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師兄嘛?”徐若水猶豫的開口。

想起來之前洛夢瑤和自己說過的那些話,隻是真的沒有想到,自家爹爹會如此平靜的說出來。

徐譚厚點了點頭,眼中似乎帶著一抹笑,“真是沒有想到,二十多年沒有見了,他的醫術竟然進展得那麽快。”

“現在我覺得或許當時真的是我做錯了。”

“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天賦,我雖然是他的師傅,卻沒有辦法去左右,人各有誌,不必過分的強求!我呢終究是老了。”

“以前不知道,真正親眼所見,當真是不同的。”

徐若水的眼中劃過一抹複雜,笑著點了點頭,“夢瑤都已經和我說,說太子殿下的毒,是師兄提的建議,可操刀的人是您。”

“當我聽他說了這句話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已經原諒了師兄。”

徐譚厚點了點頭,看向自家女兒的時候,卻忍不住的帶上了一抹愧疚,伸手握住了她的肩,猶豫良久才開口說道,“雖然我一直不想承認,可是,事情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女兒,我對不起你。若不是因為我當時的固執,說不定你現在也不會過得這麽苦。”

徐若水搖了搖頭,“爹爹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我自己選擇的路,是我自己的選擇,和您沒有任何的關係。”

“你不用騙我的,我雖然老,但是我不傻,我曾經和你的娘也是真心相愛,才會有了你這麽一個寶貝女兒。”

“我窮其一生都在探求醫術的最高境界,我以為我參得透天下武學,也參的透天下醫學,隻是到最後,卻發現什麽都沒有,害了我的夫人,也害了我的女兒。”

徐若水搖了搖頭,伸手握住了自家父親的胳膊,堅定的眼神說道,“不論是娘,還是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

“不是你的錯,這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你和師兄的事情你當真一點都不怪我嗎?我知道你們從小一起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不相信,短短的時間裏,你就可以愛上別人。”

徐若水手上的動作猛然一頓,不敢置信的看著徐譚厚。

她真的沒有想到,一項古板的父親,原來什麽都清楚,什麽都明白。

陡然之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隻顧著搖頭。

因為當年的事情真的不怪父親,可她卻震驚於父親什麽都知道,鼻子有些酸澀,不知該怎麽形容?

徐譚厚的眼神灰暗了不少,帶著滿眼的心疼,伸手摸了一下自己女兒的臉。

徐若水保養的很好,再加上常年和著藥材打交道,就比平常人年輕許多。

“在我的眼裏你永遠都是那個長不大的女兒,永遠都會在我的膝下搗亂,真的很想回到以前,我希望看到一個快快樂樂的女兒。”

徐若水笑了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她現在還沒有想好,她明白自家父親的意思,也明白女兒的意思,也明白自己的人生,也確實應該再做一次選擇,隻是這次選擇,真的可以嗎?

一切都還回歸原位,可仿佛一切都已經變了質。

就算再也不去想這些年過得如此的心酸,是是非非,可終究那些記憶就存在那裏,不可改變。

聽著他們口中的師兄,是那般的驕傲,自己也替他感到驕傲。

自己用了近二十年的時間縮在這個四角的天空裏,自斷雙翼一事無成,可是,他卻有了自己的一片天空。

就像曾經小時候他們夢想的一樣,做一名遊醫遨遊天下,治病救人,到了中年的時候再收一兩個徒弟,傳承衣缽。

美好的思緒總是讓人愜意,可是這一份的愜意,總有人會來打擾,讓你想不完整。

突然院子裏一片的哄亂,丫鬟們都匆匆的跑了進來。

徐若水站起身來看了一眼,走進來的璃姑姑蹙著眉頭開口問,“這事出了何事?”

“大清早的,你們慌張什麽!”

璃姑姑聽到這話,走上前來,伸手招了招身後跑進來的丫鬟們,讓她們收聲。

小丫鬟們看到自家夫人生氣了,這才一臉膽戰心驚地看著門口的方向,站立在了旁邊。

“回稟夫人的話,是李將軍突然帶了一堆的人跑到了咱們家,不知道怎麽回事,老爺現在在前廳正應付著呢。”

“大家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都被嚇壞了。”

“怎麽會有這樣的事?”徐若水轉頭看了一眼徐譚厚。

徐譚厚從座位上站起身來,走到她的身側,“這位李將軍是誰?”

“應該就是李承鉉,鎮北將軍的兒子,聽說也是個常勝將軍,立下了不少的汗馬功勞,現在在朝堂之上也有一定的名望。”

“他這個時候怎麽會突然闖進咱們家,難不成是來找您的?為了上次進宮的事情!”說到這裏,徐若水的臉色猛然一變,伸手抓住自家父親的胳膊,“爹爹你趕快離開這裏!”

“千萬不要讓他們的人發現了,我知道你的武功,攔不住你的。”

“我走了,你們怎麽辦?”徐譚厚蹙著眉開口說道。

“你放心吧,他們也不敢把我們怎麽樣的,再怎麽樣,洛運呈他也是太醫令,隻要找不到父親,他們就不敢有所為難。”

“說的是,老穀主,不行您就先出去避一下,若是讓他們的人找到了,那可就凶多吉少了!”璃姑姑在旁邊也是著急的不得了。

徐譚厚看著自家女兒如此嚴肅,擔憂的樣子,深歎了口氣,“躲不掉的。”

“我來京都城的消息,早就已經傳揚出去了,他們都知道,如果這個時候我卻突然跑了,那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打自招了嗎?”

“還不如直接出去瞧瞧,看他們究竟想怎麽樣,反正當時他們又沒有找到確鑿的證據,也不敢隨便的動我。”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的,走吧,一道去前廳看看,別讓洛運呈一個人頂著,他可沒那麽大的本事,說不定沒一會就什麽事情都招了。”

“其實他這個人雖然不怎麽好,可在這件事情上,還是有分寸的。”徐若水略帶尷尬的開口說道,確有心虛的,不敢看徐譚厚的臉色。

徐譚厚冷哼一聲,沒有多說什麽,便轉身向著門外走去。

徐若水趕忙跟了上去。

洛運呈轉頭看了一眼,旁邊坐著的李承鉉,眼神之中帶滿了算計和打量,看著丫鬟倒上了茶水,這才麵帶笑容的說道,“李將軍請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