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不想。”孫小鵬打斷了她的話,帶著她到一個賣發繩的小攤子前,挑了一個可愛的發繩舉到我麵前晃了晃:“你看喜歡嗎?”
這轉移話題轉移得也太過於生硬了吧……
雖然方式生硬了點,但是我還是忍不下心去點明,隻好看了一眼那發繩。這一看,我險些把喝進嘴裏的果汁噴出來。
看著那個幼稚到可以給三歲小孩紮頭發的小發繩,她扯了扯嘴角,說道:“不喜歡。”
那賣發繩的人見狀忙開始推銷她的發繩,熱情地拿了幾個過來給我看:“姑娘你看這個呢?這個是今年的流行款式,帶上大方還好看。還有這個,正配你的氣質。”
我聽著,臉上一紅,扯著孫小鵬離開了那個攤子。
“你別亂去問啊!”我埋怨道:“你看啊,你一去問人家就給你一通推薦,你是買還是不買啊!”
正說著,忽然耳畔掛起一陣陰風。我對這風熟悉極了,是洛夙清來了!
不對……他為什麽能在白天出現?
沒有時間去想其他的,孫小鵬拉著我跑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陰風一路跟了過來,在他們停下後顯出了人形。
洛夙清看著我,笑著說道:“不是要見我嗎?”
我愣了一下,想起自己昨晚對小兔子說的話,不禁猜測,那些話是不是都被洛夙清聽了過去。
洛夙清一笑,一揮手招來一陣風。我隻覺自己身子一輕,飛了起來。這是她從未有過的體驗,失重的感覺讓她擔心自己下一秒是不是就會從高處墜落下來。
“要是害怕,就閉上眼睛啊。”孫小鵬的聲音傳了過來,一隻冰冷的手附上了她的眼。
還是孫小鵬比較體貼。我心中暗自想著,卻沒敢說出來。
身旁可是還站著一個洛夙清呢,若是說出來了,就可以直接從這上麵掉下去了吧。
對,或許比這個更慘。
等著那隻手拿開後,我適應了周遭的光線,再看自己已經不在那個商業街上的一處沒人的角落,而是一片荒涼的地方。
我一驚,這裏……不是她上一次遇到攝青鬼的地方嗎?怎麽到這裏來了?這個洛夙清,到底想搞什麽啊?
洛夙清,你是想讓我重回故地追憶似水年華的嗎?有沒有搞錯啊!
再一看,自己身邊似乎多了一個人。
的確多了一個人,那人一身長袍,迎著風獵獵飄動,手上似乎拿了一柄長劍。單看背影的話,竟有幾分仙氣。我不禁想道,這洛夙清難不成還認識什麽神仙?
然而,當那人轉過身,看向他們三人時,我恨不得咬碎自己的牙。
又是徐天策!怎麽走到哪兒都能碰到他?他還成狗皮膏藥了不成?粘上就再也甩不掉了?想著,我不禁有些火大。
徐天策微微一笑,道:“我們又見麵了,小昀。”
“徐天策,你能不能有點臉了,昨天剛被我從我家趕出來,今天又來招惹我?”
我說著,皺緊了眉頭。
“嗬。”徐天策冷笑了一聲,手中長劍嘡啷一聲出了鞘:“我今天來,可不是招惹你的,而是……洛夙清,看招!”
說著,舉劍刺向一旁垂手而立的洛夙清。
怎麽回事?怎麽動起手了?
我眨了眨眼睛,而後察覺出了些不對勁。這個徐天策明顯是在和洛夙清玩真的,每一劍的走勢都是極為凶狠的。
再想想他之前的話,難不成兩個人真的之前結過仇?
徐天策手中劍招一招比一招快,洛夙清卻也隻是垂手立著,從容地閃躲。我看著心中著急,生怕洛夙清一個不留神就被徐天策傷到了。
“嗬,洛夙清,你別太得意了!”徐天策說著,竟是取出了一隻拂塵來。我在道觀裏呆過,自然認得這是什麽。
而且,還是個開過光的法器!
我心中一緊,忍不住向前邁了一步,想要去幫洛夙清。
孫小鵬看透了她的心思,輕輕扯住了她的衣角。叮囑道:“你安安靜靜地看著就好,我哥他不會又事的。”
“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孫小鵬打斷了她的話,說道:“你要想清楚,有些事情不是你能幫得了。你現在站在這兒,想讓他贏就保護好自己,否則你讓他如何專心對付徐天策!”
若是我出口半點差池,洛夙清怎麽可能不分心!那個徐天策也不是個好對付的主,一分心恐怕就要出事了。
我低下了頭,她知道,自己沒有那個能力去對付徐天策。
又一次,我為自己當年沒有學到真正有用的知識感到懊惱。如果她不是這麽沒有的話,她是不是……
“放心,我哥能打得過他。”孫小鵬看出了我的心思,笑著安慰道:“徐天策就是個銀樣蠟槍頭,我哥那才是真正有本事的。”
從開始打一直到現在,洛夙清近似於站在那兒讓徐天策打。就算這樣,徐天策不僅不能得手,甚至還被逼得亮出了法器。
就這樣的小道士,能傷了洛夙清?洛夙清閉著眼睛打都能打得過他。
一個徐天策算什麽,就算是十個徐天策一起上,也不可能是洛夙清的對手啊。
我點了點頭,目光緊緊鎖定在洛夙清身上。
洛夙清也懶得再和徐天策周旋,揚起衣袖輕輕揮了一下,一道黑色的風劃過,將徐天策打退了數步。
黑色勁風掃過之處,連荒草都化為了飛灰。平地裏起了一陣微風,徐天策胸前的一塊布料就那麽隨風散了去。
徐天策踉蹌了幾步,駐著劍站定,剛要說話,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我鬆了一口氣,輕聲歎道:“還好還好。”還好洛夙清贏了。
若是洛夙清出了什麽差錯,傷到了哪裏,她怕是真的會不顧自己的實力,直接上去和徐天策拚命了吧。
洛夙清看著注定成為自己手下敗將的徐天策,良久,開口道:“這些事情,你不該插手的。你應該知道,有些事情你隻能看著。”
他的事情,豈能輪到徐天策這種小輩來插足?
聞言,徐天策忽然笑了起來。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揚起頭看向洛夙清,道:“洛夙清,我警告你,如果真的喜歡我,就不要和她走的太近。”
“人鬼殊途,你終將會傷了她的。”洛夙清的一擊似乎將他傷得很重,他說起話來有些有氣無力。不過一句話的功夫,他便停下來喘了好一會兒的氣:“不聽我的話也沒有關係,隻要等到真的出了事的時候,你莫要後悔便可。”
洛夙清滿不在意地一笑,說道:“這些事情,就不勞你費心了。但你要知道,今日我不過是點到為止,不想和你再糾纏下去,你以後,也別動那些不該動的心思。”
若不是顧念著其他的東西,洛夙清今日根本不會站在那兒任徐天策出手而自己不還手。洛夙清是什麽人,怎麽容忍的了他再三挑釁?
換了別人,早在抽出寶劍的那一刻,就被洛夙清一招奪命了。
說著,洛夙清頓了頓,又道:“小昀是我的人,我自然會無死角地護著她。你若是再打她的主意,小心我真的會取了你的性命。”
徐天策沉默著看著洛夙清,良久,突然仰天大笑:“我自然清楚你的實力,不過洛夙清,你聽好了,我等著你哭的那天!”
聽到這話,洛夙清的臉上依舊是雲淡風輕的笑:“那你可就要失望了,我永遠不會有那麽一天的。倒是你——”說著,他的語氣驀然變得低沉:“難道就不打算關心一下,自己會不會哭著來求我嗎?”
話音剛落,天上飛過一隻黑色的大鳥,叫聲刺耳。洛夙清聽了微微一皺眉,但很快便恢複了微笑。
我舉目迎著日光看了過去,認出了那鳥。
那是一隻烏鴉。
黑烏飛過之處皆為不祥,看來……這個地方還是離得越遠越好。
不過……
我看著不遠處帶著一臉假笑說話的兩個人,不禁皺了皺眉頭。這兩人的話怎麽有些奇怪?聽起來就像……他們之前就認識過,而且還有過一段不淺的交情。
孫小鵬看著也是微微皺眉,猜不透洛夙清到底想要做什麽。
看著我同樣是滿臉的疑惑,孫小鵬走了過去,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正想著什麽事情出神,沒有感受到自己肩上突然增加的力量。
孫小鵬見狀加大了力氣,在我耳邊揚聲喊道:“小昀!回神了!”
“啊?”我一驚,迅速轉過身抬手就想對孫小鵬發起攻擊。
“小昀,你要謀殺我嗎!”
孫小鵬沒料到我會突然出手,仗著身手敏捷,險險地躲過了我的一擊。
雖然我總被嫌棄學藝不精,但是我畢竟也是認真學過的人,這一擊擦過孫小鵬的頭發,硬是將那些微長的發絲齊齊割斷。
見到自己險些傷到孫小鵬,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聲說道:“那個……我幫你理理頭發,你看,你頭發……有點長了。”
孫小鵬也不好再說什麽,故作大方地擺了擺手,說道:“沒關係沒關係,我不在乎這些……”
說著,他扭過頭看了一眼洛夙清的方向,見他們並未被這邊的聲音驚擾到,微微鬆了一口氣,再次湊到了我的身邊。
“有什麽事直接說就是了啊。”我不悅地朝旁邊躲了躲,擰著眉頭說道:“你靠這麽近,就不怕被你哥哥看到了,再跟你拈酸吃醋嗎?”
聞言,孫小鵬的臉色有幾分鐵青。
“之前可是你說的,我身為洛夙清的人,要守‘婦道’的。”我說著,臉上的笑容逐漸加深了起來。
孫小鵬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這些以後再說吧,先說說看,你覺不覺得,我哥和那個徐天策有點不對勁?”
他還沒見到洛夙清和除了我之外的人這麽廢話過。而且,洛夙清不是個容易手軟的人,今天明顯就是讓著徐天策的。
一定有問題了。
“何止是不對勁啊。”我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兩人,歎道:“我總覺得他們兩個之間有點什麽。孫小鵬,你跟著你哥這麽久,就沒見過這個徐天策嗎?”
孫小鵬搖了搖頭,說道:“就算是見過,可能印象也不是很深。而且,你所看到的徐天策,可能隻是他換的一張皮而已。”
沒等兩人弄清楚其中緣由,便看到洛夙清朝著他們走了過來。我立刻對孫小鵬做了一個手勢。
孫小鵬看到手勢知道洛夙清正朝這邊走著,便生硬地轉了一個話題:“你真的不覺得那個發繩很可愛嗎?”
聽著這個話題,我有些想要撞牆。
怎麽又是這個該死的話題!
好在洛夙清過來也是有話想要和我說,不然這個尷尬的話題要說到什麽時候。我默默在心底發誓,以後再要轉移話題什麽的,千萬不能交給孫小鵬。
“小昀,最近不可再擅自行動。”洛夙清的目光中透著從未有過的嚴肅,道:“最近很不太平,會有大事發生,保護好你自己的安全,不要讓我因為你擔心。”
聽著他的話,我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考慮著什麽。而後她乖巧地點了點頭,說道:“我不會擅自行動的了!而且,有這個兔子在,我做的事情你應該都會知道的吧。”
我很聰明,自然可以猜出來這個莫名出現的兔子到底是做什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