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傑說道:“信啊,我們全家都相信,我爸和我媽結婚的時候,他們就去找人算過,真的很有用。”
說著話,摩托車開了過來,停在了錢小倩家的院門口,錢小倩從車上跳下來,吳傑熄了火,回頭看向錢小倩,說道:“那個算命的老先生真的很靈驗。”
錢小倩本來已經很不開心了,這會兒一聽吳傑又提到算命的老先生,她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語氣急躁的說道:“吳傑,你到底什麽意思?”
我上前說道:“請問,你就是錢小倩吧?”
錢小倩聽見聲音,回頭看向我,眉頭一皺,沒好氣的說道:“你又是誰,你叫我,我認識你嗎?”
本來,我還想客客氣氣的跟錢小倩說話,看她這麽目中無人,我也不準備繞彎子了,直接說道:“哦,我叫洛昀,我就是前幾天在三河口給郭勇超度的那個道士,你可以叫我李道士。”
“道士?”錢小倩上下打量了我幾眼,說道:“郭勇是死了,但是跟我有什麽關係,郭家要是沒給你錢,你應該去找郭家,你來找我幹什麽?”
剛開始,我還以為錢小倩心裏多少還是對郭勇有一些感情,不然,兩個人也不可能走到一起,但是,現在聽錢小倩提到郭勇這樣毫無感覺,我算是明白了,錢小倩心裏根本就沒有郭勇,難怪她會背著郭勇找別的男人,這錢小倩就是一個貪財的女人。
我直接說道:“哦,郭勇死的時候,他還有個未了的心願,希望你能幫他了解心願,不然,他可能還會回來找你。”
爺爺曾說咱們做道士的人,說話也要講究分寸,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咱們幫人做事是旁觀者,很多事情能夠一眼看明白,但是,對於死者家屬,想要看明白就難了。因此,有些話能說,有些話隻能點到為止。
這是作為一個道士應該有的基本素質,不過,對於像是錢小倩這樣的賤女人,她能背著郭勇做出這種事情,我想我說話也就不用繞彎子了。
吳傑拔下摩托車的鑰匙,看了錢小倩一眼,隨即,扭頭看向我,嘴角勾起,說道:“你是道士?”
我對吳傑也沒什麽好感,這人眼神帶著邪魅,一看就是個好色之徒,點點頭,冷冷說道:“嗯,不錯,我是道士。”
吳傑看向了錢小倩,皺眉說道:“小倩,你也聽他說了,你說縣城那個算命的先生說的話有問題,現在,李道長在這兒也說了,郭勇還會回來找你,兩個人都說的一樣,你總不能再說是我的原因了吧?”
錢小倩回過神,雙眼如同刀子一般在我身上掃過,隨即,扭頭看向了吳傑,急躁說道:“這世上本來就沒有鬼神,你聽他們胡說,他們就是利用你有這種心理,想要訛詐你的錢,你不明白嗎?”
我直接說道:“這次,我分文不收。我家就在鎮上開了一個喪葬用品店的鋪子,若是收錢,你們大可到鎮上砸我家的鋪子。”
“你!”錢小倩看著我,氣得說不出話。秦媽站在一旁沒好氣的看了錢小倩一眼,說道:“你可別說這種話,舉頭三尺有神明,小心得罪了他們,倒了黴運又去怪別人。”
“秦媽,你這話什麽意思?”
秦媽背過身,朝著巷口走去,說道:“我能有什麽意思,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轟!”吳傑騎上了摩托車,轟了轟油門兒,衝著錢小倩說道:“小倩,咱們就這樣吧,畢竟以前愛過,以後還是做普通朋友吧,就這樣,再見。”
“轟!”
說完話,吳傑轟油門,騎著摩托車朝著巷口衝了過去,“吳傑!”錢小倩往前追了兩步,衝著吳傑的背影,大聲罵道:“吳傑,你這個流氓,你給我回來!”
吳傑走了,汪大媽回到了她自己的家,錢小倩扭頭看了我一眼,啐了一口,罵道:“呸,臭道士。”
說完話,錢小倩開門回到了她家,我正準備跟上去,她卻突然掩門,我趕緊抵著門,說道:“錢小倩,你幫郭勇了結心願吧,不然,他還會回來找你。”
“你這個臭道士,你放手!”
我見錢小倩堅持,想了想,現在說太多也沒用,隻好說道:“好吧,如果郭勇來找你,明天,你就到鎮上來找我吧,我家在鎮上西街開了一個喪葬用品店,你一來就能找到!”
“砰!”
“滾!”
我看著鐵門,狼狽的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歎了口氣,回到了鎮上。到了家,正有兩個人在家裏坐著,他們的家裏人的怪病了,前來詢問爺爺治病的辦法。
“回去買一些補品給他們好好補補身子,這幾天多休息,另外,這三張道符拿回去貼在院門、屋門,床頭,晚上天一黑就別出去了。”
等到他們走後,爺爺詢問我上午到哪兒去了,我把郭勇的事情說了一遍,爺爺點頭說我做的很好,現在跟錢小倩講郭勇的事情,她肯定聽不進去,隻能等到郭勇去找過她之後,她自己都會找上門來。
果然,第二天早上,錢小倩便找上門來了。
“多謝道長。”錢小倩激動的說道,看我的眼神,如同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點頭衝她示意,隨後,錢小倩便開始講述了起來。
原來,昨晚,錢小倩半夜尿急,起來上廁所,從後院兒出來,走到前院兒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瞥見院子裏像是站著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錢小倩是個膽小的人,當時瞥見西裝男之後,錢小倩沒敢扭頭,而是,繼續裝作一副沒看見的樣子往前走,回到了她的房間。
進屋之後,錢小倩躲在門後,推門想要將門合上。本來,錢小倩想著將門關上之後就沒事了,她就伸手去推門,可是,人都有好奇心,門推到隻剩一個門縫的時候,錢小倩忍不住好奇,她很想知道剛才自己看見的院子裏的那個西裝男,到底是錯覺,還是真的有一個人站在那裏。
以前,錢小倩晚上走夜路,她也經常將一些樹枝,衣服看成是人,同行的朋友都以為是鬼而嚇得尖叫,可她卻就是不怕,硬要走過去看清楚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最重要的是錢小倩根本就不相信世上有鬼,她經常跟自己的朋友說她是個相信唯物主義的人,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鬼。錢小倩想著自己以前也不怕,今天難道怕了?她又想白天自己跟他說的那番話,吳傑又跟她分手了,錢小倩心中很是氣憤,她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麽的,膽子突然就大了起來,有了較真兒的心理,就要透過門縫去看看外麵院子裏是不是有一個人。
錢小倩透過門縫看了出去,這一看,她徹底嚇傻了。這次,院子裏的不再是樹枝或者涼曬的衣服,而且也不是被風吹到院子裏的塑料袋,那就是一個有手有腳,穿著一身筆挺西裝的男人。
男人本來是低著頭,似乎知道錢小倩在看自己,男人慢慢的抬起了頭,那抹著白色油彩的臉在黑夜之中露出了一抹顯眼的白色,這個男人竟然就是郭勇。
錢小倩心跳開始加速,當時腦子裏“嗡”的一聲,所有的仇恨都消散了,隻剩下了一個念頭——郭勇不是已經死了嗎?屍體已經火化埋葬,他怎麽還會出現在自己家的院子裏呢?
當時,錢小倩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力氣,“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往後退了兩步,一個踉蹌就跌倒癱在地上,錢小倩已經嚇傻了,不斷的搖頭,嘴裏不斷的念叨:“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看錯了,一定是我看錯了,幻覺,那一定是幻覺。”
在錢小倩的內心深處,她始終是不相信一個已經被火化成灰的人,居然出現在自己家的院子裏,而且,他還穿著一身的西裝。
當錢小倩好不容易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想要再去看一眼的時候,她驚訝的發現,窗簾上出現了一個黑色的人影。“啊!”錢小倩慘叫一聲,好不容易提起來的勇氣在一瞬間又潰散了,四肢無力,錢小倩感覺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剛站起來便又跌坐在了地上。
窗外的黑影發出聲音:“小倩,是我,我是郭勇,你不要害怕,我來是有件事情想要跟你商量。”
我聽到這裏,看著錢小倩一副雙眼通紅的模樣,忍不住說道:“郭勇要跟你商量什麽事情?”
錢小倩說道:“他……他竟然還想跟我結婚。郭勇說,他來是想告訴我,找他開車送貨的老板願意借給他五萬塊錢,隻要三年之內還給老板就行了,有了老板的五萬塊錢,他回家再讓他的母親拿五萬塊錢,兩邊加起來就有十萬塊錢,有了這十萬塊錢,他就可以跟我結婚了。”
這是郭勇未了的心願,看來,錢小倩並沒有騙我,深吸一口氣,我說道:“那你是怎麽說的呢?”
錢小倩搖頭,說道:“我當時已經嚇傻了,我的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一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郭勇守在窗外,接連問了我三次,問我嫁給他好嗎?一連問了三次,我沒說話,他等了一會兒又說明晚再來,說完,窗外的黑影就消失了。我躲在被窩裏,挨到天亮才敢出來。”
“嗯。”我看著錢小倩說道:“郭勇一直很愛你,他未了的心願就是想要跟你結婚。你……”
錢小倩不等我把話說完,打斷我說道:“他是一個死人,他是鬼,我怎麽可能跟鬼結婚?”
我心中不由為郭勇覺得惋惜,試探說道:“那你希望我怎麽幫你呢?”
錢小倩說道:“李道長,你用道符把他打的魂飛魄散,讓他以後再也不能害人,看他還怎麽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