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江霄兒從睡夢中醒來,可身旁的穆昱陽早已不見了蹤影。

“紫蕭!”江霄兒撐著身子,朝門外喚了一聲。

片刻後,紫蕭走進來道:“小姐,您醒了。”

昨夜穆公子在這裏留宿的事情,紫蕭和雪瀾都很清楚,但這兩個丫鬟待江霄兒絕對忠誠,萬不敢閑言半句...

“讓小廚房熬碗蛋花湯來!”

“是。”

江霄兒披衣下床,推開窗欞朝外麵看了一眼,心裏隱隱有些自責。

都怪自己睡得太沉,以至於穆昱陽什麽時候走的,都未察覺。

雪瀾進來稟報,“小姐,莫風來了!”

“讓他進來。”江霄兒關上窗欞,走到桌案前緩緩坐下。

莫風步入正堂,拱手一禮,“拜見大小姐。”

“何事?”

“大小姐,昨日跟蹤您的人,已經追查清楚了。”

“詳細說說。”

莫風站直身子,“此人是墨王側妃夕若香身邊的隨從,平日竟幫她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除此之外,並無旁疑。”

江霄兒聞言,眯了眯眸子,這個夕若香還真是敏感多疑,自己才第一次登臨王府,她就躍躍欲試、暗中調查,實乃小人之舉...

也罷,江霄兒對那些妃子間的爭鬥,絲毫不敢興趣,隻要夕若香不觸碰自己的底線,就隨她去吧。

“南征的大軍,可出城了?”江霄兒淡淡問道。

莫風點點頭,“卯時三刻就走了。南疆融羌族燒殺搶掠、犯我河山,穆少將軍率領五萬大軍,集結南疆各州府五萬多人馬,奔赴前線抗敵。”

江霄兒歎了口氣,心裏七上八下、倍感焦急。

本以為穆昱陽會過完年出征南疆,誰知走得這樣匆忙...

“大小姐...”

“嗯?”

莫風深諳江霄兒與穆昱陽的關係,隻是他們中間,隔著太多窒礙和荊棘,即便老爺和夫人點頭答應,但穆老將軍和皇上那邊,也未必會同意這門親事。

莫風輕咳一聲,喃喃道:“大小姐,您有所不知,融羌族長期盤踞在深山老林之中,作戰經驗豐富,善於用毒和埋伏陷阱,而且雙方兵力相差懸殊。隻怕穆少將軍此去鎮壓,會凶多吉少啊!”

“皇上為何不加派兵力支援?”江霄兒蹙眉道。

莫風一臉無奈,“近幾年,大齊國北方幹旱少雨,南方洪澇頻發,加之蝗災瘟疫橫行,國庫早已虧空,國力也大不如從前了。”

這些話,江老爺是不會跟江霄兒說的,他做為當朝丞相,拿著高額的俸祿和獎賞,怎會私下裏暗說朝廷的不是?

更何況,老爹愛官如命,對皇上也是忠心耿耿,每做一件事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觸犯到皇上的敏感神經...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江霄兒擺了擺手,臉色有些陰沉。

“是!”

莫風剛走,小秋便進來稟報,“大小姐,老爺讓您去書房一趟。”

“何事?”

小秋搖搖頭,“奴婢不知。”

“好,我這就過去。”

屋外寒風呼嘯,涼氣逼人,雖然已經立春,但北方的天都城,依舊銀裝素裹、白雪皚皚,絲毫感受不到春天的氣息...

江霄兒來到主院書房,見老爹滿臉疲憊,江霄兒好奇道:“爹爹昨夜沒休息好?”

江老爺剛剛下朝回來,官服還沒脫,搖搖頭道:“坐下說吧!”

小秋端來一壺熱茶,隨後退了出去。

“程府被抄家了。”江老爺低聲道。

江霄兒‘哦’了一聲,絲毫不感到驚訝,隻能說曲浩辦事太慢,迎春宴過去這麽久,才傳來消息,實在有些拖遝...

“戶部尚書程大人及一眾家眷,除了未滿十五周歲的孩子外,其他人通通發配邊疆,充當勞工去了。”

“程兲野呢?”

“程兲野作惡多端,已被淩遲處死。”

江霄兒聽後,心裏暢快了許多。

老話常言,飛蛾之赴火,豈焚身之可吝?善惡到頭終有報,寧違天條,不犯眾怒。

“那個...程貴妃呢?”江霄兒挑了挑眉,幽幽問道。

江老爺微微歎息,“此事牽連甚廣,朝中數十位大臣皆被問責。程貴妃包庇弟弟,欺壓百姓、目無王法,已經被趕出皇宮,貶為庶民了。”

話末,江老爺呢喃道:“看來,皇上對程貴妃還是念一些舊情的,她的結局,還算圓滿...”

江霄兒卻不這樣想,因為她在暗中操控,才導致程家破敗,如今程貴妃離開皇宮,勢必會心懷怨恨,來報複江霄兒,也是早晚的事情。

但這些話,她不能跟江老爺說,即便說了,也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霄兒,你跟爹說實話,程家破敗,是不是你...”

“是我做的。”江霄兒坦然承認。

江老爺聞言,並沒有責怪閨女,畢竟程大人在朝堂上,一向跟他不和,隻是奈於程貴妃長期給皇上吹枕邊風,即便江老爺心中不忿,也得乖乖忍著。

江霄兒在暗中鏟除了他的勁敵,讓江老爺在朝中的掣肘,又少了一個。

“霄兒,這麽大的事情,你為何不提前跟爹商量商量?”江老爺輕聲埋怨道。

“爹!”江霄兒淺笑一聲,“此事女兒做的非常隱秘,不會因此連累到丞相府。況且,程兲野作惡多端、人神共憤,即便女兒不做,也有旁人替天行道。”

江老爺輕輕頷首,“往後,不管大事小情,都找我商討一下,不可擅自做主。”

“知道了爹。”

江老爺擺了擺手,“你先下去吧。”

江霄兒本想跟老爹談談穆昱陽出征的事情,見他神色憔悴,滿臉倦容,便起身作揖,走出書房...

接下來的幾天,江霄兒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賭鋪上麵。

正如她預測的那樣,吉祥賭坊一經開張,就火遍了整個天都城,不管是平民百姓,還是達官顯貴,對於麻將和撲克的熱愛,已經超出了想象...

一早就聽說,京城開了家‘與眾不同’的賭坊,其玩法奇特、種類繁多,且上手容易,就連宮中娘娘和大臣們,也都有所耳聞。

手癢癢的,想要搓兩把麻將,又不好明目張膽地進出賭鋪,隻好派人過來打聽,麻將可不可以定製。

有生意上門,當然不好推脫,且麻將製作,也分為不同的檔次和類型,但有錢人從不在乎這點銀子...

一套上等麻將,從選材、定型,到加工、打磨,要耗費很多的人力物力,所以價格也是水漲船高,往往高質量的麻將,定價都在八十兩到一百二十兩之間。

就連普通麻將,也賣到四五十兩銀子,所以江霄兒當初籠絡常丙坤,是因為早就看到了麻將的市場和商機...

這也是江霄兒繼火鍋店、醫館、香料鋪子和山莊以來,又一次巨大的成功,且賭坊一天的淨收入,幾乎包圓了所有店鋪的進項,創造了日進千兩的驚人記錄。

同樣受百姓喜愛的還有台球,這是一種鬧中取靜、靜中沉穩的娛樂項目,且賭注不大,受眾麵廣,前來排隊打球的客人,幾乎排到康樂坊門外。

常常因為爭搶台球案子,客人們大打出手、刀劍相向,韋子瑜倍感頭疼,跟江霄兒商量了幾次,才決定每天招待二百名顧客,打球時間也有限製,這才緩解了門庭若市的壓力...

春節期間,霍城的火鍋店開業了,且全天不打烊,從山莊運去的青菜,驚呆了霍城百姓。

每每問到青菜的出處,晁奕州都是笑而不語,因為江掌櫃交代過了,不可透露山莊的半點信息。

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過年了。

家家戶戶其樂融融、熱鬧非凡,相府也不例外,從大年三十,到正月初八,大小家宴數不勝數,拜訪賓客多如牛毛...

就連江霄兒,都吃胖了好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