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敕爾被帶下去後,宴會仍然繼續,宮女和舞姬們魚貫而入,在大殿中央跳起了舞蹈...

大臣們也把剛才的不快忘到腦後去了...

唯有安墨目光深沉,緊緊盯著殿外的方向,表情有些凝重。

江霄兒不勝酒力,喝了兩杯便有些暈乎乎的...

“霄兒醉了吧?我送你回去...”穆昱陽拉起江霄兒的手,輕聲道。

江霄兒點點頭,跟秦清嬈和安墨告別後,便和穆昱陽回府去了...

靈鬆苑內。

紫蕭準備了一碗醒酒湯,又泡了壺熱茶端上來...

“小姐,您趁熱喝一口吧!”紫蕭笑眯眯道。

從宮中回來後,她的心情就很不錯...

因為這麽久了,她終於見到有人跟她長得相像,那深邃的瞳孔,高高的鼻梁,以及金色如海浪一般的卷發,完全就是自己的‘族人’...

江霄兒喝了口茶,看著穆昱陽問道:“你對這個夷茲國真的沒有印象?”

穆昱陽搖搖頭,“從未聽說過...”

大齊國的人不善遠洋,他們喜歡在固有的土地上耕作和勞動,即便是沿海漁民,也都是靠捕魚為生,從未進行過遠洋探索...

“看來,我得跟那位夷茲國的使者好好談談了...”江霄兒揉了揉眉心,喃喃自語道。

穆昱陽微微一笑,“霄兒不可操之過急,明日早朝,我會跟皇上說明此事,讓陛下派人調查一番,待有了眉目,咱們再跟那名使者見麵...”

江霄兒‘嗯’了一聲,輕輕頷首,“我知道了。”

是夜,丞相府主院準備了豐盛的晚膳,這是江夫人特意安排的...

如今安墨已經做了皇帝,朝堂也穩固下來,江老爺和穆昱陽再也不會受人打壓、迫害和懷疑...

所以於情於理,都該慶祝一番。

這預示著新生活的開始和幸福的開端...

江霄兒和穆昱陽都盛裝出席,並準備了精致的禮品...

可見長條飯桌上,擺放著一隻碩大的烤全羊,周遭還有很多精美菜肴和陳年佳釀。

江清宸也回到了京城,一家人聚在一起,語笑喧闐、其樂融融...

“霄兒,娘聽說你要搬回穆府去住,這可使不得啊...”江夫人一臉不舍道。

江霄兒聽後,哭笑不得,“怎麽使不得?娘見過嫁出去的姑娘,還帶著姑爺住在母家的嗎?”

江老爺瞪了她一眼,“你娘是舍不得你離開她,如今戰亂已經平息,在丞相府多住幾日又何妨?”

穆昱陽端起酒杯,笑了笑說:“既然嶽父大人有意挽留,那小婿和霄兒就多住一些時日...”

江老爺點點頭,跟穆昱陽碰了一下杯,輕抿一口...

三天後,江霄兒梳妝打扮了一番,便帶著紫蕭出府去了...

皮包鋪子又推出很多新款產品,她打算挑選幾樣送給秦清嬈。

誰知剛登上馬車,還沒駛出街角,她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小巷中...

“吳伯,快停車!”

“籲...”

“怎麽了小姐?”兩個丫鬟都很好奇。

江霄兒撩開簾子,探出頭來,然後就看到夏婉婉獨自一人站在院牆下方,像是專門在等著江霄兒似的,麵容有些憔悴...

江霄兒跳下馬車,走上前來,“婉婉,你站在這裏幹什麽?”

夏婉婉是個極其聰明且有主見的人...

她每次來見江霄兒,都有自己的目的和打算。

這次也不例外...

沉吟片刻後,夏婉婉低聲問道:“陛下登基後,打算怎麽處置蕭王?”

江霄兒搖搖頭,“陛下沒提及此事,如今蕭王被關在太親院,至少性命暫時保住了...”

夏婉婉聞言,苦笑一聲,“霄兒未免太天真了,縱觀曆朝曆代,新皇登基時,都會處理掉心中的隱患和威脅,蕭王現在雖然無事,並不代表將來不會慘遭暗算...”

“你何故跟我說這些?”江霄兒挑了挑眉。

“霄兒...”

夏婉婉拉著江霄兒的手,聲音有些哽咽,“你跟皇後親如手足,而且陛下對穆將軍和你也是絕對信任的...

求求霄兒跟皇後美言幾句,若陛下有所鬆動,釋放蕭王,我夏婉婉這輩子都當牛做馬來報答你,好不好?”

當初安蕭造反之時,夏婉婉的母家就被滿門抄斬了,還是安蕭舍命相求,敬帝才饒了夏婉婉一命,把她貶為庶民...

就連曾經的夏府也被貼了封條,讓這個可憐的女人無處可去、無家可歸,曾經的榮光與驕傲也不複存在了...

江霄兒長歎一口氣,拍了拍夏婉婉的手背,“抽空我會跟皇後說的。”

“真的嗎?”夏婉婉喜笑顏開,眼裏閃爍著激動的淚光。

江霄兒輕輕點頭,“真的...”

“霄兒,謝謝你!”夏婉婉擦幹淚水,‘撲騰’一聲就跪了下來。

“快起來,這是幹什麽?”江霄兒用力去扶。

夏婉婉喜極而泣,給江霄兒磕了兩個頭,便起身離開了...

她深諳自己是叛臣妻子,不敢跟江霄兒接觸太多,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傳到新皇耳中,恐怕會很難解釋清楚...

望著夏婉婉的背影,江霄兒內心百感交集,很不是滋味兒。

一場兵變,打碎了多少人的夢想和初心,同時也改變了多少人格局和觀念...

江霄兒討厭戰爭,她喜歡在安穩的環境中,跟自己的心愛之人度過餘生...

至於那些所謂的權力和名望,她絲毫不感興趣。

來到皮包鋪子,齊嬸正帶著兩名丫頭趕製一批包包...

見江霄兒走進來,齊嬸趕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躬身一禮,“江掌櫃,您來了...”

江霄兒點點頭,四下張望一番,問道:“上次讓你預留的兩隻單肩包在哪裏?”

齊嬸聽後,抿嘴一笑,“江掌櫃稍等片刻,我這就去給您拿來...”

片刻後,齊嬸拿著兩隻精美的禮盒走了過來,打開後,裏麵分別裝著紅白兩種款式的皮包...

“江掌櫃,這是用鹿皮做的,不僅外表精致好看,而且也很耐用。”齊嬸介紹道。

“好,就它們吧!”

江霄兒收下禮盒,又跟齊嬸聊了一會兒,便走出店鋪,打算去皇宮一趟...

誰知還沒登上馬車,對麵茶樓就傳來一陣叫喊聲,“穆夫人,是你吧?穆夫人...”

江霄兒皺了皺眉,抬頭看去,就見夷茲國使者寒敕爾,趴在茶樓的窗戶上朝自己招手。

紫蕭詫異道:“小姐,那個人不是宮中宴會上的使者嗎?他怎麽會在這裏啊?”

“不用搭理他...”江霄兒理都沒理,徑直登上馬車,吩咐吳伯,“去皇宮。”

“好!”

寒敕爾見江霄兒態度冷漠,便哀歎一聲,緊忙下樓追了上來...

“穆夫人等一下。”他攔住馬車,跑得氣喘籲籲。

江霄兒眯了眯眸子,“你們夷茲國的人都像你這般不懂禮數?”

寒敕爾淡淡一笑,“穆夫人,那日在宮中相見,是在下冒昧唐突了。若穆夫人不介意,可到樓上飲一杯茶,正好在下有一位摯交要介紹給你...”

說完,寒敕爾看了紫蕭一眼,“準確的說,是介紹給這位小姐的。”

“我?”紫蕭指了指自己,眨巴著一雙藍瑩瑩的大眼睛,不明所以。

江霄兒聽後,緊繃的神經也鬆緩了許多...

此事關係到紫蕭的身世和來由,她不能任性處理...

而且江霄兒也有自己的私心。

她的店鋪如今已在大齊國開枝散葉,生意經營的紅紅火火,日進鬥金...

若是能把火鍋業務擴展在其他國家,開拓海外市場,那前景是不可限量的。

“好,那就上去坐坐吧!”江霄兒點頭答應了。

寒敕爾拱了拱手,“穆夫人,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