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濤哥,你怎麽了?”

懷裏,傳來了趙默低聲的詢問。我渾身一怔,扭回頭的同時下意識的捂住了她的眼睛,然後一把把窗簾扯開,遮住了車窗。

“到底怎麽了嘛?反應這麽大。難道窗外麵有姨媽巾在飛不成?”

對於我這捂眼的動作,趙默顯然是有些小不滿。

“姨媽巾?你想多了,外麵最多也就有根哭喪棒在飛。我說,你這麽漂亮,以前一定有很多男孩子追你吧,給我講講你的花邊新聞唄,我挺好奇的。”

“什麽花邊新聞……我才不給你講呢。你當我是傻子啊,給現任講前任的故事,那不是作死嗎?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講講我身邊出現過的渣男。”

我這話題轉換的實在是有點生硬,好在趙默很給麵子,竟然接了下來。不過看她時不時瞟向車窗方向的眼神,我明白她已經知道了這是我不想讓她繼續探尋窗外的事情。

剛剛我看到的那隻批麻戴孝的出殯隊伍有問題。

出殯隊伍大半夜的出現在鐵路邊,這本就不正常。而更不正常的則是他們的狀態。

按理說,以火車現在的速度,路邊要是有出殯隊伍的話也應該是在眼前一閃而過。可是剛剛我看到的那支隊伍……他們就走在距離車體兩米左右遠的路基

額,這麽說可能不太好理解,我打個比方吧。大概就是旁邊有一輛透明的火車以同樣的速度和我們這輛車並肩而行。而那支出殯隊伍並不是走在地麵上,而是走在透明火車的車廂裏的。

從趙默身邊拿起手機,我想查查這個路段之前有沒有發生過什麽臥軌之類的慘禍,然而當看清楚手機上的日期和時間的時候,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2021年4月3日23:03.

這組的數字乍一看好像沒什麽問題,可是……最近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弄得我有點手忙腳亂,看到這串數字我突然想了起來,之前看過日曆,今年的清明節是4月4號。

之前在網上有人提出過,春節聯歡晚會這麽多年來,敲鍾敲的都是錯的,農曆新年應該按照傳統的曆法來,子時,也就是晚上11點敲鍾才對。

現在已經進入了子時,也就是說……現在已經是清明節鬼門開的時候了。

而就在剛剛從那個鬼餐車出來的時候,廚師還特意叮囑了我一句“子時莫開窗,醜時莫上廊”。

當時我以為他說的是“開床”,讓我別在車上和女伴胡來,現在看來,是我想錯了。他的意思應該是讓我到了子時不要往窗外看。

都說人鬼殊途,這二者幾乎是存在於一個世界的兩麵的,其中的交集並不多。

而在絕大多數時候,鬼魂並不會去侵擾和他們沒有交集的人。

但是,一旦你和鬼魂有了互動,比如說四目相對或者是在死亡現場念叨些“太慘了”“我會替你報仇的”之類的,鬼魂便有了糾纏你的理由。

這也是為什麽我在第一時間拉上了窗簾並且阻止趙默往外看。我們這次出行本來就是有目的的,最好不要節外生枝。

然而……冥冥中似乎有那麽一股力量,就是不想讓我好過。

“當當當”

就在趙默講到第二個渣男的時候,車窗那邊突然傳來了三聲輕輕的敲擊聲。

趙默的聲音戛然而止,扭頭看向了窗子。我則是一把扯住了窗簾的邊角,把縫隙都遮了個嚴實。

“外麵的東西不能看嗎?要不……我看看?本來就說了,要跟你學的。”

短暫的沉默之後,趙默的語氣中竟然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不行,你要學的第一課就是什麽時候該慫起來,好好保護自己。停留在陽間的鬼魂不知道有多少。就算我們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把每一個都收了。如果沒有必要,還是別起衝突的好。”

“哦……聽起來慫慫的啊。你說當年燕赤霞沒有行走江湖而是隱居蘭若寺,是不是也是你這麽想的啊?”

趙默撅起了小嘴,一副不甘心的模樣。

“你說要是咱們認慫了以後,外麵那些家夥還是不肯放過咱們,該怎麽辦?”

“應該不會的。按理說咱們主動回避,他們就不會再來找事了。”

我的話音還沒有落下,車窗外突然想起了一個女人的歌聲。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媽媽回來,我要進來……嘻嘻嘻哈哈哈……小兔子乖乖,快把門打開啊。”

一開始的時候,還是很正常的二哥聲,可是越唱,聲調就變得愈加的妖異,到了最後,那瘋狂的笑聲就和鬼片裏那些癲狂的女鬼一般無二。

這臉打得,啪啪的啊。就算你丫的要出聲能不能等過一會兒再說啊?

“不給麵子是不是?非要跟你們比劃比劃!?”

一股怒意從胸中湧起,從鋪上翻身而起,在腰包中掏出一小瓶朱砂倒在垃圾盤裏,用礦泉水衝開,拿手指沾了,抬手在窗簾最上方畫了三條平行的橫線。

“一拜冀州第一坎,二拜九離到南陽,三拜卯上震青州,四拜酉兌過西梁,五拜亥乾雍州地,六拜巳巽徐州城,七拜申坤荊州界,八拜寅艮兗州城!”

八句禱詞念罷,一個朱砂八卦圖已經被我畫在了窗簾上。

最後一筆落下的同時,窗外陡然傳來了一聲淒厲的尖叫。緊接著,就是一陣死寂無聲。

“這,這就完了?”

趙默眨巴著大眼睛,有點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之前我們經曆的那些靈異事件都整得好像打仗一樣。拳來腳去,槍來刀往的。今天這一出正兒八經的,反倒是讓她有點不適應了。

“嗯,完了,這應該就是一些遊**在鐵路上的小鬼罷了,你以為每次遇到的都像咱們之前那麽凶險啊?”

我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氣,被幾個小鬼打臉,這事太沒麵子了。在窗簾上畫個八卦陣自然不可能把外麵的鬼怪消滅,不過讓他們知道了這裏坐的是修行者,不再來打擾,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丫的要是這時候還敢冒出來,老子就隻能跟他們死磕到底了。

講故事的心情,全都被這些家夥給破壞了。我幹脆教了趙默幾個簡單的咒語,讓她先記牢了,說不定什麽時候能用的上。

這妮子上學的時候肯定不是啥好學生,一開始說背咒語的時候還是一副興致滿滿的樣子,結果一條淨心神咒還沒背完,就迷迷糊糊的在我懷裏睡著了。真是沒想到,第一次在火車上過夜,竟然還能懷抱個美人,算了,不琢磨了,咱也睡。

過了不知道多久,一陣來自肚子裏的絞痛把我給喚醒了。

這趟旅程有點長,為了怕在車上無聊,我也買了不少零食上車,其中還有足足十二罐的冰可樂。

我這人平時也沒啥大嗜好,就是挺愛喝可樂的,再加上楚家安排的人遲遲未到,心情煩躁間一口氣就灌下去四罐……

我估計那些可樂罐要是能說話的話,現在肯定會扭著水桶腰衝我陰陽怪氣的喊上一句“有因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我”。

偷偷從趙默身下抽出胳膊,躡手躡腳的離開包廂,鑽進廁所裏就是一陣稀裏嘩啦的釋放,那感覺,就一個字——爽!

不過,在爽到一半的時候,我突然愣了一下,緊接著,冷汗就從腦門上冒了出來。

麻蛋的,這一次,有大麻煩了!