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昀抬頭望著並不怎麽明亮的月光,根本做不了今夜的光,四周也有不明的聲音在叫,白日裏和煦的春風此時都夾雜著寒意,想到皇宮慘死無數的人,洛昀眼睛一轉,聲音都低了好幾度:“小劉公公宮中可有什麽鬼魅的傳聞?”
小劉公公回頭奇怪的瞅了一眼洛昀:“怎麽?你好奇?”
“是啊。”洛昀點了點頭,她還能怕什麽,孫小鵬為鬼的時候可是把她的膽量鍛煉的差不多了,甚至她可是見過閻王的人了,怕什麽?
“這宮中死過人的事情太多了,你走的哪個路上都沒準死過人。”小劉公公老神神在在的說著了。
他說著說著發現洛昀默不作聲,回頭瞥了一眼她,發現她正望著青石路的一角:“這是血跡嗎?”
劉公公瞧了一眼那還新鮮的血跡,一副見怪不怪的神情:“恩,這裏前些日子死過人。”
洛昀聽見小劉公公那陰惻惻的語調,抬頭特別冷淡:“哦”了一聲。
小劉公公發現洛昀並不害怕,壞水並沒有發揮功效,無趣繼續往前走著。
走到拐角處,突然一隻冰涼的手碰了碰他的肩膀,小劉公公不耐煩的回頭望去,看到那青白相應的臉頰被嚇得倒退了一步,很快那人收起了燈籠,把長發攏開露出原本清秀靡麗的容顏。
小劉公公的臉色青了白白了青跟今日皇上的臉色一樣精彩,他正欲開口,那人便用那盈盈的眸子看著他戲謔道:“我還以為劉公公不怕呢。”
劉公公聽到這人的話,臉色一沉:“你自己回去吧。”
洛昀一看玩脫了,小劉公公轉身往回走著,她趕緊亦步亦趨的跟在小劉公公的身後認著錯:“劉公公,是我錯了,我不該嚇你,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放了我這次吧。”
小劉公公冷著臉始終不搭理洛昀,絲毫不理會她的死皮賴臉,徑直走到了自己休息的住處,門外的沒有守門的人眼瞅著餘女官就要跟著他一同進去了。
小劉公公猛地轉身橫眉冷對,用冰冷的調子說著:“餘女官留步,此住處是太監的住處莫讓人說了閑話。”
洛昀拉聳著腦袋,這下可好了,自己的飯沒著落了,還把小劉公公給惹了。
許是餓意給著她無限的動力,讓她靈機一動,可憐兮兮的瞧著劉公公:“劉公公,你可喜甜?”
劉公公被這突兀的話給弄得不明所以,瞧著洛昀不做聲。
洛昀擠眉弄眼的瞧著劉公公:“你帶我去吃飯,我給你弄得新鮮的玩意兒可好?”
劉公公冷嗤了一聲不屑道:“咱家在皇宮什麽東西沒看過?”
“你就不好奇我每日在夢中做的那些機器什麽的?”
小劉公公更不屑了:“你做這些不就是為了騙太後娘娘,什麽夢中?根本是子虛烏有。”
洛昀‘嗤嗤’了兩聲,反問道:“我寫的就算是假的,那為何會有很多人信以為真?”
“那些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小劉公公不屑道。
洛昀靜默了一瞬,自欺欺人的是你,小劉公公,那般美好的世界,就是存在的。
洛昀悄悄看了眼四周,偷偷湊近小劉公公的耳邊說道:“我送你一個望遠鏡。”
洛昀絲毫沒發覺兩人靠的有多近,並且她早就認為小劉公公是個太監,不會有何不妥。
餘女官的嗬氣暖暖的吹進他的耳邊,他急急的倒退了一步,瞪著餘女官,聽到她的話心中卻是一動,她在話本裏提到過這個東西。
“當真?”小劉公公神色懷疑的瞧著洛昀。
洛昀發現小劉公公倒退了兩步,也摸了摸鼻子注意了下分寸,小劉公公懷疑的瞧著她,她這下留了心四處瞧了下,這才壓低了聲音說道;“以前我夢見那些東西,醒來之後便會去印證一些東西。”
小劉公公聽到後那終於舒展開來,帶著洛昀去了禦膳房,餓了好久的洛昀發現禦膳房居然有好多吃的,二話不說拿起饅頭就啃,瞧著一些糕點開心的就差蹦起來了,特別是這些東西都好好吃。
有些東西完完整整就沒動過,擺在上麵,她眼巴巴的瞧著那些東西,小劉公公瞧了她一眼:“吃吧,這些隔了夜的東西宮裏的貴人是不吃的,明日也會倒掉。”
洛昀一聽這話,古代皇宮果然很奢侈,她狼吞虎咽的吃著就算冷掉也好好吃吃的飯菜以及糕點。
小劉公公瞧著洛昀那吃相別過眼睛:“你可是三品女官,注意點行為舉止。”
洛昀蹲在坐在桌子一角吃著饅頭夾著菜,她吃的也就急了一些,沒有很不注重形象了,她咽了口中的東西才說:“給誰看?我家相公又不在。”
小劉公公聽到這話冷笑了一聲,這女人當真粗俗至極!
洛昀不理會小劉公公的嘲諷聲,繼續吃著飯菜,這皇宮的禦廚做的飯菜簡直太好吃了,真的讓她有種停不下來的感覺,特別是那糕點,入口即化,不甜不膩,唇齒間全是花香,這是桂花糕就算不就水都不噎,簡直是人間美味啊。
一盤梅花似的糕點瓷盤呈在他眼前,回頭便是吃的神采奕奕的餘女官,杏眸裏細碎的星光閃爍:“你吃嗎?”
小劉公公並未接過糕點,看著洛昀一口一口的吃著糕點,她咽下口中的糕點這才說道:“皇宮也太奢侈了吧,這麽多東西未食用便扔掉。”
小劉公公望著那些精致的糕點,這就是皇家,百姓吃不起的東西皇家一屑不顧:“這是皇宮,一切都是皇上的東西。”
洛昀咬了一口糕點搖了搖頭定定的瞧著小劉公公:“不對,皇宮浪費的不是皇家的糧食,而是我們魏國的糧食,百姓的糧食。”
這是劉公公第一次正式的打量餘女官,她說完這話又咬了一口糕點,小心翼翼的用手接著殘渣,眸子熱切的看著糕點,剛才的話仿佛就是她隨口就能說出來的話。
小劉公公這次未能冷笑出來,望著漆黑的夜色,是啊,一介女子都能知曉的事情,皇家卻從未明白過或是從未理解過底層人的苦惱。
洛昀摸著肚皮,雖然還想再吃一些但是肚子確實不允許了,隻好戀戀不舍的瞧著那些糕點。
“你說的新鮮玩意兒是什麽?”小劉公公靜默了好一會兒突然說道。
“哪有新鮮玩意兒。”小劉公公瞧著餘女官擦著唇角,怕是口中糕點的餘味還未消散,就開始忘恩負義了。
洛昀一瞅小劉公公臉色都沉了下來聳了聳肩:“效果不不一定太好,你可別期待啊。”
小劉公公這才收起了冷臉,看了看外麵都要蒙蒙亮的天色:“你去宮門口吧,咱家也要回去了。”
洛昀舔了舔唇瓣,唇瓣上還留著糕點的甜糯,讓她回味無窮。
這禦廚是誰啊,簡直太好吃了。
小劉公公負著手往禦廚房在走去,墨藍色的織錦身影總是讓她感覺到強撐的傲氣,她甚至懷疑小劉公公是不是讀過書,怎麽會有一種專屬於讀書人的清傲之氣,她天天接觸自家相公,雖然孫小鵬極少給她釋放冷傲清高之氣,但那種感覺不會錯的。
洛昀跟著小劉公公往禦膳房外走著,此時接近淩晨,就算是初春的夜晚是也冷的,她瑟瑟發抖的抱緊了青衣小袍,企圖能有點溫暖可尋。
小劉公公雖然冷著眉目但知曉她不識得路,還是帶著她到了宮門口才離去,洛昀小聲和小劉公公說了聲謝謝又跑回去和士兵們烤火,笑嘻嘻的解釋著剛才去哪了。
很快就到了要上早朝的時間,洛昀眼巴巴的看著朱漆大門緩緩的打開,門外站著一挺拔瘦削的身子,神清骨秀,豐神俊朗,眉目如畫的孫小鵬。
洛昀看到他那瞬間就飛奔了過去,就像是那日他高中狀元敲鑼打鼓回村時一般,撲進他的懷中。
娘子冰涼的身子夾著清晨微涼的風撲進他的懷中,孫小鵬一看到宮門大開娘子便守在門後以及宮門內不遠處還有一堆燃盡的碳火,還有士兵在收拾便已了然她這一夜在何處,他心疼把她摟緊裹進披風中:“娘子怎麽這般傻?”
洛昀汲取著孫小鵬身體的溫暖,摟著他的腰,抬頭瞧著他:“你不也一樣。”
孫小鵬俊眉舒展開來,摟著娘子的纖腰:“離上朝還有著時辰,娘子先去馬車裏取取暖。”
那邊雲煙趕緊把暖手爐遞了過來,洛昀接過手爐看著孫石和雲煙兩人:“辛苦你們了。”
“夫人才辛苦了。”雲煙心疼的瞧著臉色蒼白,唇都泛著紫的洛昀。
“可帶衣衫了?”洛昀說著往馬車那走,進了馬車就感覺溫暖了許多,另一件替換的青花纏枝蓮小袍靜靜地疊好放在馬車的座上。
洛昀把懷中抱著的青花小袍放在另一側,青花小袍上還有她身體的餘溫,她脫下,身上的水藍錦緞長裙,又換上了同樣的青花纏枝蓮小袍。
這個小袍洛昀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孫小鵬的官袍是青衣仙鶴,而她的便是青花纏枝蓮,情侶官袍走起來。
朝鳳殿內室,鎏金紗帳被掀開,蘇嬤嬤趕緊端上銀盆給太後娘娘梳洗,小劉公公進來之後接過蘇嬤嬤的活計給太後娘娘穿著衣衫,的鎏金銀熏球掛在角落裏,劉公公低聲說著昨日洛昀的事情,聲音不急不緩,宛若泉水潺潺流動,讓太後聽得是耳清,瞧著劉公公俊俏的容顏便是目明。
“嗯,這餘氏倒是有些本事,應該能讓皇帝頭疼一陣。”說著太後微闔著眼瞼,任由劉公公給他穿著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