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說的沒錯。”
“我已是罪大惡極,可是母親,妻兒,兄弟,他們都是無辜的,本不應該跟上我遭受這麽多的罪過。”
“還請太子殿下降罪!”
“隻是現如今,就算我真的想要向皇上請命,寫了罪己書,也不一定能夠送的出去。”
“現在洛城早就已經被齊王殿下所掌控,我除了能隨意的在府上走動一下,城裏隨意的逛逛之外,如同一個行屍走肉,根本動彈不得。”
“你隻管寫就好了,能不能送的出去,那是我們的事情。”
聽到洛夢瑤這麽說,知府大人猶豫著點頭,“好,隻是這裏沒有紙筆……”
洛夢瑤笑著搖了搖頭,轉頭看向竹林深處。
暗影從裏麵走了出來,手裏拿著的便是筆墨,隨意的扔在了知府大人麵前。
知府大人詫異地看著暗影,又看了看那邊的竹林,瞬間了然了一切,閉了閉眼睛。
自己從頭到尾,不過就是這些大人物手中的一個玩意兒而已。
他的命從一開始就已經注定了,隻是一直不知道,是一個什麽樣的死法。
知府任命似的伏在地上,將自己的一一罪行全部都列了出來,並且摁上了手印,雙手將它呈到了淩子辰的麵前,“還請太子殿下能夠保護罪臣的家人。”
“他們都是無辜的,不知道我在洛城的事情。”
“從我走馬上任起,他們就一直在安陽老家,至於那兄弟幾個都在各處做官。”
“我知道他們手底下也不會幹淨,隻是他們絕對不知道,也沒有參與過我這邊的事情,所以不論如何,我求你一定饒了他們的性命。”
淩子辰眼中帶著一抹認真,“隻要他們沒有做過違法亂紀的事情,吾絕對不會讓他們受到任何的牽連,也會嚴防死守李家那邊。”
“等所有的事情塵埃落定之後,就會秘密把你們的家人送離這裏,絕對不會讓他們有所察覺。”
知府大人這才像是安下心來一樣,眼眶中的淚水滑落了下來,朝著麵前的二人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伏在地上,哭了起來。
洛夢瑤冷冷的看著麵前的人,心中卻沒有泛起任何的波動。
雖然他是為著自己的家人犧牲了自己,可是,那也是無奈之舉,若是他但凡有一絲活著的希望,也絕對不會這麽做的。
準備離開的時候,洛夢瑤看了一眼一直默默跪著的管家。
管家一直降低自己的存在,想著終於可以逃過一劫了,沒曾想還是被人注意到了。
看著洛夢瑤遞過來的眼神,他瞬間慌了陣腳,拚命的磕著頭。
不管那腦袋上已經被磕出了一個大包,“太子殿下,饒命啊!奴才不過就是一個小人,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做,什麽都沒聽見。”
他真的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奴。
很多的事情,確實知道,卻也從未參與過,偶爾也不過就是討好似的,多說上兩句而已。
他可真的不想死,從來都沒有享受過,知府大人所擁有的一切,憑什麽就要陪他一塊去死?
“不想死也可以,那就安安分分的把你的嘴巴給我守住了,好好守在你家大人身邊。”
“若真的像你所說的一樣,從來沒有做過什麽錯事的話,會有你活命的機會。”
聽到洛夢瑤說的話,淩子辰也沒有反對。
管家是個會看眼色的,自然能夠看得出來,麵前的女子說的話是管用的,慌忙感謝,“謝太子殿下不殺之恩。”
磕幾個響頭之後,抬頭隻見麵前的人早就已經不見了,這才長舒了一口氣,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褲子,早就已經濕透了。
他將身上的衣服向下拽了著,遮擋住。
他剛才真的是被嚇壞了,也真的一時沒注意,竟然……
轉頭掃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大人,忍不住的有些動容,心中對他的害怕也少了許多。
一個知道自己要死,卻根本不知何時死的人,是最可憐。
可是自己又何嚐不是呢?
管家心裏並沒有感覺安全多少。
那些事情雖然沒有參與,但是對於府上的仆人做的那些事情,他可是參與的。
萬一到時候大人一死,自己可是要留在洛城的。
就算太子殿下饒過自己的性命,滿洛城的百姓滿意,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自從跟在了知府大人的身邊,他是鬼主意一大堆,而且又是出了名的好色,家中的妻妾都成群了,比知府大人的府上的,還要多些。
很多都是他從各個村裏,普通的人家那裏,生拉硬搶過來的。
很多人都受不了自己的強占,死的死,傷的傷。
不過每次隻要自己多說上一句,知府大人也就覺得,不過就是一件小事,所以那些個百姓們無論怎麽鬧,最後也隻能息事寧人了。
現如今,一旦這裏大人倒台,他就甭想出洛城,可現在出去的話,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該怎麽辦呢?
他這心裏一直打著鼓,後來又似是想到了什麽一樣,猛地瞪圓了眼睛,太子殿下的身邊,他是不可能待的,若是……
似乎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冷笑,眼神之中帶滿了算計。
“大人,地下涼,我陪您回去吧!”
知府大人聽到他的話,慢慢地從地上直起身子,擦幹了眼淚。
他怎麽忘記了,旁邊還有一個人呢,千萬不能讓旁人瞧了笑話。
踉踉蹌蹌的從地上站了起來,由管家扶著向前走去。
隻是沒走幾步,他轉頭惡狠狠地掃了一眼管家,“你個沒骨氣的!平時鬼主意那麽多,現在倒是一聲不響了。”
管家一聽這話,瞬間就慌了,哭喪著一張臉,說道,“奴才也就是瞎出出主意,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
“那可是太子殿下呀,這輩子怕是都見不到的人。”說著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知府大人跟著他的視線下移,臉上帶著一抹嫌棄,向旁邊挪了幾步,不過心裏的那個氣也徹底消散了。
都嚇成這個樣子了,還能說什麽?
自己一個人蹌蹌的向前走,眼神之中早就失去了光。
計較這麽多幹什麽?反正自己已是將死之人,一個等待死亡的人,還有什麽可說的。
他猛的停下了步子,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大院,眼中充滿了迷離,借著月光欣賞著這個宅子,一遍又一遍的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