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欲開口詢問娘子,抬眸便看到娘子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她的胳膊底下還壓著兩本書,他擰了擰眉,怎麽可以把聖賢書壓在底下。

不過看著娘子這般困倦,許是昨日累到了她,他又舒緩了眉,把她抱到**,她一沾上、床,自動用腳勾被子,動作那叫一個熟練,讓他忍不住揚起唇角,他坐在床邊給娘子脫了鞋子,看著娘子驚豔的眉眼,明明是同一個人,怎麽和離開前的人行為舉止如此不同。

這些時日真是苦了娘子,以後便不會了。

娘子正在熟睡,孫小鵬坐在床邊靜靜的凝望著娘子的睡顏,兩月不見娘子,心中想得很,卻又羞於表現出來,此時,娘子睡了,他便可以靜靜的看著娘子的睡顏,一解相思了。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娘子睡得還是很熟,孫小鵬回頭看了看搬進來放在屋子裏的小衣櫃又看了看房間裏的大櫃子,他輕手輕腳走到小衣櫃前整理著裏麵的衣服,他把那些衣服拿出來放到房間裏的櫃子中,娘子的衣衫很少,應該添幾件了。

他拿起一件衣衫突然從裏麵掉一個木盒子落在了衣服上,凝視著小木盒子的鎖,他眉頭擰了擰,起身從桌子上拿來那個小鑰匙,隻聽‘哢噠’一聲,鎖打開了。

小盒子裏麵有幾個發釵,有一個梅花簪是他送給娘子的,隻是其他這些首飾不是金的就是銀的,看起來就很貴,他回頭看向睡在床榻上的娘子,捏緊了盒子。

他裝作什麽都不知,把衣服又重新疊好放回了小木箱裏,這時又有一個碧綠的鐲子掉在了其他衣服上,他目光一凝,正是昨日他看到娘子所戴的那個鐲子,他拿起那個鐲子細細的看了起來,鐲子外麵纏繞著金絲,碧綠的鐲子通透,看起來價值連城,這鐲子怎麽會是小攤買來的假貨。

孫小鵬凝視著碧綠金絲鐲許久不做聲。

我本想就眯一小會兒,可一沾上、床就睡了半個多時辰,還是孫小鵬輕輕把我搖醒,不然我都醒不過來。

“娘子,該吃午膳了。”孫小鵬坐在床邊溫聲說道。

我半眯著眼睛看到他的青衫,一把抱住了他,把頭枕在他的腿上,手臂環著的溫熱的身體,真好。

他輕輕撫著我的青絲,手眷戀著我的臉頰:“娘子,快些吃飯吧。”

我這睜開雙眼,借著他的手起身穿上了鞋子,膩歪的抱著孫小鵬:“相公。”

有了丫鬟做飯,倒是解決了我不會做飯的問題,我和他一同走去大廳,圓桌上擺放好了七八個菜和一個湯。

孫小鵬看到這些菜微微擰起了眉,對身邊的丫鬟說著:“以後不必做這麽多的菜,溫飽即可。”

“是。”丫鬟站在一邊應道。

我看著幾個菜都有肉,光是看到就感覺肚子有東西在翻滾,做到桌子前,明明是菜香卻還是能聞到腥味兒。

孫小鵬已經動筷子了,我卻一點食欲都有,反而感覺有些惡心。

就在我拿著筷子猶豫不決的時候,孫小鵬夾著一塊雞肉放在了我的碗中,溫和道:“娘子不是最喜吃雞肉嗎?快些吃吧。”

我聞到雞肉味兒腥味兒更甚,強忍著嘔吐的感覺,再呆下去我又要吐了,我猛地起身:“相公,我想起了還有衣物沒整理。”

腥味兒離我遠了一些,讓嘔吐的感覺少了點,孫小鵬奇怪的看著我:“娘子,那些都不急,還是先吃飯吧。”

我搖了搖頭:“我不餓,你先吃吧。”

說著不等孫小鵬反應,我就急急的走了出去,才走出大廳沒多遠,我就吐在了草叢邊,吐得我膽汁都出來了。

我虛弱的彎著身子,後又蹲下,身子,喘著氣,該死,該死!剛才的借口太撇腳了。

這樣孫小鵬遲早會懷疑我,他回來之後我又不能隨便脫身,該死!我到底要怎麽做才行。

廳堂外孫小鵬默默地凝望著蹲在草邊的身影,眸子有些冷。

我扶著牆,緩緩的往回走著,孫小鵬才回來兩天,孕吐就要把我給暴露了。

回到屋中,我靠著門內,緊握著拳頭恨恨的錘了兩下肚子;“你為什麽就是不從我的肚子裏離開!”

我絕望緩和了下情緒,這才坐在桌邊,因為齊鈺把我囚禁在小院中,讓我沒能有機會把孩子處理掉,如今,我該怎麽辦。

孫小鵬吃完飯端著一些吃食放在了屋內的桌子前,看著蜷縮在**的餘芊芊:“娘子,我帶了一些吃食。”

我並不想應答,昨日的歡喜已經過去了,害怕的事情依然在堅定不移的往前推進。

他坐在床邊,把我的身子轉向他,目光擔憂地看著我:“娘子,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請大夫來看一看?”

我一聽請大夫立刻搖了搖頭;“不用了請大夫,這些日子腸胃可能不太好,吃些清粥養養就好了。”

“還是請大夫來看看吧。”他不放心的看著我不好的臉色。

我驚心的搖著頭:“浪費那錢作甚?”

孫小鵬聞言笑了笑,揉了揉我的發:“娘子你有所不知,殿試之後皇上賞賜了我白銀百兩,我們已經有錢可以病了。”

我揪著他的袖子已經高興不起來了,勉強的笑著:“孫小鵬,你陪陪我就不難受了。”

孫小鵬凝視著餘芊芊杏眸裏已經有了水汽,他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沒有在往下說下去。

孫小鵬躺在床外輕輕摟著我,漸漸的我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突然覺得好壓抑,忍不住啜泣起來,我蒙上被子埋在他和被子裏麵,無聲的捂著嘴哭著,該死,該死,我怎麽就找不到解決的辦法!

孫小鵬睜開雙眼看著躲在被子和他的身軀中間的小小的身影,眸子的痛苦絲毫不掩飾的流露出來。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孫小鵬已經不再身邊了,我肚子餓的‘咕咕’叫,隻好起身讓丫鬟給我熬了一些清粥。

直到晚上孫小鵬才回來,我坐在桌子前等著孫小鵬,他換了一身月白色長衫,眉目如畫,溫潤如玉,慢步走進房中。

“相公,你去哪裏了?”我上前抓著孫小鵬的長袖,這一個下午都沒能見到孫小鵬。

他垂眸淡淡的看著我,依然溫潤;“縣大有事找我,我便出去了一趟,你在睡我便沒有叫醒你。”

我點了點頭,心中卻很緊張:“孫小鵬,我......”

“娘子,不可直呼我的名諱。”他的神情帶著淡淡的嚴肅,讓我揚起的笑容僵住了,是我的錯覺嗎?他好像對我有些冷淡。

“我知道了,相公。”我鬆開了握著他長袖的手,心中有些失落。

之後的幾日孫小鵬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待我,為了照顧我的胃口,飯食也清淡了不少,有些時候我忍不住想要嘔吐了,便會故意打翻碗筷,然後不用丫鬟幫忙急急的去換碗筷,嘔吐之後用土蓋住再回去繼續吃飯。雖然方法有些笨,但我真的想不出別的辦法了。

這日我吃完清淡的粥之後,一個叫如意的丫鬟走到的我麵前,遞過來一個紙包:“夫人,齊少爺讓我把這個給您。”

我接過紙包,打開一看裏麵是酸甜的果脯,看到那些酸食我的味蕾一下就流出了口水。

我捏緊了的紙包,打量著長相清秀的如意,如意居然是齊鈺的人,我緊張的看著她:“沒別人知道吧。”

如意謹慎的答道:“夫人放心,沒人會知道。”

齊鈺居然派人混在我和孫小鵬的府中,這著實讓我心憂。

但也多虧了這個如意,這幾日吃清粥吃的我嘴都淡出鳥來了,也時常餓。

我偷偷塞了兩口果脯,覺得食欲大開了一般,壓抑的心情也好了一些,悄悄的把紙袋藏在梳妝台後。

孫小鵬最近經常外出有那麽忙嗎?他才和我相處兩日啊。

我蹲在花園之中,胡亂用石子畫著亂七八糟的字跡,心中煩亂,總覺得孫小鵬對我慢慢的冷淡了,這幾日總感覺他沒有前兩日相處時的那般毫無隔閡了。

正值晌午,秋日的太陽也正烈,餘芊芊身著一身粉色繡蝶長裙,青絲用木簪挽起,金色的步搖插在兩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她蹲在鵝卵石小路上,白嫩的小臉上都是愁容,蛾眉蹙起,纖長的手指拿著石子在土地上亂劃著什麽。

他的腳步頓了頓本想徑直走過去,走了沒幾步,腳步一轉還是往鵝卵石小路走去,她額前的碎發有些翹,額角有汗卻渾然不覺,也沒有注意到他的靠近。

我胡亂劃著人物關係圖,花園的土地上我寫了一個齊字,齊字用箭頭指向餘字,餘字的箭頭指向孫字,三個人形成一個三角形,我把餘字往外用箭頭勾勒,餘芊芊的哥哥餘源川可能知道了些什麽。

我有用石子重重的描著餘字指向孫字的箭頭,孫小鵬雖然依然溫柔和煦,但我明顯感覺到他對我的疏離。

“難道是他不喜歡這樣的我嗎?他果然喜歡溫婉的女子,可是,那孫小鵬以前是怎麽喜歡我的啊?”我想到現代孫小鵬不就是喜歡這樣性子的我嗎?

“那他應該會喜歡我啊?但怎麽對我態度變了呢?”我扔下石子蹲的有些累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裏叼著右手大拇指輕輕咬著指腹也不用力。

我很久沒有用過這姿勢了,孫小鵬有時看到我這個動作就會糾正我,可是現在他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想起我和孫小鵬在一起純屬是我死皮賴臉跟他告白了三次啊,他才答應的,所以他跟我在一起隻是勉強嗎?

一想到這我的心情都難過起來,我拿石子把齊字劃了個叉,這倒好你還沒搗亂,孫小鵬就要不喜歡我了。

我輕輕的歎了口氣,上次叫孫小鵬的名字他麵色不愉我都不敢再這麽叫他了。

“他果然不喜歡我。”因為孫小鵬的態度我開始患得患失起來。

“娘子。”身後傳來孫小鵬溫潤的聲音。

“相公,你回來了?”我聽到聲音一驚,回頭的同時趕緊把咬著的拇指從嘴裏拿出,把手別手後,生怕他又說不得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