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瀾聞言,點了點頭,“小姐所言極是,當初您治好二小姐的癲疾,目的就是為了跟羽王撇清關係。如今三小姐不顧大局,懷了羽王的孩子,如此一來,老爺和夫人定不會輕饒了她。”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片刻後,江老爺帶著莫風,怒氣衝衝地走了進來...

“霄兒,你怎能這般冷酷無情?婉兒她好歹是你的親妹妹,你就忍心見她婚姻不幸、淒慘度日嗎?”江老爺黑著一張老臉,憤怒的火焰直上眉梢。

江霄兒麵色一沉,訕笑道:“婉兒幸不幸福,與我何幹?”

“你,你...”江老爺氣得胡須顫抖,瞪著江霄兒愣是說不出話來。

“爹,正巧您今日過來,我有一事要說。”江霄兒說完,看了雪瀾一眼,後者福了福身子,出去煎茶了。

江老爺長籲一口悶氣,撩開衣擺,坐下身道:“何事?”

“孩兒這幾日派人調查了一番,發現景兒跟安羽,的確暗中私通。而且,景兒如今已經懷了安羽的孩子。”江霄兒坐在老爹對麵,語氣淡淡道。

“你說什麽?”江老爺猛然起身,瞪圓了雙目,“這怎麽可能?”

他在朝為官、如履薄冰,生怕一著不慎,就影響到丞相府的安危...

如今那個不要臉的庶女,竟然背著他跟安羽行苟且之事,這無異於在他臉上狠狠甩了個耳光。

一旦被外人知曉,丞相府勢必會被推到風口浪尖,連帶著整個江家都顏麵盡失,抬不起頭來。

“你確定沒搞錯?”江老爺似乎不相信一般,緊緊盯著江霄兒。

江霄兒微微頷首,“千真萬確,今早二夫人已經去了王府,跟安羽商討娶親一事。”

江老爺氣得火冒三丈,雙眸如鷹隼一般,閃爍著幽幽寒光...

他把名譽看得比生命還重要,豈能容忍江景兒做出這等醃臢之事?

“莫風!”

“在。”

“隨我到黒鸝園一趟。”

“是!”

江霄兒見狀,蹙了蹙眉,“爹爹幹什麽去?”

江老爺沒有言語,闊步走了出去...

“小姐,老爺怒火難消,此次過去,隻怕二夫人和三小姐凶多吉少啊!”雪瀾放下茶壺,輕聲提醒道。

江霄兒揉了揉眼眶,內心煩亂不堪。

這件事情於她而言,實在很難取舍,若放任江景兒胡作非為,被安羽當成木偶利用,就會影響到整個江家的安危...

如果將此事全盤托出,告訴給江老爺,那對母女的下場和後果,不言自知。

甚至會把江霄兒當成‘告密者’,與她樹敵,並怨恨在心。

“小姐,小姐,不好了...”紫蕭從門外跑了進來,臉上布滿了恐慌,“老爺正在黒鸝園砸門呢,您快去看看吧!”

江霄兒歎息一聲,起身朝門外走去。

紫蕭和雪瀾對視一眼,緊忙跟了上去...

黒鸝園外,莫風帶著一眾侍衛,手裏拖著一根沉重的木槌,把黒鸝園的大門撞得稀巴爛。

“哐,哐,哐...”

一陣陣劇烈的衝擊,震得月亮門扭曲變形,牆頭上的塵埃輕輕灑落,在風中四下飄揚。

屋內,明氏和江景兒緊緊抱在一起,母女二人戰戰兢兢、滿麵惶恐,她們從未見過江老爺發這麽大的火,如此看來,她們是在劫難逃了...

伴隨著最後一聲撞擊,木門徹底破碎,江老爺手裏拎著短鞭,行至主屋前,一腳踹開門板,直奔臥房而去。

江景兒嚇得失聲尖叫,下一瞬,她就被江老爺抓著頭發,從**硬生生拽了下來,而後一鞭子就甩在她的肩膀上...

“啪!”

這一下,江老爺使足了力氣,直打得江景兒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逆女,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江老爺睚眥欲裂,掄起手臂,又抽了她兩下。

“景兒!”

明氏哭得聲嘶力竭,撲上來抱住江景兒,犀利的皮鞭如雨點一般落了下來,抽得明氏渾身是血,險些昏迷過去...

“老爺,景兒如今懷有身孕,不可這般屈打啊!”明氏瞪著一雙淚眸,苦苦哀求道。

江老爺冷眉一蹙,命令莫風,“把這個逆婦給我拖下去,狠狠的打。”

“遵命!”

莫風正要上前,江霄兒從門外跑了進來,見到眼前此景,她心生一抹愧疚,急忙擋在明氏母女麵前,看著江老爺,“爹,你就算打死她們又有何用?”

“你給我讓開!”

“爹,雖然景兒有錯在先,但罪不至死。若是您不想把她嫁給安羽,還有千百種方法可以應對,萬萬不可鬧出人命。”江霄兒義正言辭道。

江景兒的確可惡,可一旦被江老爺抽打致死,加上腹中的孩子,那可是一屍兩命...

因為此事讓江霄兒背上‘告密者’的罵名,那她一輩子都會活在愧疚和懺悔之中。

江老爺臉上的表情猙獰可怖,強烈的怒火導致他麵頰扭曲,牙齒也咬得‘咯咯’作響。

“莫風!”江老爺攥緊皮鞭,指著哆哆嗦嗦的江景兒,“給我殺了她。”

莫風愣了一瞬,偷偷瞄了江霄兒一眼,顯得有些為難,但又不好忤逆江老爺的命令,隻能抽出佩刀,朝江景兒走去...

“住手!”江霄兒推了莫風一下,看向江老爺,“爹,她可是你的親生女兒,你真的狠心殺她?”

江老爺厲眸一閃,咬牙切齒道:“這等不知廉恥的孽子,不配做我的女兒。莫風,還愣著作甚?殺了她!”

“是!”

江霄兒徹底驚呆了,她萬萬沒想到,江老爺為了保住自己的聲譽,竟要弑殺親生女兒,如此做法,與那動物還有何區別?

不,這哪裏是動物行為?虎毒還不食子呢,江老爺顯然是瘋了...

眼看莫風舉起寒刀,朝江景兒揮砍過去,江霄兒抖了抖衣袖,迷你弩機落在手上,對準莫風,想都沒想就射出一枚銀針。

“嗖...”

鋒利的銀針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最後精準地刺入莫風的胸口之中,後者悶哼一聲,瞬間暈了過去。

“你,你在幹什麽?”江老爺怒發衝冠,由於過度氣憤,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江霄兒放下弩機,微微蹙眉,“爹,眼下把景兒送出京城,以後不在露麵,徹底斷絕跟羽王府的瓜葛,是最好的辦法。您執意要殺她,又能挽回什麽?落下弑屠親女的罵名,您又怎能全身而退、自保名譽?”

江老爺哪裏聽得進去?正要破口大罵,就見江婉兒帶著如月走了進來...

她不知從哪裏聽到的風聲,知道江老爺正在責罰明氏母女,便急匆匆跑來看熱鬧,全然忘記袁寧朗不舉之事。

江婉兒未出嫁前,就非常厭惡江景兒,如今能看到她出醜,積鬱在內心的陰霾和不快也能消散許多...

“呀,這是怎麽了?”江婉兒捏著繡帕,遮住嘴角問道。

“你來做什麽?”江老爺怒視江婉兒,赤紅的雙眸仿佛要噴出火來。

江婉兒斜晲著明氏母女,陰陽怪氣道:“爹爹,孩兒一早就說過,這對母女是掃把星,給臉不要、得寸進尺,就該好好教訓她們才行。”

“江婉兒!”江霄兒眯了眯眸子,冷笑一聲,“你既然已經出嫁,就休要插手旁人之事,有這閑工夫,還不如去找找大夫,治好你夫君的‘筋萎’之症。”

“賤人,你說什麽?”江婉兒瞬間冒火,臉上的巴掌印還清晰可見。

“夠了!”江老爺怒喝一聲,撿起莫風手裏的刀,直視江景兒,“今日,本老爺親自動手,我看誰敢阻攔?”

“爹爹威武!”江婉兒輕輕拍手,露出一副不嫌事大的表情。

江霄兒實在難以理解,一個人的內心,為何會扭曲到這種程度?

就在江老爺攥緊刀柄的瞬間,明氏抬起頭來,陰惻惻道:“老爺若是敢殺景兒,明日丞相府就會被全天下的人唾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