肆報道!

說曹操曹操就到。

童溪此時突然收到了赫連老太爺的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