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汪郎中愣住了。
這時候,院子裏走出來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女人,她衝著我們一笑,說道:“汪郎中,勞煩你又跑了一趟。”
趙勇說道:“媽,你不是說趙亮犯病了嗎?”
“我……我也不知道他又好了啊。”
“你媽就是心疼她孫兒,哼,沒事找事,死老太婆。”藍薇薇嘴裏暗罵了一聲,轉身走進了院子,趙勇尷尬賠笑,帶著我們進屋,剛坐下,泡了幾杯茶,不到五分鍾,外麵便傳來了趙勇他媽的慘叫聲。
“糟了,我媽又怎麽了!”趙勇霍然站起,拔腿便跑了出去,我、二叔、汪郎中,我們三人對視一眼,跟著追了出去。
藍薇薇初看之下沒有看明白趙亮在幹什麽,作為趙亮的母親,藍薇薇本能的憤怒吼道:“趙亮,你在幹什麽,不許親母雞,很髒,趕緊把它放開,聽見沒有?”
趙亮的喉結蠕動,蹲在哪裏繼續喝著雞血,並沒有停下的意思,這讓藍薇薇覺得很是生氣,大步走進了陰暗的柴房,來到了趙亮的身後,生氣說道:“趙亮,媽讓你把放開,聽見了嗎?”
藍薇薇喊了兩三次,趙亮仍舊沒有任何的動作,藍薇薇上前去拉趙亮的衣服,趙亮猛地回頭,滿嘴的雞血,嚇得藍薇薇“啊!”的尖叫了起來,往後退了兩步,驚訝說道:“趙亮,你在幹什麽?”
趙亮扔掉了手裏的雞,轉身看著藍薇薇,慢慢往前走了兩步,突的撲了上來,抓住藍薇薇的手肘,張大嘴,一口就咬了下去。
“啊!”藍薇薇痛呼一聲,嗚聲哭了起來。“趙亮,你幹什麽,快放開你媽媽!”趙勇衝上前便要去拉趙亮,我急忙阻止他,說道:“別,趙亮要是不鬆嘴,你現在去拉他,他會從你老婆手肘上咬下一塊肉。”
趙勇急了,說道:“那現在該怎麽辦?”
“別急,看我的!”說著話,我掏出一張黃道符,慢慢朝著藍薇薇靠攏了過去,藍薇薇畢竟是個女人,以前可能從來就沒見過這種事情,哽咽著哀求道:“快,幫幫我,求求你,幫幫我!”
我看了藍薇薇一眼並沒有回答她的話。其實,我本來就在幫她,隻是,回想起剛才她竟然那樣跟自己的長輩說話,心裏對這個女人本能的有些厭惡。慢步走上前,嘴裏默念咒語,迅速出手,眨眼之間便將道符貼在了趙亮的額頭,道符上微弱的金光一閃,一個惡鬼從趙亮的身體裏飛了出去,趙亮也像是瞬間被抽空了力量,鬆了口,身子一攤,倒在了地上。
“趙亮!”
“兒子!”
趙勇和藍薇薇關心趙亮去了,那惡鬼還想再撲上來,我手裏夾著一張道符,擋住了他,惡鬼慢慢後退,惡狠狠說道:“趙勇,你給我等著,我還會再回來!”
說完,惡鬼撲到了牆上,消失不見了蹤影。我鬆了口氣,身後傳來了趙勇急切的聲音:“李道長,我兒子的身體好涼,他還有救嗎?”
我看趙勇很是激動,急忙蹲下伸手摸了摸趙亮的身體,確實很涼,伸手到趙亮的鼻間試探了一會兒,發現趙亮的呼吸很是均勻,看來,並沒有什麽大的問題。
鬆了一口氣,說道:“沒事,你兒子就是中了邪,現在趕緊用帕子給他把嘴上的血擦了,帶回房間休息,明天就能好。”
趙勇繼續問道:“我兒子這是中了什麽邪?”
我也正有事想問問趙勇,這裏好幾個人把我盯著,我也不好問,於是便說道:“你先把你兒子送回房間,等會兒出來,我再跟你說吧。”
“對,兒子要緊,來,爸送你回房間休息。”趙勇把趙亮抱起來,快步走了出去,我們幾人跟著出去走到前院兒的時候,趙勇已經從趙亮的房間裏走了出來,他還比較關心他兒子,走到我的麵前,說道:“李道長,我兒子這是中了什麽邪?”
目光環視一圈,我將趙勇拉到了一邊僻靜的地方,小聲說道:“趙勇,你兒子是被鬼上身,不過,剛才那隻鬼已經被我趕跑了。”
“啊,謝謝道長。”
我說道:“你先別謝我,這世上沒有無緣由的事情,你先想一想,最近是不是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情,得罪了亡靈。”
“不該做的事情?”趙勇聽我一說,愣住了。我提醒說道:“比如,你在那座墳包前撒過尿,又或者,你們村子或者附近的村子有人死了,還沒出殯,你就吃了擺在棺材前的供果等等,這些事情,都是不能做的,很是忌諱,懂嗎?”
趙勇驚訝的看了我一眼,搖搖頭,急切的說道:“沒死人,村子裏沒死人。”
“那你在墳頭撒尿了?”
“沒有。”
……
“你仔細想想,一定是你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情,惹怒了亡靈,不然,他們不會來找你麻煩。”
趙勇搖頭,忽的驚恐的看著我,說道:“李道長,這世上真有鬼嗎?”
“廢話,沒鬼,剛才你看見的是什麽,你兒子好好的怎麽會反常?”
後來,不管我怎麽問,趙勇都始終堅持說他沒有做過壞事,但他懇求我,希望我能給他一件法器用來鎮鬼,他不想再讓惡鬼來害他的兒子。
我看趙勇愛子心切也就給了他三張道符,讓他貼在院門、屋門、床頭,這樣,趙亮就不會有事了。
二叔說天色不早了,我們三人告別了趙勇,出門正準備回去,抬頭便看見迎麵而來的王翠蓮,她和汪郎中拉了拉家常,說很久沒見了,希望我們能夠到她家去坐一會兒。
汪郎中不好推辭,我們就到了王翠蓮家。王翠蓮給我們泡了茶,隨後又詢問汪郎中趙文遠的事情,問他昨晚是不是見過趙文遠?
汪郎中急忙搖頭說沒見過,昨晚應該是看錯了。王翠蓮眼睛一紅,走進屋子裏,拿了一個相冊出來,說道:“以前,文遠說他會和我好一輩子,我們拍了很多照片,很久沒拿出來翻看了,裏麵也有你和文遠一起拍的照片,你看看吧。”
拿著相冊,汪郎中手抖了兩下,隨後還是翻開了相冊,二叔閑的無聊,湊過去看照片,忽的瞪大了眼睛,扭頭衝我說道:“柱子,你快過來看。”
“怎麽了?”我走過去,低頭一看,頓時心裏一咯噔,這張夫妻照中的男人不就是剛才附身在趙亮身上的惡鬼嗎?
難道說,趙文遠已經死了?
“我……”遲疑了一會兒,腦子裏飛速打轉,找到了一個理由,說道:“哦,王嫂子,你問這個,其實,我二叔以前開過照相館,他對相機和相片很有研究,而且,我二叔這人特別喜歡老舊的照片,剛才看見相冊裏有一張十年前的老照片,我二叔一時興奮,王嫂子,對不起,讓你見笑了。”
“是是是。”二叔跟著說道:“我這人就是喜歡拍照,讓你見笑了。”
王翠蓮紅著眼,歎了口氣,說道:“好吧,你們慢慢看,隨便看,沒事。”說完話,王翠蓮走到了汪郎中的麵前,再次問道:“汪郎中,你昨晚真沒看見文遠嗎?”
汪郎中像是早就猜到王翠蓮會問他,急忙擺手,說道:“沒有沒有,王嫂子,我真是看花眼了,大晚上認人也就隻能看個大概,看不清楚臉,怪我一時嘴快,讓你誤會了。你瞧我這張嘴,該打。”
說著話,汪郎中抬手打了自己兩巴掌,王翠蓮紅著眼,滿含淚水,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抽起了起來,說道:“想當初,趙文遠追我的時候,他可是發過毒誓,他說這輩子隻對我王翠蓮一個人好,一生一世對我好,我答應了他,汪郎中,你是知道的,我家的條件可不是趙文遠這家能夠比的,當初,說我是下嫁給他也不過分。”
“是是是。”汪郎中急忙附和,說道:“王嫂子,你受苦了。”
王翠蓮說道:“當初,我家裏人竭力反對,可我還是選擇嫁給趙文遠,十幾年來,我對他如一日,心裏隻期盼著他也能對我如初,我們兩人雖然沒孩子,可是,這事兒到醫院查過了,問題不在我,在他,即便如此,我也沒有離他而去,隻是盼望著能夠和他平淡過完這一生,哪怕不生孩子也好。我把我的一切都給了趙文遠,給了這個家,現在,我已經人老珠黃,不想再多出事端。”
“嗯,沒事,王嫂子,你放心,我相信文遠哥會一心一意對你好,他會這樣做的,以後,他會好好照顧你。”
王翠蓮抹掉了眼淚,說道:“罷了,以前的苦,我就不說了,但願文遠心裏有我。”
我和二叔對視一眼,心裏泛酸,可能,王翠蓮還並不知道,趙文遠不可能再回來了。
後來,王翠蓮送我們出來,站在門口,哭哭啼啼的看著我們走遠。出了趙家村,我心裏冒出了一個疑問,趙文遠已經死了,這是事實。而且,根據剛才的情況來看,汪郎中和趙文遠應該是非常好的朋友,從借錢這件事情就可以看出兩人的關係。
王翠蓮一提借錢的事情,汪郎中馬上就答應了,沒有絲毫的猶豫。現在,外麵所謂的朋友,假朋友太多,真朋友太少,能夠在你需要的時候借給你錢,這才是真朋友。
很顯然,汪郎中和趙文遠算是鐵哥們兒,真朋友。既然是這樣,那麽,有件事情就讓我覺得很奇怪了。既然是好朋友,那麽,為什麽昨晚趙文遠要吸汪郎中的陽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