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裏還嚴詞拒絕的產婆在聽到小道消息之後,還是按捺不住生怕這份賺錢的好差事被別人搶了,晚上便悄悄的來到了這裏。

一個產婆見到雲煙之後驚訝的問道:“當真有這麽多銀子?”

雲煙點了點頭:“當真。”

洛昀垂著眸子,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二倍打不動她們的規矩,便用十倍。

為了以防萬一,洛昀讓雲煙提前和產婆學習一些生產的東西,這些產婆既然可被錢驅動道德也不可信,所以她做了雙重保險,三個知名的產婆互不認識,也就是說萬一出現差錯她們也不好使什麽心眼了。

洛昀不知道的是,其中一個婆子還是齊鈺安插進來的人。

等一切安排妥當之後,洛昀心中反而空落落的,摸著肚子,既然要來就好好的來吧。

這天洛昀正要躺倒榻上麵午休,羊水突然破了,多日來的驚慌到了此時反而平靜了下來:“雲煙!”

洛昀叫著外麵的人,雲煙知道之後,猶豫了一下還是叫人去通知孫小鵬。

另一邊一個產婆也急急的派人去通知齊鈺,洛昀緊緊地握著手中的平安符,一定會沒事的。

前期的時候還沒什麽感覺,她還能喝口水,三個產婆加上一個雲煙圍在她的身邊反倒增加了她的緊張感。

過了一兩個時辰陣痛開始加劇了,洛昀攥著被子,額頭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雲煙緊張的手都在抖著給她擦汗,洛昀更加害怕了,抱著雲煙的腰,心態被疼崩了:“完了,完了,雲煙我要死了。”

雲煙連忙‘呸’了好幾聲:“夫人別說不吉利的話。”

又是一陣疼痛過來,讓洛昀手扶在圓滾滾的肚子上說不出話來,好疼啊,她手攥了又鬆開,鬆開又攥,就不能麻利快的生下孩子嗎?這要疼多久啊?

“還要多久啊?”洛昀好不容易又疼過去了,雲煙細細的給她擦著汗。

產婆看了一下產道:“夫人再忍忍,就快了。”

這話一說洛昀就知道要好久,她絕望的靠在雲煙懷中,碎碎的念著:“要是有剖腹產就好了。”

早一個時辰前齊鈺便提前到了這裏,礙於宅院裏的兩個仆役攔著這才等在門外,孫小鵬匆匆趕來的時候瞧見齊鈺,臉色一沉:“你為何在這裏?”

齊鈺左右看了看兩個仆役,孫小鵬冷著臉讓兩個仆役去門口守著:“出去守著。”

“看來你和她的感情也並不好,不然她怎麽會在這裏待產。”齊鈺幸災樂禍的說道。

“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輪不到齊公子來論斷,齊公子忘了之前的挨板子的事情了?”孫小鵬立刻反譏道。

齊鈺的臉色變了變,眸子陰沉的瞅了一眼孫小鵬望著緊閉的房門:“我是孩子的父親理應在這裏等候。”

孫小鵬輕揚唇角,神態不變,寵辱不驚:“孩子未必認你。”

“血緣是斬不斷的。”齊鈺又道。

孫小鵬看著安靜的臥房,有些後悔了,這世人說的神鬼之道他信這些做什麽,當日負氣氣的是洛昀居然早就買好了別處的房子,讓他著實氣惱她的不信任。

第398章第314生產之前

初春的節氣,院子裏有些植物已經長出新芽,取代著冬日的枯枝,讓這抹新綠帶來盎然生機。

兩個風華絕代,氣質迥異的兩個男子站在小院各自角落裏,唇齒相譏,恨不得把對方殺之而後快。

“養恩大於生恩。”孫小鵬聽到齊鈺的話繼續反擊道。

齊鈺不再說話,眸子閃了閃,任你孫小鵬怎麽說,隻要那身子裏的不是洛昀而是餘芊芊,餘芊芊還會和你走嗎?

到時候他們一家三口享受天倫之樂,有他孫小鵬什麽事?

洛昀滿手是汗的握著那平安符,哪裏知道這東西居然會招惹來不祥的東西,若被人有心算計,防不勝防。

又疼了兩個時辰,洛昀疼的滿頭冷汗,隻想趕緊結束這酷刑,偏偏產道就是不開快點,到最後疼勁兒過了她就攥著平安符乞求著:“老天爺啊,你快點讓這孩子出來吧,我求求你了。”

此時不信老天的洛昀,開始在疼痛的驅使下虔誠的祈禱起來。

“夫人,喝口水。”雲煙端來溫水給洛昀喝,洛昀喝了一些。

她把符咒放在一旁,委屈的窩在雲煙的懷中:“雲煙,好疼啊。”

雲煙看到夫人虛弱的樣子,心疼的擦了擦她額角的汗,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夫人這麽疼,雲煙能做什麽?”

洛昀委屈的直掉金豆子,太苦了,為啥她要生孩子啊,這可比打掉孩子疼的太多了,一時鬼迷心竅啊。

洛昀甚至覺得肚子這小娃娃就是在報複她之前不想要他,那是舀足了勁兒的折騰她還死活不出來。

肚子越來與越疼了,洛昀把紅色金魚小兜的東西都攥皺巴了,到最後都不乞求老天了,一溜髒話罵出來:“娃娃他爹你這個龜孫子別讓老娘見到你,我閹了你!”

正在外麵焦急的站著等待的齊鈺聽到洛昀中氣十足的聲音嚇得腿一哆嗦,腿間的物什莫名的疼了一瞬。

孫小鵬聽到洛昀中氣十足的痛罵知曉她還無礙,鬆了一口氣,隨後又聽到洛昀的聲音傳來:“孫小鵬你這個王八羔子!老子要宰了你這個迂腐的狗東西!”

孫小鵬踱來踱去的步子一個踉蹌,小聲的嘟囔著:“怎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麵罵我。”

“疼死我了!”洛昀實在是受不了,大喊了一聲抱著雲煙哭的委屈。

“不生了,不生了,好疼啊。”

“夫人,再忍忍,其他夫人都是這樣過來的。”幾個產婆相互對視了一眼,有些想笑,這夫人還有力氣罵人怕是還有力氣生產。

洛昀一聽這話更委屈了,窩在雲煙的懷中,哭得梨花帶雨:“這要是有麻醉,我就直接剖腹產了,哪裏要受這麽多的罪。”

“我出去了,一定要把孩子他爹給揉扁了,搓圓了,當球體。”洛昀咬牙切齒道,齊鈺你這個龜孫子撒個種子讓她受罪倒是美的很。

“好好好,夫人說什麽是什麽。”此時的夫人就像是個小孩子一般,全然沒了往日的沉著冷靜,邊說邊委屈的掉眼淚,雲煙邊安慰洛昀便給她擦著淚水。

從下午到晚上洛昀一直在等待著開指,疼的她已經沒力氣抱怨了,外麵兩人等的也是焦急如焚。

雲煙也焦急的很,但產婆已經說過了第一次生產可能要等一日才能開完指,她都沒敢告訴夫人,怕夫人熬不過去。

疼痛越來越強烈,肚子裏的東西往下墜的感覺也很強烈,隻是就是出不來,下麵撕裂的感覺很嚴重,洛昀已經罵不出來了,隻能無力的握著雲煙的胳膊,小聲的抽抽著:“好疼啊。”

雲煙看到夫人臉色慘白的樣子,心疼的也眼淚模糊:“夫人再忍忍。”

洛昀仰躺著瞧著花賬頂,這個花賬頂她都看了好幾個時辰了,每個花紋的形狀她都無比熟悉了。

孩子怎麽還不出來,每次疼的她都想直接抹脖子自殺,太疼了太疼了。

時間慢慢的過去,裏麵毫無動靜,隻有產婆端著血盆出來,孫小鵬上前詢問,產婆見慣了生產的場麵,一副稀鬆平常的樣子說道:“一起都好,老爺放心,這些事情女人都會經曆。”

終於大約在半夜的時候,洛昀迷迷惑惑又疼又困又脫力,此時很想孫小鵬在身邊,他不在身邊真的感覺好委屈,甚至有一種無依無靠的感覺,很孤單很淒涼,如果是在現代就好了。

“我要想孫小鵬。”洛昀無意識的呢喃著,眼神都有些渙散了。

“夫人不可,男人不可進產房。”產婆安撫著洛昀。

洛昀已經聽不進去什麽了,她恍惚的呢喃著:“如果我生產的時候他不在我身邊,以後也不要在了。”

雲煙一聽這話,跺了跺腳往門外跑去,此時孫小鵬坐在門外的石凳上,臉色也並不好看。

“大人,夫人想要您進去。”雲煙知曉此話大逆不道,直接跪在了孫小鵬的麵前。

孫小鵬遲疑了一瞬,那邊齊鈺聽到這話,臉色有些焦急,一個產婆出來,他立刻抓住那產婆說了什麽。

那產婆遲疑了一下,很快就走了進去,隨後另外兩個婆子走了出來。

齊鈺看到兩個婆子離開了小院,急急的往臥房裏走,雲煙一看這個外人要進去也急了:“這位公子,你不可進去!”

孫小鵬一看齊鈺進去也急急的跟了進去,裏麵的洛昀迷迷糊糊的聽到一個婆子附在她耳邊說,隻要讓另外兩個婆子離開,她就能讓孫小鵬進來,洛昀立刻揮了揮手,讓兩個婆子出去院子。

兩個婆子遲疑了一下,洛昀承諾該給她們的錢一分都不少,兩個婆子這才離開。

洛昀迷迷糊糊的聽到門開的聲音,委屈的小聲叫著孫小鵬:“孫小鵬。”

齊鈺腳步一頓上前握住了洛昀的手:“芊芊,我來了。”

洛昀已經疼沒力氣說話了,自然不會計較誰說了什麽,隻是無力的任由這人握著她涼涼的手。

“好疼。”洛昀委屈的說著,齊鈺順勢坐在床邊讓洛昀靠著。

洛昀聞到他檀香的味道也知曉此人是誰了,隻是也沒空計較什麽了,那人指腹溫柔的拭去她的淚水,她也沒有力氣推開他。

孫小鵬走進來之後臉色一變,差點給齊鈺一拳,但又怕擾到洛昀,硬忍著沒動,他上前輕輕的擦了擦洛昀眼角:“洛昀,我來了。”

洛昀聽到孫小鵬的聲音,眼淚又多了,委屈的抱怨著,聲音細若蚊絲:“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