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桌案上琳琅滿目的房契、地契,穆昱陽溫柔的抱著江霄兒,笑著道:“霄兒,就算要置辦宅子,也該由為夫去準備,哪能讓你...”

“哎呀!”江霄兒在穆昱陽的腰上掐了一下,不悅道:“你爹娘待我是什麽態度,你應該都看到了。日後嫁入將軍府,每天麵對你娘,免不了磕磕絆絆,為了不給大家添堵,還是早點做好準備,也省得以後煩心了。”

江霄兒不會受任何人的氣,別人敬她三分,她也不會苛待別人...

但若是無故給她氣受,亦或刁蠻欺辱、百般算計,江霄兒絕不會忍氣吞聲。

她長這麽大,就沒當過受氣包。

“霄兒,我娘那邊你不必擔心,我會處理妥當的。”穆昱陽一臉篤定道。

江霄兒聳了聳肩,“那可說不好,這婆媳開打、房倒屋塌,往後將軍府免不了雞飛狗跳的...”

穆昱陽抿嘴一笑,捏了捏江霄兒的鼻子,“聽你這麽說,以後是想上房揭瓦了?”

“哼,我不會無緣無故的揭瓦,被逼急了,我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這一點穆昱陽是相信的,所以若想處理好婆媳關係,少不了他在其中周旋。

好不容易跟霄兒修成正果,穆昱陽不會因為爹娘的嫌棄,就輕易放手,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會背棄初心...

翌日上午,江霄兒帶著紫蕭和雪瀾,乘坐馬車來到火鍋店。

如今京城的店鋪全都步入正軌,有小俊和諸位管事幫忙打理,江霄兒也能抽身去忙別的事情...

特別是大婚將至,她每天都忙進忙出,鮮少會把精力放到店鋪上麵。

“江掌櫃來了!”楚輝笑意盈盈的走過來,拱手作揖。

江霄兒‘嗯’了一聲,問道:“小俊在嗎?”

“他一早就去山莊了,那邊今日收割最後一茬藥材,小俊過去盤賬了。”

江霄兒聽後,看了看外麵的天色,“時候還早,去山莊一趟吧!”

“小...小姐,您現在過去,晚上恐怕趕不回來啊!”紫蕭提醒道。

“無妨,走吧!”說完,江霄兒便轉身走出大廳。

她已經很久沒在山莊留宿了,上次過去,也隻是簡單轉轉,連頓飯都沒吃上...

馬車駛出正陽門,在官道上顛簸起來。

深秋的田野一片蕭條,蒿草枯萎、樹木凋零,金黃色的原野開闊遼遠,一直延伸到山脈的盡頭...

氣溫有些涼了,特別是早晚的溫差,帶著涼絲絲的寒意。

北方的氣候就是這樣,冬長夏短,江霄兒整個盛夏都是在南疆渡過,那裏山高林密、熱氣襲人,仿佛一年四季都是這樣...

但天都城不同,這裏一早一晚,出行的旅人早早就套上了棉衣,待正午的日頭升上天際,便把棉衣脫下來,換上輕薄的短衫。

山莊大門敞開著,一輛輛馬車進進出出,交錯而過時,江霄兒還能聞到淡淡的藥香味兒...

這些藥材是運往京城醫館的,眼下簡鴻禎已經開辦了第二家醫館,草藥的供應完全是自產自銷,徹底打破了孫記藥房的壟斷。

馬車駛進山莊,遠遠看去,可見莊內的農戶正在藥田內勞作,一大群孩子蹲在河邊抓魚,婦人們則坐在河水的下遊,洗著衣裳、唱著山歌...

房舍上空炊煙嫋嫋,隨風飄搖,院門外雞犬相聞、嘈雜入耳。

這裏不像山村,不像市集,更不像原始部落...

如果非要說出一個合理的定義,江霄兒倒是覺得,此地更像一個農耕末期的符號。

它所代表的是勤勞與智慧的結晶,付出與收獲的體現...

萬丈高樓不會平地拔起,漫不經心的安逸隻會帶來墮落和毀滅,江霄兒沒吃過這樣的虧,也不希望莊內的百姓被世俗所詬害。

“快看,是江掌櫃的馬車!”小花兒眼尖,扔了鐮刀和藥簍就跑了過來。

她跟江霄兒到南疆走了一遭,回來後,不管是待人待物,還是思想觀念,都發生了轉變...

跟優秀的人待在一起,自身也會潛移默化的發生改變,這是不可爭執的事實。

尹曉德和小冬子都圍了過來,高興得蹦蹦跳跳...

“江掌櫃,聽說您要成親了,恭喜恭喜啊...”

“江掌櫃貌美如花、知書達理,往後穆公子就等著享福吧...”

江霄兒跳下馬車,吩咐紫蕭,“把零食發下去。”

“是!”

她每次過來,都會給孩子帶一些筆墨書紙,或者他們愛吃的果脯蜜糖等等...

莊強在田間直起腰,擦了擦汗水,大聲道:“江掌櫃,您先到院子裏坐,待我們收完這茬藥材,就進去陪您。”

“不必,莊大伯忙你的。”

江霄兒擺了擺手,從車內拿出一件粗布圍裙,係在腰間,隨後拎著鐮刀親自下田,跟莊農們忙碌起來...

莊強早已習慣了江霄兒的勤勞和麻利,所以也沒攔著,招呼其他莊農,“鄉親們都加把勁,瞧這天色是要下雨了,今個兒把活幹完,咱們喝個痛快。”

“好!”

生活在山莊內的百姓,沒有一個偷奸耍滑的,他們以江霄兒為核心,形成了堅固的凝聚力,這種團隊協作模式,早已深入人心...

就連半大小子都知道,要好好讀書、考取功名,來報答江掌櫃的大恩大德。

溫泉酒樓分為上下三層,一樓大廳供客人們用餐休息,二層和三層皆是客房,每日都有丫頭和婦人進去打掃...

而溫泉水池,也按照江霄兒當初的設計規格,周圍蓋上了棚子,內部就像一個天然的遊泳館,裝修規格富麗堂皇。

二十個水潭整齊排列,均由大理石雕砌而成,其奢華程度,連皇宮大殿都不敢比擬...

這一切,都是山莊父老鄉親努力的結果。

朗朗讀書聲從雲霄學堂傳了出來,江霄兒聽在耳畔,暖在心裏。

有黃玉凡在這裏教孩子讀書,江霄兒絕對放心...

山莊西南側,是一片幽深的魚塘,裏麵養了成百上千條鯉魚,泥鰍和雜魚更是數不勝數。

“江掌櫃,咱們冬日裏還種青菜嗎?”莊強捶了捶酸痛的老腰,笑著問道。

“當然要種了,眼下莊內的人口越來越多,除了京城酒樓的訂單之外,鄉親們也能吃到新鮮可口的青菜。再說了,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葷素搭配才行...”江霄兒淡淡道。

莊強聞言,頗受感動,“江掌櫃一心為莊內孩子著想,我,我...”

“行了行了,這藥材也收割的差不多了,讓趙大娘準備點飯菜,咱們收工吧!”

“好!”

成車的草藥送出山莊,婦人們也都開始忙著做飯,小子們抱柴燒火,男人們洗洗涮涮,丫頭們洗菜倒酒,一天的忙碌生活才宣告結束...

主院西廂房內,更是熱鬧的不行,江霄兒脫了繡鞋,盤腿坐在熱乎乎的大炕上,一邊喝酒,一邊跟眾人聊天。

在這裏,她不必拘於各種禮節,隻要過得自在舒服,那就是對的...

邵嫻端著酒碗,笑眯眯道:“江姐姐,你馬上就要嫁人了,往後可要常回來看看啊!”

“你這丫頭。”邵廣一輕聲嗬斥,“江掌櫃雖然嫁人了,但又沒離開京城,你瞎操什麽心。”

邵嫻吐了吐舌頭,“怎麽不操心?都說姑娘嫁人之後,連門都不讓出呢。公公婆婆管得嚴,別說出來拋頭露麵了,就是說錯一句話,都要磕頭認錯呢...”

“從哪兒聽來的風言風語?去去去,不許胡說。”

黃玉凡苦笑道:“邵嫻妹妹,你隻管放心嫁給我,不管是回到黃府,還是留在山莊,我都不會給你氣受的。”

“你倒是敢,哼!”邵嫻白了他一眼,仰頭喝掉碗中的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