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裏的布置都做好了嗎?”

看著夜色下永寧中學那殘破的鐵柵欄大門,我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氣。袁丹的執念太重,那種凶戾之氣,讓人想一想都覺得後脊梁發寒。

“嗯,按照你說的,下午兩點鍾,太陽最烈的時候去的,會議室裏原本就有沒有拆走的投影儀幕布,給我們省了不少功夫。電池組什麽的也都連接好了,打開設備就能直接使用。外邊部分的事情我也安排好了,默默直播間裏的幾個大哥說會幫忙的,最後差多少,我們公司給補上就是了。放心吧,一切妥當,保證最後穩贏。”

趙雷挑了個大拇指,對我做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真不好意思,讓你們破費了,等這邊的事情結束了,花了多少錢,我給你們補。”

打開後座的車門,我把一個坐在車裏的女孩兒抱了出來。

這是一個身高一米五左右的女孩兒,一頭長發紮成馬尾,身上穿著一套略顯肥大的老舊校服,單看臉蛋的話,還是挺精致的。

“哥,你看什麽呢?過去幫忙抱著啊。”

一旁的趙默看到我用公主抱把那女孩兒抱下來,小嘴立刻就撅了起來,很是不爽的在自己哥哥的小腿上踢了一腳。

“哎喲,別踢啊,你這丫頭真是的,給人家麵前就乖得像個小鳥一樣,跟你哥我就凶的什麽似的。濤哥,那什麽,給我吧。”

趙雷被提的齜牙咧嘴的,然而對自己這妹妹卻是什麽辦法,隻能湊過來想從我懷裏把那女孩兒接過去。

“別鬧了,你不行的。等下你就提好鞋盒子,乖乖舉著手機搞直播就好了。默默,你在門口和他們一起等著,不要進去了。不然出點什麽意外就不好了。”

“不要,我要跟著一起進去。光你們兩個男人帶著她進去,沒人看著你們的話,誰知道你們會不會獸性大發做點什麽啊。”

趙默很罕見的對著我撇起了嘴,眼神很不善的瞄向了我懷裏的女孩兒。

“那你跟著我進去,就不怕我獸性大發的把你拉進個空教室啥的?”

我沒好氣的趙默翻了個白眼,哥是那種人嗎?

“我不管,反正我要進去。再說了,沒有我的話,設備你們用的來嗎?要是一不小心弄出了錯搞砸了該怎麽辦?放心吧,有了上次的教訓,我覺得那女鬼不敢亂來了,更何況,這一次咱們是去幫她的。”

趙默說完也不等我答應,就直接舉起了自拍杆。

“呐,直播間的各位大哥,嘿嘿,我知道上次把你們嚇壞了,不過今天我又來了。上一次手機壞了之後的事情我也給你們講過了,今天咱們是來解決永寧中學的問題的。呐呐呐,這次探險的主要成員有三個半。我哥和濤哥你們都見過了,現在咱們就來隆重介紹一下這一位,曹一妃同學。”

趙默說著,把鏡頭對向了我懷裏的女孩兒。

“嘿嘿,聽過我講故事的都知道曹一妃是誰了吧,至於為什麽說這就是曹一妃……你們這些宅男自己琢磨吧。”

趙默吐了吐舌頭,做出了一個頑皮的表情。

是的,我懷裏這女孩兒應該能稱作曹一妃吧。

想曹廣軍借曹一妃的骨灰,我是想做一個替身草人來代替曹一妃的。

傳統的替身草人做法無非就是用稻草紮個小人,用寫著生辰八字的符紙包上一些死者的骨灰,放進草人的肚子裏。

可是曹廣軍卻不太同意,他覺得那麽簡陋,萬一符紙破了他女兒的骨灰就撒了,這是一個父親無法接受的,於是他主動提出了一個方案。

在南廣市有一家實體娃娃工廠,因為是學舞蹈的,經常會拍照,曹廣軍拿著女兒大量的照片,找了一些專業人士用3D打印技術,做出了這個無論身高還是相貌都和曹一妃相差無幾的實體娃娃,然後把她的骨灰和寫著生辰八字的符紙安置在了娃娃事先掏空的肚子裏。

於是乎我們就得到了這麽一個超豪華版的替身人偶。當然,這個用完了是不能丟棄的,曹廣軍表示在事情完結之後,他會把人偶放到他家的老房子裏,想女兒了,就可以去看看、坐坐。

胖子在電話裏聽說了以後,一直嚷嚷著我們這是在胡鬧,我倒是覺得,這麽個和真人很像的人偶,效果應該更好。

唯一的缺點就是太沉了。足足七十斤的重量,這也就是我體質比普通人好的多,不然光是抱著她走路都是個問題。

趙默這丫頭哪兒都好,就是太倔,而且是一倔起來就完全不聽勸的那種,沒辦法,我也隻能讓她跟著一起了。

剛進校門的夾道,依舊是那副荒涼蕭瑟的模樣,剛走了幾步,我眼角的餘光就瞄到有一道紅影一閃而過,扭頭看去,那紅影閃過的地方,正是路邊那間舞蹈教室的後窗。

一隻手,抓在我胸前的衣服上輕輕的顫抖著。

然而那手的主人並不是趙默,而是我懷裏的實體娃娃。

其實在製作娃娃的時候,我並沒有刻意的招魂,但是有生辰八字和骨灰在裏麵,曹一妃的魂魄似乎也隨之附到了娃娃身上。

麵對自己被殺死的地方以及殺死自己的厲鬼,曹一妃……這顯然是在害怕。

“袁丹,是你嗎?如果是的話,你不要著急,晚點我會去老地方找你。你是個舞者對吧,這麽多年過去了,當初的舞蹈你還記得嗎?如果再讓你上一次台,你有信心拿到舞蹈比賽的冠軍嗎?”

“哢嚓!”

一聲脆響,舞蹈教室的一塊窗玻璃上陡然出現了一片蜘蛛網般的裂紋。緊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

這是在表示自己的憤怒嗎?因為什麽呢?是看到了曹一妃還是因為自己被小瞧了?

“你要是想證明紅舞鞋確實應該屬於你,就去會議室等著我,讓我看看你是不是實至名歸的舞蹈冠軍。如果你隻是想殺人想發泄你的怨氣,那你就來吧,咱們現在就在這裏幹一架!趙雷!”

隨著我的怒吼,趙雷毫不猶豫的從腰間拔出了手槍,拉動套筒給子彈上膛,他的槍裏裝的就是上次劉雪晴用過的那種殺生彈。

“哼!”

黑漆漆的舞蹈教室中突然傳來了一聲冷哼,憤怒中,帶著幾分傲嬌的那種。這算是袁丹在表態嗎?

“走。”

感覺到舞蹈教室裏的陰氣漸漸的平靜了下去,我吆喝一聲趙家兄妹,再次朝學校裏麵走去。

今天的天氣其實不錯,萬裏無雲星月當空,走在校園裏時四周還算挺亮堂的,可是一進入那棟四層的教學樓,四周瞬間就昏暗了下來,就連窗邊都看不到外麵透進來的星月之光。

還好餘端明把這地方買下來準備開發了,如果放任不管的話,這小樓說不定會漸漸的變成一處鬼界。到時候再有人誤入這裏,怕是就沒有之前那些探險者那麽好運了。

“咣當”一聲,高三八班的教室門在我們的身後猛然關上,一片漆黑的教室之中陡然亮起了一朵幽綠色的火苗。

正戲,就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