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跳下了院牆,一路疾馳跑回到了家,“爺爺,爺爺不好啦!”我大聲疾呼,爺爺從屋裏跑出來,說道:“柱子,怎麽了?”
“周姥姥……她……她回來了!”
“在哪兒?”
“東街老巷子。”
爺爺聽了我的話,回屋拿了桃木劍出來,說道:“走,趕緊帶我去看看!”
爺爺陰沉著臉想了想,冷哼說道:“哼,這個老女人,下次見到她,看我怎麽收拾她。走吧,先回去。”
半夜,我和許瑤纏綿之後,躺在**,看著趴在我胸口熟睡的許瑤,腦子裏忽的想起郭勇被老鬼吞下之前說的話,郭勇說他是鬼奴,周姥姥不死,他就一直會是周姥姥的鬼奴。
而且,當時,周姥姥念咒,郭勇確實也是一副痛苦的模樣,很顯然,郭勇確實是被周姥姥控製了,這證明鬼門之中確實有一種馭鬼術。
許瑤是神秘人的鬼奴,當初,雖然爺爺重傷了神秘人,可是卻並未將神秘人殺死,神秘人現在還活著,他既然活著,那麽,許瑤豈不是仍舊被他控製,替他做事?
想到這裏,我倒吸一口涼氣。回想起前一段時間,許瑤總是半夜不見蹤影,回來時總說是替我去後院兒洗衣服了。當時,我因為別的事情沒有多想,現在,回想起來,許瑤確實很可疑。
忽的,我想到了當初在孫家村被神秘人抓走的羅素萍,神秘人為了抓走羅素萍,不惜跟黑白無常作對,甚至還挨了一記哭喪棒,損失了一個青麵鬼,付出了這麽大的代價,最後才將羅素萍抓走,他怎麽可能輕易放走羅素萍呢?
這件事情,我在夜裏和許瑤談心的時候提起過,許瑤是知道的,難道說是許瑤覺得羅素萍太苦了,所以,她去求神秘人,讓神秘人放了羅素萍?
我想了想,總覺得這件事情不太可能,但是,仔細一想,卻也非常可能,不然,羅素萍也不可能去找吳姐和李妹托夢給,讓他們到鎮上來感謝我,這極有可能是許瑤放走羅素萍時,羅素萍問她名字,許瑤直接說了我的名字。
羅素萍是個厚道的人,她不願意欠我人情,所以叫吳姐和李妹來鎮上感謝我。
想到這裏,我突然感到很是恐懼,神秘人沒死,許瑤一直是神秘人的鬼奴,一直在暗中幫神秘人做事,她靠近我,難道是為了爺爺的下半卷《天訣道經》?可是,現在,爺爺已經親手燒毀了下半卷《天訣道經》,許瑤靠近我還有什麽目的呢?
雖然,我知道許瑤不會害我,可是,許瑤畢竟是我的妻子,作為一個男人,妻子總是有秘密瞞著自己,這事兒恐怕放到任何一個男人身上都不會覺得好受。
我很想幫助許瑤,讓她擺脫神秘人的控製,我也害怕許瑤再幹出一些惹爺爺生氣的事情,爺爺是我的至親,許瑤是我的至愛,我站在兩人的中間,始終覺得無法調和兩人的關係。
爺爺是肯定一心一意對我好,至於許瑤,現在,她還藏著秘密,我得想個辦法看看許瑤背著我到底有什麽企圖,不然,等到事情突然發生,爺爺暴躁的性格,我怕他再暈過去。
考慮到許瑤總是趁我熟睡時離開,我於是閉上眼睛,故意裝睡。可是,直到天亮,許瑤也沒有離開屋子,隻是在雞叫三遍之後,吻了吻我的嘴唇,起身下床,走到牌位裏去了。
吃了早飯,因為昨晚郭勇幫我被殺的事情,我心裏愧疚,於是,來到了福田村,想要看一看郭建和夏梅過的怎麽樣,錢小倩有沒有再找來鬧。
郭建和夏梅都在家,郭建告訴我,村兒裏的人幫忙再加上鄰村兒的幹部專門去找過錢小倩談話,現在,錢小倩不敢再找上門來了。隨後,郭建抽著煙,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問我懂不懂算命,替他算一算,看看什麽時候能夠找到工作。
說話的時候,曹老板開車來了,找到郭建和郭建談工作的事情,曹老板在縣城做豬肉生意,前一陣子,有個學徒走了,缺了個人,曹老板來問郭建願不願意去工作。
郭建很高興,我看曹老板不太待見我,扔了兩千塊錢在門縫裏,隨後便悄悄離開了。回到家之後,想著郭勇的事情,心裏還是挺愧疚。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也沒辦法,隻能進一點兒微薄之力。
我想過,給多了郭建肯定也不會要,兩千不多不少,夠了。
白天看了一天的鋪子,隻是買了幾遝黃紙,沒什麽生意。其實,開喪葬用品店也就趕在鬼節、清明的時候能夠多賣一些,就那幾天賺的多一點兒,平時碰上誰家有喪事也能賺一點兒錢,林林總總,一年下來,賺的錢富不起來也窮不下去,勉強夠支撐我和爺爺生活。
到了晚上,我按照爺爺的吩咐,守著鋪子,準備到十二點再關門。我看著時鍾剛好到十二點,起身準備關鋪子,這時候,一個清瘦的中年男人從外麵飄了進來,站在了櫃台前,男人的臉色很是蒼白,沒有一絲的血色,衝我說道:“小兄弟,你這兒有黃紙吧?”
“嗯,有呢,你要多少?”
“給我一遝吧。”
“好,沒問題。”我點頭應了一聲,蹲下身去取黃紙,男人的下半身被櫃台擋住了,我看不見,這會兒想著爺爺說的話,鬼也常來鋪子上買東西,低頭從櫃台下麵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
我看見男人站的位置下方是空的,他的腳沒著地,頓時心裏一咯噔,暗想:還真來了一個鬼?
這時候,男人有些不耐煩的說道:“小兄弟,好了嗎?”
不過,中年男人卻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難以對付,他嗤鼻一笑,說道:“死人跟活人有什麽區別,無非就是少了一口氣罷了。”看我一臉不耐煩的樣子,中年男人急忙將話鋒一轉,說道:“算了,你這開門做生意,不過也是為了錢罷了,我有錢,拿錢買你一遝黃紙總行了吧。”
中年男人說著話,拿出一張一百的大鈔遞了過來。我趕緊接過了錢,轉過身,對照著昏黃的白熾燈照了一下,那百元大鈔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變成了一張天地銀行的一萬元冥幣,我緩緩將冥幣放下,頓時,怒上心頭,罵道:“好啊,你竟敢羞辱我!”
猛地回頭,櫃台外麵已經沒有了人影,中年男人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啪!”的一聲,我將一萬元冥幣拍在了桌上,心裏想著自己竟然被一隻鬼給戲耍了,越想越生氣,忍不住痛罵道:“媽的,算你跑的快,下次別讓我碰上你。”
心中忽的冒出一個念頭,尋常人說的見鬼,應該就是這種情況吧。腦子裏腦補尋常人見鬼之後一副驚恐的模樣,再看看現在的自己,一隻腳踩在矮凳上,大有一副老大的氣勢,頓時被自己給逗樂了。
心中很是高興,大怒到大喜前後不到半分鍾,我仔細想了想,自己為什麽會高興呢?其實很簡單,因為我以前本身也是一個尋常人,看見鬼就怕的要死,但是,幾個月之後的現在,我能公然跟鬼叫板了,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成就感。
我笑了,人逢喜事精神爽,也就把剛才被鬼戲耍的事情給拋到了腦後,打烊關上門,回屋睡覺。
當然,我也不是倒頭就睡,許瑤的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晚上,我都不打算睡覺,裝睡了兩天,終於在第三天晚上,許瑤有了動靜。
“夫君!”
“夫君!”
許瑤叫了兩聲,見我沒有動靜,起身穿上白色的衣袍,穿牆離開了房間。我見許瑤出去,趕緊躡手躡腳的走到窗簾後麵偷看,看見許瑤走出院子,我這才拉開房門出去,躡手躡腳走到院門後麵,輕輕打開院門,朝著外麵偷看,隻見許瑤白茫茫的身影在巷口一拐消失了蹤影。
我趕緊開門出去,一路跟了上去。
許瑤走的很快,出了鎮子就朝著荒山走,我跟在後麵,保持了大概有五十米的距離,過了荒山下的河,上山,來到了許家墓室。
我看著許瑤飄進山洞,站在外麵猶豫了起來,不知道該不該進去,腦子裏冒出了兩個不同的念頭,思想掙紮了十來分鍾,最終,進去的欲望占據了我的腦子,咬咬牙,邁步走進了山洞。
穿過甬道,快要靠近墓室時,我發現墓室入口處的石門是開著的,裏麵傳來了許瑤的聲音:“二叔,你就別逞強了。”
“唉,你別管,二叔再想想辦法。”
我一聽這聲音,頓時心裏一咯噔,這聲音感覺很是耳熟,似乎在哪兒聽到過,但是,仔細想卻又想不起來。
我知道許瑤不會害我,當時也就大著膽子走了進去,抬頭一看,頓時吃了一驚,說道:“是你?!”
許瑤本來背對著我,聽見我的聲音,猛地回頭看了過來,伸手捂著嘴,驚訝說道:“夫君,你……你怎麽?”
“哼,是我,怎麽樣,洛昀,你沒想到吧?”
許瑤看看我,轉頭看看中年男人,說道:“二叔,夫君,你們……難道認識?”
中年男人說道:“哼,是啊,怎麽不認識?三天前,我親自去他們李家,看他家的喪葬用品店的鋪子還開著,問他要一遝黃紙,這小子還說不賣給我,你說,這是什麽態度?”
回想起當晚的事情,我忍不住硬氣說道:“喪葬用品本來就是賣給活人的,你是死人,你用冥幣,我怎麽可能賣給你!”
中年男人指著我,看向許瑤,說道:“你瞧瞧,你瞧瞧,我怎麽樣也還是你二叔吧,許瑤?你還在這兒呢,他洛昀就這樣對我,你要是不在,他可能認我這個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