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凝視著鏡中擁有精致容顏的自己,眉不畫而彎,眸光盈盈,瀲灩生波,唇不點而紅,飽滿的唇瓣上方就像有一個小小的心,心形唇,便是未施粉黛也讓人忍不住驚歎的容顏。
這不是我的容貌,這也不是我,我低垂著眼瞼,眼尾微微上揚帶著些許無辜,便是這般無辜的容顏騙了多少人呢。
銅鏡前有一女子,眉如遠山,明眸善睞,輕掃眉尾,朱砂輕點便若出水芙蓉,驚豔四座,神情平靜的瞧著身後那個青衫雅致的書生。
“你想讓餘芊芊回來嗎?”我看著銅鏡中的女子輕啟唇瓣,眸子如同一潭死水平靜無波。
孫小鵬要把另一個桃花銀簪插入的手頓住了,他勉強的笑了笑:“娘子怎麽竟說些糊塗話呢?”
我透過銅鏡看著他的神情,靜靜的說道:“你可以找個神婆把我驅逐,我隻是一縷魂魄,我離開了她便回來了。”
孫小鵬的臉上的血色都退去了,她寧願消失也不願和他在一起嗎,銀簪的尖紮入他的指腹絲毫不覺:“你便是我娘子。”
“你也想餘芊芊回來吧,一個鬼魂睡在你的身邊你不怕嗎?”我看著鏡中的女子神情疲憊的說道。
“你不也曾經和是鬼魂的我相處了七年嗎?”孫小鵬終於不再假裝了,隻是對話的內容依然沒能往我想要的方向走去。
“那些話隻是騙你的。”我攥緊了手心中疼的仿佛被火燒,把之前的一切都否定了,但就算不閉目眼前也是過往雲煙,浮在我的眼前不容我欺騙自己。
緊攥的手突然被溫熱的手包裹,他握住了我的手讓我攥緊的手鬆開,輕笑著:“娘子說謊話時,眸子總是閃爍,手總會不自覺的有些小動作。”
我想要收回手,他卻緊緊的攥住了我,並且強硬的和我十指相合,他溫柔的看著我們相握的手說道:“娘子,我本以為這個舉動是你和...他才會做的,如今才發現原來那人是我,這是你和我才有的親密舉動。”
孫小鵬笑的很溫和,眸子裏是滿滿的歡喜,似乎很幸福。
“我和齊鈺也曾這般,甚至我和他有過更親密的舉動。”
我就像是一個不怕死的蛾子往火堆裏撲去,明知他會惱怒卻依然不斷的激怒他,他握緊的我手力度在加大,我的指骨被夾得有些痛,他眸子裏笑都被我打碎了,逐漸變冷。
他猛地俯下,身扣著我的脖子,肆、虐著我的唇瓣,發泄著憤怒的情緒,手輕揉著我的脖子,長袖落在我的背上。
孫小鵬直到聽不到她那錐心之話心中的痛楚才緩和了一些,他雙手用力掐著洛昀的腰把她抱到梳妝台上,唇從她的紅唇移開往纖細的脖頸而去,她空閑的另一隻手的推拒著他,卻被他握住手腕掙脫不得,他親吻著她纖長的脖子,細長白嫩的脖子連著精致的鎖骨,不過幾下親吻便紅成一片,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洛昀被迫仰著細長的脖頸,一手被孫小鵬握住了手腕,另一手和他十指交纏,臉頰連著脖頸直到鎖骨是連成一片的緋紅,他的吻柔軟又酥麻讓她有一瞬間愣怔。
她猛地的抬起手帶動著他的手,卻又被他按在了梳妝台桌前,她背靠著銅鏡,剛綰好墨發掉出幾縷發出來。
他的青衫和洛昀的粉色桃枝裙疊在一起,就像是桃樹的枝葉和嬌嫩的桃花一般不可分開,是要緊緊糾纏在一起。
洛昀羞、恥於身體的反應,更恨孫小鵬這般的對待她,手腕掙動著卻始終掙不脫他的禁錮,終於她不再掙紮垂下了手臂,悲傷又無力的目光凝視在孫小鵬束好的玉冠上,玉冠上雕刻著竹子象征著清風傲骨翩翩君子:“孫小鵬,你想強、迫我嗎?”
洛昀的聲音從頭頂上輕飄飄的砸下來,讓他的動作猛地停住了,溫熱的唇還貼在她纖細的脖頸上,灼熱的呼吸鋪灑在她的頸間,隻是身子僵住了,緩緩的放鬆了手的力道。
洛昀這才抽出手來,目光平靜到讓他看不出失望的情緒來,隻是緩緩地道著實情:“你總是這樣,把我和餘芊芊弄混,她犯錯我卻要承受你的怒火。”
孫小鵬感覺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了下來,寒涼透骨,他緊緊的抓著洛昀的手卻感覺她離他更遠了。
洛昀微涼的指尖捧著他的臉頰,留戀的勾著他雋秀的容顏,最終輕輕捧住他的臉頰,輕歎了一聲:“孫小鵬,我們不能好聚好散嗎?”
孫小鵬漆黑的眸子也掩飾不住痛苦的神色了,眼中隱隱有淚,手抓著她的力道生疼。
“別讓我恨你。”短短的五個字抽去孫小鵬所有的力道,讓他頹廢的坐在椅子上,眼前她繡著桃枝的裙衫。
洛昀望著窗邊竟覺得很無力,窗外的日光照進裏麵形成光暈,把那塊木板照的發亮。
“你留在我身邊才是最好的選擇,就算你是和離之後再和齊鈺在一起,也會惹來世人的非議,和我在一起,把孩子生下來,世人不會對你有任何的指點,你還能成為官夫人,我可以把你保護的很好。”孫小鵬說著洛昀未來的前路。
洛昀垂眸看著孫小鵬,無聲的扯了扯唇角,他這是在利誘她嗎?
房間裏什麽聲響都沒有,如死一般寂靜,最終溫和卻無力的聲音打破了房間的沉默:“若我執意如此呢。”
孫小鵬的手再次收緊,就像是最後一根稻草也抓不住了,他咬牙切齒的正要說出其他的話來。
洛昀便緩緩的開口,低頭看著他如同困獸般無助的樣子:“我和你隻是名義上的夫妻,不會再有其他。”
他本以為她會執意和離,卻沒想到她終於鬆了口,讓他驚喜了一下,隨即更覺心中苦澀,便是這般孫小鵬也鬆了一口氣,他唇角苦澀的揚起應道:“好。”
洛昀並不是想要和他重歸於好,餘芊芊不僅成了孫小鵬的劫,也成了她洛昀避不開的心結,孫小鵬說的對,她和他在一起隻要守好心便不會再受到傷害,但和齊鈺在一起便是未知了,他可以為了和她在一起威脅她,也能毒殺孫小鵬,她沒有把握齊鈺不會傷害她。
洛昀推了推他,他這才恍然起身給她讓開路,手撐著她讓她安然的跳下梳妝台。
洛昀疏離的和他道著謝,短短的謝謝兩個字讓孫小鵬覺得是如此的刺耳,仿佛這些話語讓他不得靠近她,孫小鵬如此重禮的一個人開始不喜這些禮儀了。
孫小鵬手掌心似乎還留有洛昀手中餘溫,那人卻已經走遠,她從床底扯出木箱來,從裏麵掏出一個小木盒打開之後,回頭看了看他。
孫小鵬走上前來,洛昀瞧著他把小木盒打開給他看:“有哪個是你送給我的?”
孫小鵬眸子顫了顫,這個盒子並不陌生,他已經打開過一次了,裏麵的首飾隻有一個簡單的銀簪是他送給她的,他拿出這個銀簪來,嘴裏盡是苦澀和愧疚:“這個。”
洛昀垂著眸子扯了扯唇角,又在衣衫裏找了找,摸到了那個碧綠金絲手鐲放在盒子裏:“這般便好了。”
孫小鵬盯著那個小木盒,以前他未能給餘芊芊這些漂亮的東西,而如今有了錢財她卻不在了。
洛昀低著頭凝視著那個小盒子,這些東西都是齊鈺給餘芊芊的東西,她便還給他罷,剩下被她用了的東西等以後再還吧。
“齊鈺在哪?”時隔幾天洛昀還是提到了齊鈺。
孫小鵬溫和的神情在聽到齊鈺之後已經繃不住:“娘子找他作甚。”
洛昀抬頭看了眼孫小鵬:“結束這些事情。”
孫小鵬這才鬆了一口氣,沉吟了下說道:“我帶你去。”
許是起的太猛了,洛昀的眼前黑了一瞬身子晃了晃,被溫熱的手扶住了背脊,緩了一下眼前這才亮了起來。
“謝謝。”洛昀禮貌又疏離的和他道著謝。
孫小鵬抿了抿唇,把她的發別到耳後,這才和她一同離開了小院。
洛昀和孫小鵬一前一後的走在的街道上,街上正熱鬧,熙熙攘攘的人群,叫賣的小販聲。
“糖葫蘆!”上次那個賣糖葫蘆的小販經過,孫小鵬攔下了小販,買了一串糖葫蘆。
“娘子。”孫小鵬把糖葫蘆遞給洛昀,洛昀隻是淡淡的看了眼糖葫蘆,接過了糖葫蘆卻始終未吃。
經過藥鋪的時候,一個清脆的小丫頭的聲音響起:“芊芊姐姐。”
洛昀的背脊僵了僵,還不等她來得及加快腳步,腿部便被二妞抱住了,她仰著頭親昵的看著洛昀,被她冷漠的神色嚇得鬆開了手,小聲的叫著:“芊芊姐姐。”
洛昀看到二妞小心翼翼的樣子,緩和了下臉部的肌肉,蹲下,身子看著二妞:“二妞怎麽在這裏啊?”
“我來給娘親抓藥。”二妞臉色紅潤了一些,感激的看著洛昀。
洛昀看了看手中的冰糖葫蘆,把它遞給二妞:“二妞,給你吃冰糖葫蘆。”
二妞和洛昀親昵了很多,接過了冰糖葫蘆,脆生生道:“謝謝芊芊姐姐。”
“快去照顧你娘親吧。”洛昀拍了拍二妞的頭道。
二妞瞧著洛昀:“芊芊姐姐,等二妞長大了,二妞一定會報答芊芊姐姐對娘親和我的恩情。”
洛昀嘲諷的揚起嘴角,並沒有再說什麽,反正以後她們能見麵的機會太少了:“好。”
孫小鵬臉色蒼白的看著洛昀把糖葫蘆給了二妞,聽到兩人的對話也猜出了一二。
洛昀目送著二妞離開,耳邊再次響起二妞娘親的話,腦子一片混亂,她輕輕撫著額頭,不要再想了,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孫小鵬緊張的蹲下,身子:“娘子,你怎麽了?”
洛昀扯了扯唇角:“沒事。”
在孫小鵬光明正大的拜訪了齊府之後,齊長天羞愧的給孫小鵬行著禮;“孫狀元,老夫實在是無顏見您了。”
孫小鵬虛虛的扶了齊長天一把:“齊老爺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