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五個人互相看了看彼此,慕容師兄說道:“走,快出去看看。”

大家一起衝出院子,抬頭一看,村巷裏,陳小翠雙腳懸空,右手拉著一個八九歲大的孩子,一邊走,一邊吸插在路上還未燃盡的青香。

陳小翠是鬼無疑,可她回來帶著一個小孩兒,這是要幹嘛?難道,陳小翠想要勾魂?

“陳小翠,站住!”慕容香蘭怒喝一聲,衝了上去,手中的桃木劍橫掃出去,陳小翠頓時鬆手,往後飄去,我心裏一急,急忙跳出來,擋住了慕容香蘭,說道:“小師妹,你這是幹什麽?”

慕容香蘭瞪了我一眼,說道:“難道你看不出來?陳小翠是想勾這小男孩兒的魂,她想找替死鬼,你給我讓開!”

猛地一個側身,抓住了慕容香蘭刺過來的桃木劍,說道:“小師妹,陳小翠是好人,她不會做出勾人魂兒的事情,你不要衝動,還是先問問吧。”

“鬆開!”慕容香蘭抽回了桃木劍,從我身邊擦肩而過,往前跑了幾步,我回頭看去,原本躲在我身後的陳小翠已經不見了蹤影。慕容香蘭說道:“算你跑得快,不然,讓你好看!”

我皺眉說道:“小師妹,我們可能誤會陳小翠了。”

慕容香蘭沒好氣的看了我一眼,正想說話,突的,“哇!”的一聲,小男孩兒可能是一下子見這麽多人跑出來,頓時被嚇哭了。陳老伯跑出來一看,抱起小孩兒,驚訝說道:“小傑,你怎麽會在這兒,你爸媽呢?誰帶你出來的呢?”

“小翠姐姐帶我出來的,可是,剛才他們嚇跑小翠姐姐了。”

“哦,原來是這樣,小傑不哭,走,我送你回家。”慕容兄妹和吳太極護送著陳老伯朝著陳小傑家的方向走去,秦開恩扭頭看了我一眼,說道:“柱子,你剛才不該幫陳小翠。”

我皺眉說道:“可是,陳小翠是好人,今天在墳地,你也聽見了,陳小翠是個孝子。”

秦開恩打斷我的話,說道:“行了,一個人活著跟他死了變成鬼,完全是兩種情況,雖然,也有人死了還能做好人,可是,陳小翠明顯不是,剛才,你沒聽陳小傑說嗎?他在家裏是陳小翠把她帶出來的,陳小翠如果不想勾他的魂兒,怎麽會找他?”

“可是……”

“行了,你好好想想吧,走吧。”

我跟在秦開恩後麵,護送陳小傑回家,在敲開陳小傑家的院門之後,陳小傑的父母幾乎是哭著跑了出來,夫妻兩對我們是千恩萬謝,陳小傑的母親在聽了事情的經過之後說道:“陳小翠是被人害死的,她不能投胎,她就想勾人的魂兒去做她的替身。”

回去的路上,大家也在說陳小翠勾魂兒的事情。雖然,大家都說陳小翠就是想害陳小傑,可我心裏總覺得陳小翠不是個壞人,難道是我猜錯了嗎?

我們在陳大伯家守了一個晚上,陰陽妖沒有出現,到了第二天早上,外麵又傳來一個不好的消息,陳小翠的母親秀姑死了,而且,秀姑也是死在了墳地。

聽到消息之後,大家一起去了墳地,秀姑的死法和陳小翠一樣,都是脖子被咬,身體裏的血被吸幹了,皮膚和骨頭貼在一起,看起來很是畸形,我隻是看了一眼便覺得很是難受。

與此同時,我心裏冒出了一個奇怪的念頭,其實也就是昨天秦開恩問過我的那件事,秀姑和陳小翠先後到的墳地,不管陰陽妖是原本就在墳地,還是他後來趕到墳地,他隻能吸秀姑的血,或者,同時吸幹兩個人的血,不可能隻吸陳小翠的血卻放走了秀姑。

按照這個邏輯來看,秀姑根本不可能活著,而且,現在秀姑也被陰陽妖咬死了,證明陰陽妖並沒有打算放過秀姑。

突的,我腦子裏浮現出了昨晚陳小翠勾陳小傑魂兒的事情,暗想:難道,陳小翠和陰陽妖之間有約定,她甘願做陰陽妖的鬼奴,替陰陽妖勾魂兒,作為條件,陰陽妖放過了秀姑?

可是,如果是這樣,現在,陰陽妖又為何會殺掉秀姑呢?

眾人頓時炸開了鍋,誰都不願意死,可是,如果想不到辦法,明天必然還會死人。慕容香蘭看了眾人一眼,走到慕容建武的麵前,說道:“哥,要不,你用羅盤定位,咱們……”

慕容建武打斷慕容香蘭的話,說道:“妹妹,羅盤隻能用來定位鬼魂,不能用來定位妖怪,這陰陽妖是妖,它不是鬼,羅盤沒用。”

我很是驚訝的抬頭看了慕容建武一眼,他這是明顯在說謊了,以前,爺爺曾經說過,羅盤定位確實很靈驗,不管是妖還是鬼都能夠定位,甚至僵屍也能定位,隻不過,這需要獨特的口訣和技巧,換句話說,利用羅盤定位捉鬼的本事並不是我們雲鶴派的長處,現在聽慕容香蘭這麽一說,似乎,這羅盤定位是靈寶派的秘訣。

雖然大家都是道士,但是,道士也各有不同,不是本門弟子,一些秘訣是不會外傳的,這就像是爺爺給我的《天訣道經》下卷,普通道士修煉十年也未必能夠達到道師水平,可是,在學了《天訣道經》之後,爺爺說過,最長三年,我應該就能突破到道師修為,到時候就可以禦劍。

慕容建武不願意使用羅盤自有他的道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因此,我也沒有多問,不過,慕容建武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眼神,他看著我,說道:“李師弟,你有什麽辦法嗎?”

“啊?”我愣了一下,腦子裏飛速打轉,想了一圈也想不出別的辦法,說道:“要不,今晚再開壇作法試試看,或許,今晚就能引陰陽妖出來?”

我這是想不到臨時說的一個辦法,這個辦法昨晚就使用過了,結果很明顯這個辦法並不能將陰陽妖給引出來。所以,我隻是想借這個辦法做幌子掩飾自己罷了,可是,讓我沒想到的事情是慕容建武竟然走過來,看了看我,點頭說道:“嗯,李師弟想的跟我一樣,咱們今晚再開壇做法引陰陽妖出來。”

秦開恩和慕容香蘭對視一眼,兩個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有了一股說不出的默契,慕容香蘭說道:“可是,昨晚就已經試過一次了,這個辦法並不能將陰陽妖引出來。”

慕容建武思索了片刻,說道:“我想過了,昨晚,咱們是在陳老伯家裏開壇做法,陳老伯家陽氣重,那裏不是陰陽妖必然會去的地方,今晚,咱們去義莊開壇做法,義莊的陰氣重,陰陽妖肯定會去,到時候必然能夠抓住陰陽妖。”

說完,慕容建武環視一圈,說道:“當然,如果大家還有更好的辦法,可以提出來,隻要辦法可行,咱們就照著這個辦法去辦。”

村民們都很淳樸,哪兒還有別的辦法,慕容建武這話不過是為了給自己留一些餘地,不然,如果村民們都不肯答應,事情也不好辦。不過,村民們思索之後都表示同意。

時間很快到了傍晚,幾個村民幫忙將做法要用到的東西都搬到義莊之後,天色剛擦黑,慕容建武便讓他們回去了。今晚,除了義莊的大門開啟之外,其餘各家各戶都必然是緊閉門窗,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今晚我們就隻等陰陽妖來了。

義莊作為停放屍體的地方,陰氣本就重,而且,現在裏麵放著陳小翠和秀姑的兩口棺材,陰氣更重,我聽慕容建武說陰陽妖修煉需要吸食陰氣,所以,今晚,它很可能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很快來到了晚上十點,鋪了黃布的桌上,白色的蠟燭已經燒了將近五分之一,一陣風光,燭光搖曳,吳太極跳到陳小翠的棺材上坐下,一手撐著臉說道:“唉,這陰陽妖怎麽還不來,它不會像昨晚一樣,不敢出來了吧?”

我看吳太極坐在陳小翠的棺材上,心中有些難受,走過去說道:“吳師兄,你坐在棺材上,難道不覺得害怕嗎?”

“害怕?”吳太極皺眉說道:“我為什麽要害怕呢?凡人怕鬼,未必然,我作為道士,經常跟鬼打交道的人,我也怕鬼?”

說完話,吳太極像是為了故意做給我看,竟然往後一仰,半個身子躺在了棺材蓋子上麵,本來冰涼的棺木,他卻“嘶”的一聲,說道:“舒服。”

我心裏難受,拍了拍他的大腿,說道:“行了,你起來,別躺在棺材上。”

“嗬嗬,怎麽,你怕了?”我沒說話,吳太極看了我一眼,抬手撐在棺材上跳了下來。他剛落地,外麵便傳來一道雄渾的聲音:“幾位道長,怎麽樣,抓到陰陽妖了嗎?”

這是陳大牛的聲音,我和秦開恩對視一眼,抬頭看去,陳大牛扛著一把斧頭從外麵走了進來,慕容建武說道:“大牛哥,你怎麽來了?”

陳大牛說道:“唉,我來看看,咱們陳家村這前前後後因為陰陽妖的事情已經死了五個人,今晚要是再抓不到陰陽妖,恐怕還得死人,那陰陽妖既然怕我,我想我還是能出一份力。”

說著話,陳大牛走了過來,吳太極看他一副粗魯的模樣,嘴角掛著不屑的笑容,說道:“怎麽,難道大牛哥也會道術?”

陳大牛瞪大眼睛看向吳太極,說道:“我不會道術,怎麽了?我不會道術,陰陽妖就不會怕我?你怕不怕我?”

“哼。”吳太極冷哼一聲,說道:“我為什麽要怕你?”

沒有任何的征兆,陳大牛突的舉起肩上的斧頭,抬手便朝著吳太極當頭劈了下去,嘴裏怒喝道:“你不怕我,那你就吃我一斧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