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老君教我殺鬼,與我神方!”
驚懼之下我第一時間念出了殺鬼咒。不過念到一半的時候,我的手電朝包廂裏掃了一下,緊接著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張毫無血色的白臉……好像不是啥鬼。
包廂門口站著的是一個穿著粉色睡衣的女人。她的臉上敷了一張麵膜。
不得不說,現在的女孩子對自己的臉真的是很上心。我們坐的這趟車,軟臥門上是有一麵鏡子的。這女的之前應該是對著鏡子在貼麵膜的。
不過這黑漆漆的,她對著鏡子也沒用吧。
“美女,美女——”
我試探性的喊了兩聲。可是這女的一點反應都沒有。我用手指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戳了兩下,依舊是沒有反應。
越過她的肩膀,朝包廂裏麵看去,隻見兩個小孩子坐在一個下鋪上保持著一副張牙舞爪的打鬧動作。
而一個衣著考究的中年婦女則是坐在對麵的下鋪上手裏拿著一根冰糕棍兒,嘴巴半張著,做出一副要咬的表情,可是冰糕卻早就化沒了,在她的衣服上留下了一灘黏糊糊的東西。
這場麵看起來就好像中了孫大聖的定身法似的。
伸手探探門口女孩的鼻息和脈搏,還好,她的生命體征還算正常。可是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下意識的開啟天官眼想要看看有沒有陰氣纏繞。可是靈力運轉過去之後,眼前變得一片扭曲,別說氣場了,就連人形都看不清楚了。
“特娘的……”
我不由得罵了一聲。天官眼的東西幾乎是從小伴著我長大的,現在突然失去了,感覺做啥都很別扭。束手束腳的。這個謝天音……我真是有點後悔把她從那個醫院鬼屋裏帶回來了。
取出一張驅鬼符,貼在了門口女孩的腦門上。然而並沒有什麽卵用,她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不但沒有半點改變,就連對鬼魂很敏感的符紙本身也沒產生任何變化。
“難道不是鬼怪搞的,是遭遇了什麽未解之謎?”
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會折騰人的,可不隻是妖魔鬼怪。還有一些自然現象同樣讓人摸不著頭腦,就比如說聞名世界的百慕大三角,還有楓葉國北部那個人隻要一踏上去就會莫名自燃的火炬島。
《天官修身術?異聞篇》中,還有很多類似的記載,就連編撰《天官修身術》那位都說不清那些現象是如何產生的。
“啪嗒、啪嗒”
就在我納悶的時候。一陣腳步聲陡然在走廊裏響了起來,嚇了我一跳。
扭頭用手電一照,卻是一個穿著列車員製服的人從車廂交界處走了過來。
“乘務員?這是怎麽回事兒?為什麽整節車廂都沒電了?”
我試探性的問了一聲,手電交到左手,右手已經從腰包裏摸出了一枚桃木釘。
整節車廂都陷入了死寂。我和趙默沒事,那多半是因為我本身是吃陰陽飯的,身上有;靈氣還有謝天音護著。可是列車員憑什麽可以走動?
而且這個列車員走動時的樣子有些刻板。沒有半點左顧右盼的樣子,就是徑直朝這麵走了過來。而且對於我的問題,他就好像沒聽到一樣。
“喂,我說你們這車到底是怎麽回事兒?為啥黑漆漆的一片?電路短路了嗎?”
我把身子一橫,堵在了走廊中間。而那個乘務員居然就那麽愣愣的走了過來,直接撞到了我身上。
直到這時候,他才好像發現了我的存在,有些遲鈍的低下頭來看向了我。這個乘務員的臉上也是一種毫無血色的慘白。目光非常呆滯,兩隻眼睛毫無神采。
“火車……沒問題。很快就會到站。”
對峙了足足30秒,乘務員終於說話了,隻是他的回答和我的問話沒有半點的關係。
“是嗎?那你現在要去哪裏?帶我去見見列車長。”
“火車……沒問題。很快就會到站。”
這一次,乘務員的回答速度快多了,然而內容卻和之前一模一樣,就好像是遊戲裏麵隻有一句台詞的NPC似的。而且說完了之後,他就抬腳要往前繼續走,渾然不顧我還擋在他的身前。
這一次我沒有攔著他,而是側身讓開,讓他走過。我自己則是跟在了他身後。
整個車廂都是死寂一片,絕不會平白出現這麽一個乘務員。
哪怕他是一個隻有一句台詞的NPC,也必然有自己的使命。
火車的車廂並沒有多長,我很快就跟著乘務員走到了交界處。
他依舊保持著那種機械性的動作,打開旁邊的乘務員室,從裏麵提出一個大號的黑色塑料垃圾袋,繼續向前走。
我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他把那袋子拿出來的時候,我分明聞到了一股夾雜著腐臭的濃重血腥味。
乘務員根本就沒有理會我。拎著塑料袋繼續前行。
我悄悄的快走了幾步,蹲下身子,用桃木釘在塑料袋上,一刺一劃,弄出了一個小口子,一個柱狀的東西立刻就從口子裏彈了出來,我用手電一照,卻見那彈出來的竟然是一根人的手指頭。指甲上還做著一個很華麗的美甲。
麻蛋的,這是已經有人遇害了嗎?
唉,不對。
這趟車發車沒多久。如果是在上車後遇害的,不應該有腐臭味。從味道判斷,袋子裏的屍體最起碼在外麵扔了三天了。
可是……乘務員為什麽要在這時候處理屍體呢?
想不明白就接著看好了。
我跟著乘務員繼續往前走,走過三節車廂之後,前麵那節車廂的門頭上掛著一個牌子,寫著餐車。而拎著袋子的乘務員也在這裏停下腳步。
站在乘務員身後的角落裏,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相對於整條列車的死寂,餐車裏熱鬧得有些過分。
我很清楚的聽到了一些喘氣的聲音,以及金屬器皿撞擊的聲音,甚至還有肉類和骨頭拍在案板上的聲音。這裏麵不會是在做鐵路餐吧?想到這裏,我隻覺得後脊梁一陣發寒。
“嗬——”
一聲低沉悠長,好像彌留前最後一次吐息的聲音響起,讓我不由得又打了個寒顫。循聲望去,隻見一個頭戴高帽,身穿廚師服的家夥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餐車的門口。
說實話,我也算見過不少鬼怪的了,像這廚師一樣嚇人的,真的沒多少。
乍一看,他和普通人沒啥大區別,可是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他露在衣服外麵的頭部和手部,全都是用一塊塊碎肉拚接起來的,那些粗大的縫合線好像蜈蚣一樣遍布他的體表,就好像魔獸爭霸裏亡靈族的憎惡一樣,看著格外的惡心。
“你把他帶來了?”
廚師的語速很慢。
“嗯。”
乘務員緩緩的點了下頭,我的心卻提到了嗓子眼。
難道說這個乘務員一路上裝啞巴什麽的,隻是為了引起我的好奇心,讓我跟著過來?
“既然帶來了,就進來吧。”
廚師說完,扭頭走回了餐車。乘務員則是轉過了身來。
隻不過當我舉起桃木釘打算給他眉心狠狠來一下的時候,我發現乘務員並不是來抓我的,他隻是抱起了腳邊的塑料袋,轉身走進了餐車。
帶“他”來了,那個“他”指的難道不是我,而是塑料袋裏的屍體嗎?
這特娘的,到底是在搞什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