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來,趙叔衝我一笑,說道:“拿到錢了嗎?”

“嗯。”我點點頭,按照爺爺事先的吩咐,抽出兩百塊錢遞給了趙叔,趙叔也不多說,笑著接過了錢,騎著摩托車帶我回到了鎮上。

我把錢給了爺爺,說了事情的經過,爺爺嗬嗬一笑,說道:“這女人確實摳門兒了,不過,算了吧,你好歹在她家吃了幾頓,不計較了。”

“好。”點點頭,心裏開始想起了二叔的事情,楊家村,我早就已經轉了個遍,去的路也記在了腦子裏,楊家村的墳地在村子後麵,我們不進入楊家村,從另外一條小路可以繞到墳地,那條小路平時也沒什麽人走動,晚上就更沒人了,所以,從哪兒去辦事應該特別容易。

想著,我便心跳加速,因為,這還是我第一次跑去挖別人的墳包,雖然羅漢德已經下地府投胎,肉身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了用處,我們隻是借來用一用,可是,挖人墳包確實也……

腦子裏突的浮現出了許瑤紅腫的雙眼,那柔弱的眼神深深的凝視著我。

思緒隨之而被打斷,我握緊了拳頭。

時間很快來到了晚上,我和許瑤等到爺爺睡著之後便悄悄出門,來到了荒山許家墓室。二叔此時已經在墓室裏等我們了。我把計劃一說,二叔便點頭,看了我一眼,說道:“李公子,此事就拜托你了。”

我拿出魂翁和引魂符,說道:“二叔,你這是哪裏話,快進來吧。”

二叔鑽進了魂翁,我將引魂符貼在上麵,收起了魂翁便和許瑤一起出了許家墓室,下了山,走到了山腳,許瑤突的回頭看向我,緊張說道:“糟了,夫君,我忘了一件事,你是凡人,腿腳慢,楊家村據此將近六十裏,恐怕你就是走一夜也到不了楊家村。”

我笑了笑,回想起上次我背著楊峰從周家村兒追著智塵大師到天祥寺的事情,周家村兒到天祥寺有四十裏的距離,可我背著楊峰跑了四十裏卻並沒有任何一絲疲憊的感覺。

後來,我驚訝的發現,白無常給了我陰靈珠之後,我的體能提升了數倍,這會兒,我看著許瑤說道:“瑤兒,你看。”

“怎麽?”

許瑤說話的時候,我已經一個縱身跳了出去,正常人縱身一跳最多兩米五六的樣子,我這一跳竟然達到了十米。而且,我這還不是用全力,我隻用了六成的力道。

“這……”許瑤驚訝的跑了過來,說道:“夫君,你怎麽做到的,竟然一跳十米遠的距離。”

“白無常給了我陰靈珠,不僅能夠感知鬼魂的存在,而且,還提升了我身體的體能。”說完話,我拉住了正在發愣的許瑤,帶著她快步外楊家村方向跑。

“好快,夫君,我快跟不上你了。”

“這很正常,你想一想,我現在是實習鬼差,如果一個鬼差還沒鬼跑的快,他怎麽捉鬼呢?”

提到捉鬼,我忽然想到了神秘人,許瑤現在仍舊是神秘人的鬼奴,神秘人到底給了許瑤什麽任務,讓許瑤靠近我呢?

其實,這個問題,我已經想過了,不過,我的答案是暫時不和許瑤提這個敏感的事情。畢竟,現在,我並沒有能力殺死神秘人,不能讓許瑤擺脫神秘人的控製,許瑤雖然是神秘人的鬼奴,但是,許瑤也有自己的想法,她依附神秘人,隻是希望神秘人能夠幫她救出她的父母。

這種相互利用的關係,現在還沒有壞到讓許瑤痛恨,既然如此,那我何不幹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二叔說的對,許瑤救了我數次,就算她靠近我有目的,就算是死在她的手裏,我也認了。

不到一刻鍾的時間,我和許瑤飛奔來到了楊家村村外三百米處的小路,通過小路,繞到了楊家村後麵的墳地。

農村人,晚上沒有什麽娛樂項目,村兒裏也不像城裏一樣有路燈,因此,天一黑便什麽都看不見了,村民們也就早早的洗腳上床睡覺了。

此時,午夜時分,從村後看去,整個楊家村一片死寂,我拿出了準備好的鐵鏟,找到羅漢德的墳包,先把鏟子插在了地上,掏出三支香點燃了插在墓碑前拜了三拜,說道:“羅叔,你已經入地府輪回,這肉身留著也沒用,借我一用吧。”

雖然知道羅漢德已經下地府輪回,估計這會兒已經喝了孟婆湯,人間的事情,他早就已經忘記了,但是,規矩還是得有,說完話,我低頭看向了插在墓碑前的那三支香,就在這個時候,奇怪的一幕發生了。

我拿著鐵鏟在棺材四個角撬了撬,確認棺材釘都脫落之後,用力一掀,“嘩啦”棺材蓋子落在了一旁,低頭看去,棺材裏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閉著眼睛,安靜的躺在那裏。如果不是那蒼白的臉色,估計誰看了都會以為他隻是睡著了。

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已經死去的羅漢德。

我看了兩眼,雖然以前在伏虎村的時候背過吳大富的屍體,可是,現在再看見屍體,心裏仍舊有些發怵,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自然沒有退縮的道理,我也隻好硬著頭皮將羅漢德的屍體從棺材裏搬了出來,放在了一旁的地上,隨即將棺材蓋子合上,重新將墳土給填了回去。

背上羅漢德,我怕楊家村裏突然有人出來,衝著許瑤說道:“快走,先離開這裏。”

後來,背著羅漢德的屍體跑了十裏地,覺得也夠遠了,楊家村的人不會追來,這才鬆了一口氣將羅漢德的屍體給放了下來,許瑤細心的上前替羅漢德拍去了身上的泥土,我趕緊從懷裏掏出了魂翁,打開說道:“二叔,你快出來吧。你要借的屍體,我給你借來了。”

一股白煙從魂翁裏飄了出來,凝聚成形,正是二叔許擒虎,他看了我一眼,走上前仔細瞧了瞧羅漢德的屍體,摸著下巴上的胡須,說道:“嗯,這品相與我倒也有幾分相像,不算委屈。”

我急的不行,許瑤說道:“二叔,你就別說了,趕緊附身吧。”

“好好好,我現在就附身到他身上。”

說完話,二叔撲到羅漢德身上,消失不見了蹤影。“二叔?”許瑤叫了一聲,羅漢德猛地睜開眼睛,嚇了我一跳,他看了許瑤一眼,衝我伸手,說道:“李公子,來,扶我起來。”

“啊?”我吃驚說道:“二叔,您不是附身了嗎?自己能起來吧?”

二叔沒好氣的瞪了我一眼,說道:“廢話,我要是能起來,還讓你扶我。”

幾分鍾之後,我背著二叔繼續往荒山方向走,路上,苦著臉說道:“二叔,你都附身在羅漢德身上了,你自己下來走路不行嗎?”不行,我的氣還沒跟這具身體的氣融合,至少要等到三天之後才能下地走路。”

我心裏感到一陣無奈,本來還以為二叔附身在羅漢德身上,我們三人就可以走回去,誰想還是要讓我背羅漢德,背一具屍體也就算了,可是,二叔偏偏已經附身在羅漢德身上了,這讓我心裏冒出了苦水,暗想:二叔這是不是故意整我呢?

荒山,許家墓室

微弱的燭光之下,二叔整理整理了身上的壽衣,看著黃銅鏡子裏的自己,摸了摸臉,說道:“從現在開始,我要重新做人了。”

我和許瑤對視一眼,沒想到二叔家竟然這麽自戀。本想跟許瑤抱怨幾句,可是,沒想到許瑤嘴角一勾,低著頭,露出了一副竊喜的模樣,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一副開心的模樣,心裏感到一陣莫名的舒服,暗想:算了,為了許瑤再辛苦也無所謂了。

二叔整理了衣服便衝我們說道:“你們聊,我要到棺材裏躺三天,記住,三天之內不要叫我,在這三天的時間裏,我要適應這具身體。”

“嗯,沒問題。”

二叔打開棺材蓋子跳了進去,合上了蓋子。我走過去要點燃放在棺材前麵的魂燈。二叔說過,想要躲過黑白無常的抓捕,第一是需要一具肉身,第二則是要點燃這魂燈。

隻要二叔附身一天,魂燈就必須要燃燒一天,七七四十九天之內絕不能熄滅,如果熄滅,二叔就會魂飛魄散,七七四十九天之後也不能熄滅,如果熄滅,二叔的魂魄就會從肉身裏飛出來,到時候,沒有了陰氣滋養肉身,頃刻之間,肉身便會腐爛。

而且,如果是在白天,二叔的魂魄被陽光一照也難逃魂飛魄散的命運。

所以,這魂燈隻能一直燃燒,不能熄滅。我的手剛碰到魂燈便被許瑤抓住,茫然扭頭看去,許瑤衝我搖搖頭,說道:“現在不能點魂燈。”

“啊?”我說道:“那要什麽時候才能點魂燈呢?”

許瑤說道:“三日之後,二叔適應了肉身,到時候咱們再點燃魂燈。”

“好吧。”我收回了手,轉身朝著墓室中間走了幾步,甩動手臂,歎氣說道:“唉,真是累啊,不過,還好沒出岔子,不然就麻煩了。”

猛地回頭,許瑤撲了上來,雙手套住了我的脖子,踮起腳尖在我的嘴唇上親了一口,笑著說道:“夫君,辛苦你了。”

我捧著許瑤的臉,說道:“不苦,為了你,什麽都不苦。”

許瑤甜甜一笑,我低下頭,吻住了她的紅唇,吻了一會兒,我抱起許瑤跳進了棺材。

第二天早上,等我從許家墓室出來,外麵的天色已經大亮,心裏暗叫糟糕,趕緊下山,一路飛跑回到了家。推開門一看,爺爺此時正坐在屋子裏,手裏搖晃著茶杯,抬頭看了我一眼,冷冷說道:“柱子,昨晚你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