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帝還是那副冷漠如冰,執迷不悟的樣子...

仿佛站在他麵前的不是自己的皇子,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逼宮退位的事情他經曆了一次,當時安蕭率領大軍攻入皇城,指著敬帝的鼻尖逼他讓賢。

但那時有穆昱陽全力護他,才讓一眾叛臣賊子乖乖投降,再也不敢造次...

如今仔細一想,敬帝對穆昱陽乃至江丞相一家所做的事情,不僅擊碎了他們的忠誠,反而引來了殺身之禍...

安墨眯了眯眸子,“既然父皇執意不肯退位,那兒臣就隻能先拿妃子們開刀了...”

說完,他看了穆昱陽一眼,“全都帶上來...”

“是!”

片刻後,三百多名嬪妃被押了進來,其中就有敬帝最寵愛的安貴妃,也就是太子安筠的生母...

安墨抬了抬手,十名嬪妃被按在大殿中央,她們嚶嚶哭泣著,淚水衝刷著妝容,讓她們的臉頰上紅紅綠綠,狼狽極了...

“陛下,求您救救臣妾吧,嗚嗚嗚...”

“陛下,臣妾還不想死啊,陛下,陛下啊...”

敬帝不為所動,一雙狡黠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前方,仿佛在看著自己的末路...

安墨勾了勾嘴角,“殺!”

一眾士兵提著大刀走上前來,‘刷刷刷’幾聲下去,十名妃子人頭落地,滾滾血流噴濺出來,染紅了漢白玉方磚...

敬帝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他怒視安墨,“你這逆子,到底要幹什麽?”

“兒臣已經說了,請父皇立刻寫下詔書,廢除太子,讓位給我...”安墨一臉嚴肅道。

敬帝幽幽冷笑,“你以為這浩浩江山,千萬子民,就很好管理了?”

“那也比傳位給一個繈褓中的奶娃娃強,一旦皇權落入太子之手,幕後掌權的就變成了安貴妃和安丞相一派。父皇確定他們能治理好國家?”安墨厲聲問道。

敬帝麵色極差,一雙老眸溢滿了紅血絲,他冷哼一聲,走到龍椅前緩緩坐下,不再言語...

安墨回頭看向穆昱陽,命令道:“繼續殺!”

“是!”

又有十名嬪妃被帶了上來,她們嚇得全身顫抖,戰戰兢兢,嘴裏發出痛苦的哀嚎...

“陛下,救命...救命啊,嗚嗚嗚...”

“墨王,穆將軍,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何要殺我們啊?”

“是啊,墨王寬宏大義、體恤百姓、愛民如子,可一旦做出殘害妃嬪之事,肯定會被全天下人所詬病的...”

“......”

安墨聽後,慢慢閉上眼睛,喃喃道:“你們不能怨怪本王,若父皇早早立下詔書,就能免除任何流血犧牲和無謂的傷亡...”

說完,安墨揮了揮手,隻聽‘噗噗’幾聲,士兵們手起刀落,妃嬪人頭搬家,身體如麵條一般癱在血泊之中...

“啊啊!天啊,王爺,您不能再殺人了。”安貴妃大聲咆哮道。

墨王睜開雙眼,微微一笑,“怎麽?你於心不忍了?”

“我...我隻是。”

“穆將軍,把她帶上來!”

穆昱陽應了一聲,拎著安貴妃的衣領就把她拽到安墨麵前...

安墨捏著她的下巴,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頰掛滿了憔悴和惶恐,瀲灩的美眸淚光閃閃,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淩厲和囂張...

“安貴妃,既然你宅心仁厚,不願她們受苦,那本王就先成全了你。”

他狠狠的把安貴妃甩到地上,提起長劍,正要刺下去時,敬帝終於坐不住了...

“住手!”敬帝嘶吼一聲,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安墨動作一頓,回頭看著敬帝,“父皇想通了?”

敬帝鼻子都快氣歪了,他緊走幾步,衝到安墨麵前,“孽障,你瘋了嗎?再這麽殺下去,即便做了皇帝,又怎能讓一眾大臣和文武百官信服?”

“哼,江山易主,免不了有人犧牲有人活,父皇若是明智,就該早早做出決定,也省得這些人跟你陪葬...”安墨麵無表情道。

敬帝皺緊眉頭,盯著安墨看了片刻,內心終於有所鬆動,“好,朕答應你...”

安墨一早就猜到了這個結果,笑著點點頭,“那就勞煩父皇去擬寫詔書吧,兒臣這就把文武大臣叫過來,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的...”

敬帝雙唇顫抖,不管他現在如何憤怒,也奈何不了安墨。

因為金鳴殿外,站著幾十萬名官兵,他們都是安墨的擁護者和追隨者...

而敬帝手中,已經沒有任何籌碼了...

就算他不寫詔書,安蕭也會削掉他的腦袋,殺光敬帝手下的奸黨和心腹。

後果是,他要承擔弑君殺父的罵名,就算登上皇位,日後也難免會被大臣或百姓詬病...

但有了傳位詔書之後,他當皇帝,就算合理合法,沒人敢閑言半句了...

“張公公,給朕研磨。”敬帝走進內室,吩咐道。

誰知張小津卻動都沒動,甚至敢直視敬帝的眼睛,臉上表情剛毅,全然沒了往日的奴才相...

敬帝張了張嘴,不可思議道:“張公公,怎麽連你都叛變了?”

張小津淡淡一笑,“陛下昏庸無能,奴才不得不另選明君...”

敬帝聽後,差點捏斷了手中的毛筆...

無奈下,他隻好親自研磨,埋頭寫起詔書。

安墨也沒閑著,把京城的文武大臣全部召進皇宮,就連八十多歲的前朝老臣都被抬來了...

他們就像一隻隻待宰的鵪鶉,齊刷刷的跪在殿內,連大氣都不敢喘...

金鳴殿外的廣場上,士兵們已經開始清理戰場,把數以萬計的屍體全部堆在一起,準備運往城外進行焚燒。

除去宮中的死屍外,天都城內外也隨處可見戰死的官兵...

昨夜的廝殺嚇得百姓們閉門不出,有的甚至躲進菜窖之中,天色大亮了也不敢出來走動...

敬帝醞釀良久,才寫好詔書。

這期間,他獨自一人坐在內室,沒人進去打擾他...

待他拿著聖旨,顫巍巍走出來時,那張滄桑的老臉已經毫無血色,就連走路的動作都遲緩了許多...

往常都是張小津幫忙宣讀聖旨,這次輪到敬帝自己朗讀了。

他掃視一眼殿中的大臣,清了清嗓子,朗聲呼道:“眾愛卿聽旨...”

包括穆昱陽和羅晉楓在內的一眾將領沒跪之外,其他文武大臣全部跪在地上,磕頭聽旨...

“今大皇子安墨逼宮造反、殘殺妃嬪、擾亂朝綱、罪不可赦,朕宣布,即刻退位,立太子安筠為新皇,明日舉行登基大典...

至於安墨一黨,罪孽深重、天理難容,即日起廢除王爺官爵,午門問斬,不得延誤,咳咳...”

此話一出,金鳴殿瞬間炸開了,議論聲、質疑聲、怒罵聲不絕於耳,有人歡喜有人愁...

安墨更是冷眸一眯,手中的長劍都在劇烈顫抖,“嗬,昏庸就是昏庸,死到臨頭了還忘不了太子。父皇,你當真不明事理,還是在跟兒臣裝糊塗?”

誰知敬帝宣讀完聖旨之後,就口噴鮮血,身體像一張飄忽不定的紙片,從高台的階梯上摔了下來...

“陛下,您怎麽了?”安丞相第一個衝了上來,急得直冒冷汗,“快,傳太醫...”

安墨不發話,沒人敢動彈...

安丞相咬了咬牙,瞪著安墨,“王爺,他可是你的父皇啊,若是這麽死了,那方才宣讀的聖旨就無法收回了...”

安墨瞥了張小津一眼,“把太醫叫來!”

“是!”

片刻後,一群太醫拎著藥箱子,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

他們把警惕抬到軟塌上,又是號脈又是灌藥,折騰了小半個時辰,一名老太醫才走出來稟報,“王...王爺,陛下中了劇毒,現在還在搶救中...”

“無論如何,也要把他救活。”安墨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