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這才收回神,目光從女子的臉上離開,把紙包著的藥遞給餘芊芊:“姑娘,你的藥。”

我把二十文錢遞給小二:“幫我準備一下熱水我要沐浴。”

小二看著關上的門,本來還有歹心可剛才看到那女子慘白的臉色,眼看就要歸西了一般,他眸子轉了轉攤上人命可不好,還是再掙另外一筆錢吧。

我接過藥包,靠在門邊蜷縮著身子無聲的啜泣,心裏好慌好害怕。

“孫小鵬,你在哪啊。”我委屈的哭著,遇見你我真是倒了大黴啊。

我捂著肚子,感覺黏膩的**還在流,模糊的淚眼對上大黃狗,大黃狗上前舔了舔我的手背,無聲的安慰著我。

我摸了摸大黃狗:“要是時間能往前退一點就好了,我就不用遭此罪了。”

大黃狗不知聽沒聽懂我的話,依然安慰著我,我摸著它的頭,跟它聊著天:“你要是在現代,我一定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玩具、小窩一應具有,我家胖仔可活潑了,你應該能和它相處的很好吧,你就像是老大哥,胖仔就像老小弟,想想就覺得很好玩。我翻譯掙得小錢錢就能給你們最好的生活。”

大黃狗歪著頭,似懂非懂的看著我,有些話它好像聽得懂,有些話又好像聽不懂。

我繼續絮絮叨叨的說著,分散著肚子疼的注意力:“你不知道,胖仔可喜歡窩在我的**了,趕都趕不下去,膽子還小,喜歡吃狗糧以外的東西,有次它貪吃吃了家裏種的辣椒,辣的蹦蹦跳。”

我說到這自己也忍不住笑了,隔壁的男子聽到這話忍不住輕聲笑了,這女子講話好生奇怪,但卻很有趣,他不禁繼續聽了下去。

我繼續摸著大黃狗的身子:“胖仔可嬌氣了,但是膽子很小,我出去遛它的時候,它總是被其他狗子欺負,低著頭也不反抗,氣的我想要幫它打其他的狗子,你要是在它身邊沒準還能幫它一下。”

大黃狗似乎聽懂了,白了我一眼,好像有點看不起家中老大胖仔啊。

我拍了拍它的腦袋:“你別不屑胖仔,胖仔性情溫和罷了,你要是從小被我養到大,也會跟它一樣的,你就是太傲嬌了,跟孫小鵬一樣,胖仔可喜歡撒嬌了,每次小身子撲進我懷裏可歡騰了。”

我像是想到了什麽,翻了翻它的身子;“哎呀,你居然是個母、狗啊,那正好,我就家胖仔是個小公、狗,可喜歡撩人了,你可以和我家胖仔在發、情期在一起,有了小狗子就生下來,我養得起。”

大黃狗再次白了我一眼似乎對我給他搭配的姻緣不滿意。

“哎,要是真的能回去就好了,我富足的生活都不見了,高科技的生活啊,好懷念。”我蜷縮著身子,不再言語,一切都是癡心妄想了。

聽完那女子的話,葉治放下茶杯說了句;“不知廉恥。”

很快小二就把燒好的熱水弄過來了,我站起身來坐在桌子前看著小二一桶一桶的把熱水倒入浴桶中,大約用了十五分鍾吧,他才弄完擦著汗看了看臉色慘白的我:“姑娘,已經弄好了。”

我點了點頭,鼻尖都能聞到血腥味兒:“謝謝。”

小二隱約也聞到了血腥味兒,又看到那姑娘臉色越來越白,關上門之後趕緊和老板商量去了。

“老板,我看剛才那女子臉色越來越白不會出什麽事吧?”

老板抬頭看了店小二一眼,繼續撥著算盤:“可能是趕路不適,不用管她。”

店小二正要他好像還聞到了血腥味兒,他看了看已經黑了的外麵,最終什麽都沒做。

我脫掉衣服之後,發現褲子都要被血洇濕了,顫抖著雙腿邁進了浴桶裏,浴桶裏飄了些血絲,我、草草的洗完了澡之後,感覺頭暈腦脹,本想洗完澡之後就把讓店小二把藏紅花給煎了,但現在也沒有什麽力氣。

我穿了單衣回頭看了看那浴桶裏的水,有些飄紅,好像不流血了,我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又吃了些蜜餞,酸酸甜甜什麽胃口也不想吃,就裹著被子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恍惚間我好像聽到大黃狗的叫聲,但我怎麽都醒不過來。

大黃狗站在床邊看著氣息越來越弱的主人,汪汪的亂叫著,夜已經深了,狗亂叫吵醒了客棧休息的客人,外麵亂哄哄的。

隔壁的葉治本不欲理會,他早就聞到了血腥味兒,聽到大黃狗焦急的叫聲,他翻了個身被吵的睡不著覺,最終還是煩躁的掀開了被子。

門被打開了,狗子嗷嗷的亂叫著,聽到有動靜,直接撲到門栓那,竟直接叼開了門栓,爪子扒開了門,瞧見葉治之後,圍著他亂轉。

葉治銳利的視線看著那隻大黃狗,冷哼了一聲:“倒是有一隻聰明的狗。”

他直接走進了房間,看見昏睡不醒的餘芊芊,果然是個上等的姿色,隻是臉色慘白如紙,還是個不知廉恥的女人,狗子焦急的催著他,他隻好上前抱起了她道:“得罪了。”

葉治抱著她急急地走出去,半夜踹醒了一個大夫的家,大夫一看到這女子慘白如紙,立刻讓葉治帶著女子往屋內走。

大夫趕緊叫醒了熟睡的小童:“快去煎一碗安胎藥。”

小童猛然驚醒:“我這就去。”

葉治抱著劍看著昏睡的女子,隻怕她事與願違了,他的目光掃向站在不遠處的大黃狗,放了碎銀在桌子上,低頭看著大黃狗:“你可願與我一同離去?”

這隻狗對他倒是很有用處,大黃狗看著他又看了看餘芊芊,齜著牙瞪著他,還是一隻衷心的狗,葉治來了興趣,看了看藥房裏的藥,拿了一些迷魂散揪起要躲的狗,直接迷暈了它帶走了。

既然救了你的命,就拿你的狗報恩吧。

齊鈺深夜趕到客棧的時候,客房裏的**有一小灘血,觸目驚心,讓他更加心焦。

餘芊芊的衣物還在這裏,桌子上赫然放著一個藥包,他顫抖著手拆開之後看到裏麵的藏紅花,憤怒的把藥包砸在地上,惱火的看著四周,沒有餘芊芊的蹤跡。

“餘芊芊!”

他收到客棧店小二讓他報來的信,深夜就趕了過來,沒想到居然撲了個空。

店小二上前看著滿臉怒火齊公子,這才說道:“齊公子,別急,去附近的醫館沒準就能找到。”

店小二看到另外一個客官抱著那女子出去的,這才趕緊說道。

齊鈺示意手下的人給了店小二一錠銀子,店小二眉開眼笑的帶著齊鈺和兩個隨從往醫館的方向走。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天後了,睜開眼就對上了齊鈺那陰沉的目光,嚇得我一激靈,我猛地坐起來看著坐在床邊眼睛裏布滿紅血絲的他。

他怎麽會在這裏?我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這裏不是客棧啊。

我看到齊鈺那副樣子,忍不住膽顫:“你怎麽會在這裏?”

齊鈺聽到我的話,冷笑了一聲:“餘芊芊,你幹的好事!”

他猛地把藏紅花的藥包摔在我的身上,我看到藏紅花一下子就愣了,手捏著藏紅花的藥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孩子還在嗎?

“醒了啊?夫人可得好好休息,孩子差一點就沒了。”一個有著白胡子的大夫走了進來說道。

我聽到他的話一愣,孩子還在?

“夫人萬不可和夫君鬧性子了,你送來的時候身子虛弱的很,也不知道吃一些保胎藥。”老大夫繼續說著。

我感覺齊鈺釘在的身上的視線都發寒,我緊握著藥包,看著不知道情況的大夫,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大夫給我端來藥:“快喝了吧。”

大夫的餘光看到我手中的藥包,手顫了一下:“夫人,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他把藥碗放在小桌上,趕緊把藏紅花的藥包拿走了,這藏紅花不是前天他賣出去的嗎。

我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藥,忍不住苦笑,老天這是玩我呢嗎?這樣孩子都沒能掉嗎?孩子堅強的不掉,我和孫小鵬的感情就會毀。

“喝掉。”齊鈺的聲音極冷,嚇得我回過神來。

我回頭看著他駭人的神色,冰冷的眸子盯著我,他把碗遞給我,一勺一勺的喂給我喝,我被他嚇到了,身子顫抖的喝著藥。

喝完藥之後,齊鈺放下碗回身看著我,我被他那樣看著很害怕,往後移了一下,就這一下打開了他憤怒的開關,他一下子按住我,手掐著我的脖子,雙目赤紅,手上青筋暴起:“餘芊芊,你當我是傻子嗎?”

我被他驟然一掐,瞬間喘不過氣來,眼睛驚恐的看著他,手卻使不上勁兒,就在意識要脫離的時候,他鬆開了手,空氣一下子湧入我的鼻息,我大張著嘴狼狽的吸著氣,咳嗽的連眼淚都出來了。

他劇烈的喘著粗氣,似乎在強壓著怒火,他猛地一拳打在我身後的牆上,我嚇得直接打了個哭嗝。

我淚眼模糊,淚水滿了湧出來,視線清晰一下,然後繼續哭,看著青筋直爆的齊鈺,我突然跪在了**,握著齊鈺的手腕:“齊......齊鈺,我求求你,你放過我吧,我真的沒有時間了。”

我跪在**給他磕著頭,不斷的磕著頭,你放過我吧,孫小鵬就要回來了,我不能再和你糾纏不清了。

齊鈺心灰意冷,桃花眸裏的色彩都黯淡了下來,他甩開了餘芊芊的手,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人,心仿佛被人攆成肉醬一般疼,她寧願失去半條命甚至一條命也不要這個孩子!

我跪在地上渾身都在顫抖,這境地把我逼得已經沒有退路了,他突然扳著我的肩膀讓我直起身子來:“餘芊芊,你到底有沒有心!”

他痛苦的聲音刺入的耳中,讓我難受的不能自拔,我隻感覺嘔吐感襲來,我幹嘔著,把剛才喝下去的藥都吐了出來,吐在地上,淚水一並湧了出來,我攥著身前,好難受,好難受,為什麽要讓我經曆這些事情。

齊鈺的桃花眼中也有淚光,他看著虛弱嘔吐的餘芊芊,餘芊芊,你到底要怎麽樣?

我趴扶在床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到底要怎麽辦我才能擺脫這場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